少爷这样生气,自去普莱克斯上学以后,他鲜少再见。而未知全貌,他也不敢贸然开口,只得恭敬地垂头候在一边。

    空气寂静压抑,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犹豫半天,最后只是轻声提醒:“少爷,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一会儿,少爷才低低“嗯”一声,又吩咐他,“你先出去一下——算了,你去帮我拿抑制剂吧,在卧室的柜子里,我记得还有两支。”

    “是。”

    他下意识转身去拿,可卧室里有好几个柜子,他不知道具体在哪,不敢随便翻动,便又反身回去向对方确认。

    未想到,他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和低哑的喘息。少爷的身影被沙发椅背遮挡些许,他只看见对方微闭着眼,双颊湿润透红,手臂不停轻轻晃动。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不由僵在原地,才平缓的心跳又剧烈起来,比先前还要激动。明知不可冒犯,眼睛却紧紧黏在那张脸上,喉结不住轻滚。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少爷忽然转头望向卧室。他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头避开视线,却欲盖弥彰,眼睫乱颤,露在外面的耳廓烫得发红。

    对方也怔了一下,但全然不像他一样慌张,甚至似乎是觉得被看见也无所谓,边继续着,边蹙眉问他:“没找到吗?”

    “……抱歉少爷,没有。”

    话出口后,他陡然心慌,忙更深地低垂下头,嗓音颤抖发哑。

    少爷知道他刚刚在偷窥了,会怎么看他?会不会生气,然后从此疏远他、将他赶走。

    甚至,他曾经做了更冒犯的事,还被人撞见,对方威胁他说要告诉少爷。

    从很久以前开始,少爷便成了他心里遥不可及的梦。无论他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面对温疏,他永远卑微。

    但没想到,过了会儿,少爷轻笑了一声,“你在紧张什么?”

    他不敢答话,深埋着头,沉默地紧抿着唇。

    而后,少爷竟朝他轻轻勾手,“过来。”

    一瞬间,耳畔似有焰火炸响,他猛然瞪大眼,呼吸急促,身体热烫,脑中空白一片,只是本能地抬腿,单膝跪在对方身前。

    他根本不敢抬眼,低垂着头,呼吸急促而紊乱,面上的口罩不停鼓动。

    未想到,紧接着,少爷伸手轻捏起他的下颌,迫他抬头,与一双白金色的眼眸对视。

    对方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也勾着,蛊惑一般压低嗓音问他:“低着头,怎么看?”

    瞬间,他眼睛睁得更大,瞳眸剧烈颤抖,双颊与耳廓烫得要把口罩点燃,抖着嘴唇道歉,“抱、抱歉少爷,我、我不是——”

    “那就将功补过吧。”话未说完,对方笑着将他打断,说着,还把那只手移开。

    ……他从不违抗少爷的命令。

    那次之后,他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好像逐渐土崩瓦解。

    每至夜里,他总会想起那股灼热、湿润与粘稠,想起那天看到的,少爷情/动汗湿的脸,英俊面庞染上情/欲的潮红,喘息紊乱粗重,汗水顺着下颌与脖颈往下淌,望过来的眼神却清明,笑容带着几分恶意玩味,诱人沉沦。

    他也甘愿沉沦,直到自己的手心也湿黏一片。

    再后来,放假回家,少爷偶尔也会在夜里把他叫到房里来。

    他的欲望便在少爷准许的,一次又一次的越界与冒犯中,逐渐膨胀,再收不回来。

    ……

    青垣捧着温疏的脚掌,眼神痴迷,隔着口罩一寸寸亲吻。

    忽然,那只脚轻轻踹他,脚尖踩着他的肩膀,“不能摘下来吗?有点痒。”

    动作幅度过大,眼前霎时现出一片晃眼的白,被暖光一照,更显莹润。

    青垣怔了一下,盯了一会儿又垂下头,嗓音低哑,“……抱歉少爷。”

    “好吧。”温疏没太在意,又放下腿,往旁侧打开。

    青垣离得更近些。

    寂静的屋内逐渐响起细微而粘稠的水声,空气中的信息素愈发浓,馥郁的甜香透过口罩直涌入鼻腔,令他浑身也发起热,后颈都有些痒。

    间隙中,温疏问:“你去哪里进修,学什么?”

    他只是随意提问,未想到,对方忽然停顿一刻,眼睫微微颤抖,过了两秒钟才报给他一个地名。

    隐瞒得太过明显,温疏微微蹙眉,“口罩不能摘,这也不能说吗?”

    “……抱歉少爷。”青垣还是摇头。

    “啧。”

    温疏有些不满,但也没深究。忽然,置在边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扫了眼,发现是莱恩特打来的电话。

    白天,莱恩特让他到地儿之后给自己打个电话,温疏忘记了。

    但此时他也不太想接,懒散地靠在椅背没动。却感觉到青垣忽然身体紧绷。他顺势瞥一眼,正见对方紧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神色如临大敌。

    温疏眉峰一挑,又轻轻勾唇,紧接着伸手拿起手机,接通电话,还装作不小心且不自知地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耳边。另一手把青垣推开。

    “温疏!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听筒里传出莱恩特怒气冲冲的质问声。

    “抱歉,我忘记了,别生气。”

    “……”不仅被推开,还听见温疏被这样质问,却丝毫没生气、甚至语气温柔地哄着对方,青垣不由微微一怔,双眼不悦眯起。

    电话另一头的莱恩特似乎也没料到,温疏竟然会放下身段给他道歉、哄他,默了一会儿,语气立刻变软,“没有,我就是等了一天了,有点着急,我没生你的气。”

    温疏:“嗯,那就好。”

    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温疏,莱恩特有点受宠若惊,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那、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呀?准备睡了吗?”

    莱恩特话音刚落,青垣又欺上来。

    随即,温疏感觉到一股湿热,酥痒从尾椎攀升。

    “嗯……在看书。”

    温疏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开口,余光瞥了一眼青垣。

    对方摘下了口罩。

    第24章

    温疏轻轻挑眉, 有些意外,但对方深埋着头,他看不清脸。

    接着, 电话那头又开口,“什么书呀?讲什么的?我也要看!”

    温疏抬头瞥眼书柜,从里面随意挑了本。书柜上的书他全部看过, 内容也都记得, 讲述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有点……费劲。

    他微弓着腰,按在沙发上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修长手臂肌肉线条起伏,拉出鲜明丝线。

    腰眼酸麻阵阵,竟令他浑身发抖,有些受不了,讲述变得吃力,断断续续, 声音也逐渐低哑,含着细微的喘息。

    而另一边,莱恩特坐在床上,脸颊红润,嘴里叼着上衣下摆, 垂眼紧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温疏的照片, 手臂投在白墙上的影子不停晃动着。

    温疏平常的声音低沉悦耳、干脆利落, 此时耳机里传出的更低、更轻,带一点黏和哑,而温疏偶尔说着还要停顿吞咽一下,呼吸声也略微粗重。

    初时, 莱恩特还听得仔细,甚至被带进故事里去,只以为是温疏说累了,但慢慢他就忍不住起心动念,一边听着一边做别的事。

    他有些分神,温疏那边的声音停了一小会儿他才发现,顿时感觉戛然而止,憋得难受,忍不住问:“温疏,怎么了?讲完了吗?”

    “没、有,呃嗯……”过了一会儿,温疏才回答他,声音低哑断续。

    莱恩特自己这边停下了,另一边传来的声音立时变得清晰,竟从中分辨出,除了温疏说话、喘息的声音,还夹着一点细微的水声。

    “温疏……”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由睁大眼,轻轻叫了声温疏,呼吸急促灼热。原来温疏也会……

    “嗯……怎么?”温疏含糊地应了声,同样是顿了几秒才回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那股水声更粘稠清晰。

    莱恩特不仅没生气,还莫名更加兴奋,强压着喘息,若无其事地与温疏聊天,“没事,你就讲到这里吧,剩下的我自己去看。或者……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呀?你当面讲给我听好不好?”

    “……下午。”

    “怎么要那么久,再早一点嘛。”莱恩特有些不满,软着嗓音撒娇,“温疏,我好想你,我想快点见到你……好不好?”

    “好,呃——”

    温疏刚说了一个字,声音戛然而止,像是一只濒死的天鹅,头颅猛地后仰,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喉结不住滚动,汗水涔涔,青筋浮出。

    他几乎全身瘫软,仰靠着沙发椅背,无意识地大张着嘴喘息,手机都险些握不住,视野一片朦胧。

    昏暗中,他感觉到有人俯身凑近自己,看不清脸,只有一双青绿色的眼睛幽幽发亮。紧接着,一只手轻盖住他的双眼。

    视野完全被遮挡,他的脸颊也被人轻捧住。随后,湿热的吻如雨一般淋下来,直到淋在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