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烬低低应了声。

    他不由自主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上去,动作轻缓。目光随着指尖游移,看着淡黄色的膏体在光洁白皙的皮肤上一点点晕开,变成透明,令那处红痕变得湿润发亮,愈发惹眼而……诱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很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涂抹到下一处,他又必须看过去,目光又克制不住地流连。

    心口的跳动渐渐剧烈,蔓延开一股刺痛、酸涩,却更有一种隐秘的欣喜。

    即便只是这样而已,他也……

    “哥哥……”空气静谧,他吞咽了口唾沫,忽然开口,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跳,声音轻得发抖,还有些哑,“明天就是课题汇报了,我有点担心。”

    “嗯?”温疏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在这时候问起这个,声音仍慵懒而温和,“你不是问过我吗?我也大致看过了,资料准备得很充分,思路也清晰,你在担心什么?你的问题是什么?”

    说到这个,许烬勉强将注意力扳到正途,顺势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而温疏先是肯定了他的想法,接着又给出自己的见解。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在结论部分加上这个视角的限制说明,还有……”许烬得到了哥哥的肯定,忍不住微勾起唇角,说着又微微一顿,“我能在‘指导者’那栏,写上哥哥的名字吗?”

    “呵。”温疏哼笑一声,无所谓,“可以啊。”

    “好。哥哥,药膏涂完了。”

    许烬说着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股湿润黏腻的触感,还有属于温疏的温度,令他忍不住来回摩挲指腹回味,甚至觉得意犹未尽。

    没想到,紧接着,温疏向他转过身,含笑地看他,“那你顺便帮我把前面也涂了?那个药膏是有点黏的吧,我不太想碰,就麻烦你了。”

    “!”许烬微微睁大眼,呼吸微滞,又变得急促粗重,接着又克制地屏住,面上装出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乖巧点头,嗓音却愈发哑,“……好。”

    此时面对面,他的视线几乎无处安放,对方身上的那些从脖颈蔓延至腰间的痕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显得愈发清晰刺目。

    他喉咙发紧,指尖颤抖着,心里五味杂陈,嫉妒、不满,同时也害怕、兴奋,紧张得不知从何处下手,指腹上的药膏缓慢融化成水,顺着淌下指根都浑然不觉。

    注意到他的停顿和犹豫,温疏轻轻挑眉,“怎么了?”

    “没、没有!”

    下意识地担心对方反悔,许烬连忙摇头,几乎是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又向对方伸出手。

    温疏盯着他,喉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没说话。

    许烬开始涂抹,从温疏的侧颈边缘处,慢慢往中心去。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沿着那些淡红色的痕迹来回描摹,莫名觉得指腹下的肌肤烫得令他发抖。越是如此,他越是能清晰感知到,指腹轻轻按压时,那片皮肤的柔韧与弹性,还有肌理下蕴藏着的力量。

    太近了,近得他实在不知道看哪里好,却又不能不看,目光飘忽着,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不由自主落到对方身上。

    他看见对方微垂的长睫轻轻颤抖,望过来的眼神温柔而沉静,波光潋滟,似乎还带一点笑,眼眸微弯,迷人得要命。

    他还看见对方为了方便他动作,微微仰头时,弧度更加明显而性感的喉结轻轻上下滚动,微小的蠕动感令他着迷,以及脖子正中央的那个牙印——

    牙印?

    许烬的指尖在那个牙印边缘停住了,双眼死死盯着它,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会有牙印?

    alpha一般不太能接受别人咬自己,更何况是在这种脆弱、敏感又十分显眼的地方,留下这样痕迹深重、这样……明显带有占有和发泄意味的牙印。

    难道哥哥是被强迫的吗?可哥哥是顶级alpha,会被谁强迫,谁敢强迫?甚至,这些痕迹很新鲜,说明是不久之前发生的,哥哥现在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被强迫后的样子,至少没有愤怒。

    那就是哥哥允许的?会是谁……?

    脑中忽然浮现一个身影。他记得,副主席跟哥哥的关系好像不错。他记得刚入学的时候,他身上沾了哥哥的信息素,对方还很不高兴地瞪他。没想到副主席和哥哥私底下是这种关系。

    ……所以,算上副主席,这是第几个了?哥哥就算和莱恩特有婚约,就算标记了莱恩特,却还和别人维持这样……不清白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许烬微微抿起唇,眼神变得幽暗,心脏陡然跳动得更加剧烈,身体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地不住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如果温疏是这样的人……如果他不是温疏的弟弟,甚至,就算是弟弟也没关系……他是不是也有机会……

    他深深呼吸着,另一手狠狠掐紧掌心,传来尖锐刺痛,拼命抑制住这种疯狂的念头。

    理智与欲望在撕扯着他,面上却还是如常继续,开始处理胸口的痕迹。

    他的动作不自觉越来越慢、越来越重,看着药膏留下的晶莹光泽,像是被刺伤眼睛,瞳眸深处闪过一缕金红。

    空气在升温,某种危险、粘稠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蔓延。

    “嗯?”

    温疏的目光落在许烬脸上,见他神色有些异常,似乎想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轰响。

    莱恩特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如水,一双血红眼眸死死盯着他们。

    第41章

    莱恩特大步进来, 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剐过许烬,尤其在许烬手上停留一会儿,最后牢牢锁在温疏光/裸的上身。

    “这是在做什么?我打扰到你们了?”

    他扯了扯唇角, 眼神却冰冷刺骨,毫无笑意,周身信息素一瞬倾泻, 与寻常omega不同, 竟充满压迫感, 强效抑制贴都挡不住。

    “没什么,只是处理一点小麻烦。”

    温疏反应不大, 仍是坐着,语气轻描淡写,手臂舒展,慵懒地搭在沙发椅背,肩背与胸腹上还残留许烬刚刚涂抹过的微亮水光,甚至让那些红痕愈发明显刺目。

    “处理什么小麻烦要贴这么近, 还要让他随便摸你?温疏,你当我瞎了,还是当我死了?”

    莱恩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温疏这副坦然到近乎挑衅的姿态,更令他怒火中烧, 身上信息素更浓, 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

    他冷笑了一声, 视线如刀一般轮流往温疏与许烬身上扎去,“就算你真要处理,为什么不等我?给你发八百个消息都不回,就顾着和他——”

    “哥哥只是让我帮他涂一下药,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话未说完,许烬便出声打断。莱恩特的信息素令他身上刺痛难忍,握着药膏的手指猛地收紧。面上却未表现出任何不适,神色平静,姿态不卑不亢。

    莱恩特猛地转脸看向许烬,见对方表情无辜,一副做作的下贱样子,顿时气得发笑,又迅速沉下脸,咬牙切齿道:“谁准你碰他了?你算什么东西?”

    迫人的信息素愈发浓,身上灼痛难忍,许烬仍平静地与人对视,目光不躲不闪,还稍稍踏前一步,将温疏挡在身后,“哥哥后背有伤,自己弄不方便。”

    “后背?那刚刚是在涂后背吗?”

    莱恩特冷笑,微眯起眼,视线越过许烬,落在温疏湿润发亮的胸口,那里的痕迹尤其重。他记得自己刚进门的时候,许烬的手还按在那里,都不知道收回来。

    他瞥了眼温疏,又看向许烬,嘴角微勾起一点,压低嗓音问,“你到底是在涂,还是在摸?”

    “……”

    空气骤然死寂,许烬猛地掐紧掌心,眼睫微颤,心跳与呼吸都乱了一瞬。他想否认,却又害怕这是欲盖弥彰,只好紧抿着唇,不说话,仍将温疏挡在身后,身体却僵硬,不敢回头。

    而温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观,连眼也不眨,好像根本不在意许烬到底是不是心思不纯。

    “哈哈……”

    莱恩特来回看着面前两人,竟是怒极反笑,还笑得夸张,前俯后仰,双眸猩红,像是能从眼眶里滴出血,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笑,指尖沾了一下自己的眼尾。

    而后向着许烬高扬起手!

    “!”

    许烬瞳孔骤缩,却仍站着没躲。

    视野陡然闪过一片花白,预想中的耳光并未落下,反而是哥哥,在电光火石间挡在他身前。

    “温疏!放开我!”

    未想到,自己的手腕被温疏紧紧攥住,阻止他扇这一巴掌,莱恩特怔了一下,愈发怒不可遏,低吼一声,激烈挣扎起来。

    可任他如何挣扎,温疏仍是牢牢攥着他,就是将那个贱人护在身后,眉心微拧,神色平静,声音低沉道:“够了。”

    温疏的这副样子,弄得好像自己在无理取闹,莱恩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瞳眸剧烈颤动,又下意识去看许烬,却被温疏挡得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