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温疏。”

    “嗯?”温疏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微微向他抬了抬下巴, 示意自己在听。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莱恩特撑着头,目光在温疏脸上流连,声音很轻,“时间过得好快。”

    “嗯。”

    “所以, 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公开?”莱恩特微笑问。

    “……”温疏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又如常继续,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莱恩特说着,伸手去碰他手背,信息素也若有若无地释出一缕,“下周是新年晚会, 我们——”

    “莱恩特,这里是图书馆,别这样。”温疏飞快躲开他,扫了眼周围,眉心微拧。

    “那我们出去说。”莱恩特手指微顿,又收回去,神色不变。

    “不去。”温疏立刻拒绝。

    他就是因为图书馆是公共场合,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才答应和莱恩特一起自习的。

    而且他易感期快到了,莱恩特若是趁机用信息素逼迫他做什么,他可能抵不住。

    “那就在这里说。”莱恩特微眯起眼,不依不饶。

    “不合适。”温疏眉头蹙得更深。

    “哪里不合适?”莱恩特不满地看他,“你标记了我两次,别人都能闻到,可能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难不成主席大人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对我始乱终弃?”

    说到最后,莱恩特甚至拔高音量,惹得附近好几个人投来视线。

    “够了。”

    听见这话,温疏忍不住低斥一声,终于抬头看过去。

    只见莱恩特表情认真地盯着他,而且对方本身也确实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保不齐真干出什么事来。

    他扫了眼周围,忍不住伸手捏了下眉心,又轻叹口气,“行,我们出去说。”

    两人很快到僻静无人的楼梯间,莱恩特继续刚才的话题,双眼紧盯着他,“你怎么想?”

    “……”

    温疏沉默地抿紧嘴唇,又偏过头看向别处。

    什么怎么想,他根本没想。

    见温疏不肯与自己对视,一副心虚又不耐烦的样子,莱恩特不由沉下脸,当即抬步逼上前去。

    温疏下意识往后退,却没几步就被莱恩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好看向对方。

    莱恩特伸手撑在他耳侧,身躯与墙壁一起,将他围困在狭小的空间内,双眼紧盯着他,压低嗓音又问一遍:“你怎么想?”

    话音落下半晌,温疏都没开口,甚至目光躲闪。莱恩特没有催促,却仍将他堵着,大有一种他今天不给个说法就不放人的意思。

    “……还不到时候。”温疏搜肠刮肚,半天总算憋出来一句,“这阶段事情太多了,我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

    这个借口,温疏已经用过好几次了,莱恩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

    如果是之前,他真的会放过温疏。但是这么多天下来,他不可能还看不出温疏的真实意图。

    他微眯起眼睛,沉默了会儿,又开口,“你的易感期快到了,是吗?”

    “……嗯。”

    “这次还是让我陪你,好不好?”莱恩特说着,语气软下来,“你已经习惯了我的信息素,我也习惯了你的。”

    说着,莱恩特向温疏倾身,凑得更近,声音轻软带着蛊惑,嘴唇开合时吐出的热气轻轻喷在温疏脸上。

    感觉到一缕清甜的香气若有若无萦绕鼻尖,身体立时控制不住地发起热,温疏不由浑身紧绷。

    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沉默地轻点了下头。

    莱恩特眼神一亮,立即扣住他的下颌吻上来,灼热粗重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与他的交织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憋得太久,莱恩特吻得热烈又凶狠,身体整个压上来,把他困在角落,想躲都没处躲。

    温疏以为莱恩特应该不至于太过分,毕竟这里虽然僻静,但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便忍了又忍。

    未想到,他都快要喘不上气了,莱恩特还不肯将他放开,甚至鼻尖萦绕的omega信息素愈发浓郁,令他的身体热烫发软,连意志都快要沉沦。

    接着,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先是往上,又慢慢往下。

    感觉到莱恩特的手掌摸到他腰后,温疏瞳孔骤缩,猛地用力把人推开,像是惊弓之鸟,怕得浑身发抖,脊背都湿润。

    他盯着莱恩特,眼神戒备,浑身紧绷,声音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你干什么?”

    莱恩特眯起眼,目光紧锁着他,双眸殷红,眼神炽热幽暗,显然还未尽兴,顿了一下,又立刻凑上来。

    温疏对上那双眼,条件反射地扬起手,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无人的楼梯间回荡,莱恩特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立时浮起鲜红的掌印。

    他缓慢转过头,竟没有再凑上来,脸上也不见愠色。沉默地盯了温疏一会儿,竟勾唇笑了,低声开口:

    “都让他——了,我碰一下都不行吗?”

    “滚!”

    温疏顿时恼羞成怒,咬牙切齿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却被人攥住手腕,一把扯回去。

    莱恩特一手强攥着他,一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面上仍微笑着,声音低柔,

    “主席大人,不能这么偏心吧?再怎么说,我们还有婚约呢,怎么能让外人先碰了你?”

    “放开!”

    温疏嫌恶地拍开对方,不停挣扎着,却因omega的信息素,身体发软,使不出什么力——alpha的本能不允许他抗拒自己标记的omega。

    莱恩特仍紧攥着他,盯他一会儿,又压下来,吻他的唇,发泄一般疯狂啃咬、吸吮。

    良久之后,听到似乎有人在往这里靠近,莱恩特才将他松开,手指轻轻摩挲他湿润微肿的唇瓣,又笑了一下,覆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你最好是继续像前几天一样顺着我,别想着躲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

    新年晚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作为学生会主席,温疏需要在各种场合露面,协调各部门工作。

    而莱恩特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总是做一些容易惹人误会的事。

    比如,在学生会办公室,活动部的干事时常会递来文件,要温疏签字。莱恩特总是从旁边伸过手来,帮他按住纸张的边缘,动作自然又亲昵。

    还有次临时会议结束,办公室里好多人还没走,莱恩特说着“休息一会儿吧”,就上前来要给他按摩放松,俯下身时几乎把他圈在怀里。

    类似的情形发生一次又一次,很快,流言四起。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听说主席标记了莱恩特。”

    “难道主席不是一直在和副主席谈吗?”

    “得了吧,齐云朔最近脸黑得跟什么一样,肯定是被甩了。”

    ……

    这些议论多多少少也传进当事人的耳朵里。

    温疏试图与莱恩特保持距离,对方又总是用那种委屈混着威胁的眼神看他,甚至直接放出信息素。

    易感期临近,他对莱恩特的信息素没什么办法,他的抑制剂还没有着落。

    甚至,他无意识外泄的信息素,也会反过来影响莱恩特,让莱恩特更依赖他,更喜欢黏着他。

    他必须另外想办法。

    ……

    晚会前一天的彩排结束后,温疏正要从宴会厅的侧门出去,一只手伸出来,猛地将他拽进阴影里。

    紧接着,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墙上,力道大得出奇。

    手法这样熟悉,以至于温疏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就猜到对方是谁。

    他抬起眼,果然正对上一双幽蓝的眼眸。

    齐云朔紧盯着他,嗓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温疏神色平静地反问。

    “莱恩特!”齐云朔眼神凶狠,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疏忍不住抬手捏了下眉心,疲惫地微闭上眼。

    空气里弥漫着齐云朔的信息素,冰寒彻骨,刺激得有些呛人。

    “你已经标记了他两次,”齐云朔手指收紧,声音艰涩沙哑,“现在是月底了,你的易感期又要到了吧?你还打算让他陪你,然后标记他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们彻底——”

    “不会。”温疏忽然睁开眼。

    “……”齐云朔深吸口气,勉强捺住激动情绪,“不会什么?”

    “你说的,都不会。”

    “……呵。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齐云朔冷笑了声,嗓音低哑,“甚至你连抑制剂都没有,你要怎么度过这个易感期?”

    温疏沉默地看他,忽然问:“你什么都会听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