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了两句,温疏挂电话,随即站起身,要去拿外套。

    齐云朔忍不住问:“你要去给许烬过生日?现在?”

    “嗯。”

    温疏浅淡应了声,说话间已经拿了外套穿上,又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见状,齐云朔眉头蹙得更深,“我们的事情还没聊完呢。”

    “回来再说吧。”温疏对着镜子理头发。

    “……”齐云朔脸色更沉。

    凭什么温疏叫他来,他就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来了,结果事情还没聊完,温疏立刻又能丢下他转头就走。

    而温疏没管齐云朔怎么想,弄完便径直走向门口,随口吩咐道:“我走了,东西帮我收一下,或者就放着也行,门记得关。”

    他走到门口,刚转开门把手,拉开一道缝,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臂,猛地按在门板上,“砰”地一声,门又关上了。

    “不许去。”

    齐云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74章

    “你干什么?”

    温疏微向后侧过头, 眉心拧着。

    话音刚落,对方伸手扳过他的肩膀,将他压在门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

    “不许去。”

    齐云朔双手抱紧他,低头埋进他颈窝里,声音沉闷低哑, 听起来有一点委屈。身躯却强硬地将他围困在自己与门板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不容他躲避。

    灼热湿润的气息喷在耳后, 痒得温疏忍不住偏头躲了躲,眉心蹙得更深, “你没事又发什么疯。”

    听他声音冷下去,齐云朔顿了一会儿,忽然抱他更紧,单膝抵进他腿间,手也往下摸。

    “放开!”

    感觉到什么,温疏瞳孔一缩, 立刻伸手制止。

    对方却像是早有预料,反攥住他的手腕,紧扣在门板上,力道大得出奇。

    温疏挣扎着,用另一只手狠狠掐着对方手臂, 几乎把人掐得青紫。

    却制止不了, 只得咬紧牙关, 怒目而视,“我再说一遍,放开!”

    齐云朔盯着他,充耳不闻, 甚至凑他更近,一手牢牢攥着他,另一手停在他腰后。

    “唔……”

    那只手修长、温热,带着薄茧,令温疏不受控制地发抖,腰肢塌下去,双腿也发软,站不住。

    他空出的那只手,本是掐着对方,渐渐变为扶着,后来又忍不住攀上对方肩膀。

    本来就很难捱了,齐云朔又忽然跪下去。

    现在温疏两只手都空出来了,却无地安放,只能艰难扶着门、抓着对方的头发。

    片刻后,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本来顾不上搭理,但那震动的嗡嗡声持续不断,分外执着。

    温疏的神思短暂抽离,下意识掏出来看。是许烬打来电话。

    他接起来,清了清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喂?怎么了?”

    “哥哥,”许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在楼下等你,你那边忙完了吗?”

    “唔……”

    温疏还没来得及答话,身体猛然一抖,弓着腰往后退缩,却只将门板撞出沉闷的响。

    他垂下头,牙关紧咬,手指收紧,“抱歉,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可能还要一会儿。要不你先过去吧?把位置发给我,我忙完就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样啊……”许烬的声音低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好,那我先去等你。哥哥忙完了一定要过来哦。”

    “嗯。”

    挂断电话,温疏立刻就想把齐云朔推开,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箍在腰间的手臂也像铁一样。

    终于,齐云朔直起身。

    “满意了?”

    温疏睨了对方一眼,眉宇间还残留艳丽的绯色,目光却冰冷。

    “不满意。”

    齐云朔抹了下嘴角,回答得干脆,说话的同时又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落在他的侧颈。

    “齐云朔!”温疏眼神更冷。

    齐云朔没理会,反而加重些力。温疏能感觉到对方的嘴唇在他皮肤上来回碾磨,甚至用牙齿咬住他。

    不疼,但意味明显。他想躲,后脑却被齐云朔的手掌锢住,动弹不得。

    这个吻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齐云朔才满意退开。温疏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脖子上肯定留下一个清晰的痕迹。

    “呵,你真是……幼不幼稚?”温疏气得发笑。

    “随你怎么说。”齐云朔终于松开他,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现在你可以走了。”

    “……”

    温疏生气,却也无奈,看了对方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温疏循着许烬给的地址,驱车到校外。等他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那家餐厅藏在一条静谧的林荫道尽头,门面低调,仅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上头悬挂着一块简约而复古的招牌。

    而许烬提前了一刻钟到,早就站在廊下等,殷切望着温疏来时的方向,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这家店是他先前到校外兼职时,无意路过发现的,第一次体验过后他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和哥哥一起来。他反复检查过预订信息,甚至提前试吃了菜单。

    他想和温疏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

    见到温疏的身影出现,许烬立刻迎上去,眼睛都亮起来,又迅速收敛,微微笑着,“哥哥,这边。”

    “嗯,抱歉,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一会儿。”许烬摇头,走在前面引路,“哥哥怎么就穿这么点,来的路上会冷吗?”

    “不会。”

    推开沉重的木门,暖色的灯光和怡人的香气立时扑面而来。

    许烬显然提前打过招呼,侍者见到他们,立时迎上来,恭敬地领他们穿过主厅,来到二楼一个安静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原木色调,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桌上点缀一盆青翠的绿植。落地窗外是覆了层薄雪的小庭院,竹筒添水发出清泠的声响,幽静而治愈。

    “环境不错。”温疏扫一眼,赞许地含笑点头。

    “哥哥喜欢就好。”许烬坐在温疏对面,将菜单推到他面前,“哥哥看看想吃什么?”

    “没事,你是寿星,你点吧,我都行。”温疏将菜单反推回去。

    “好。”

    许烬也不推脱了,暗自观察着温疏的神色,见他虽然微笑,眉宇间却笼着倦色,点餐时便特意选了些清淡暖胃的,也避开需要长时间等待的。

    “哥哥最近很忙吗?”许烬将菜单递还给侍者,“看你好像有点累。”

    温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含糊应道:“嗯,期末了,事情比较多。”

    他没有细说,许烬也就没追问。

    餐点很快送上来,许烬先给人盛了碗热乎乎的菌菇汤,轻推过去,“哥哥先喝点热的暖暖,汤很鲜。”

    “谢谢。”

    之后,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学院课程聊到学生会工作,再聊到即将到来的寒假,还有一些日常琐事。

    温疏的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他的回应并不算热烈,但这种专注的倾听也让许烬觉得很舒服,一不小心说得太高兴,倒豆子似的。

    尤其讲到对未来的一些模糊设想,许烬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那种发自内心的、想要变得更好的渴望,清晰而炽热。

    温疏看着这样的许烬,忽然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关注过这个“弟弟”了,记忆里的许烬总是怯生生的,说话不敢大声,眼神躲闪。

    可现在的许烬,温和有礼,眼神坚定,连说话的语气都从容了许多,学习和工作也完成得很出色。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温疏轻轻搓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想着。他后来太忙了,身边也总是围着好些人,互相争夺他的注意力。

    餐后甜点送上来时,许烬看了看窗外,忽然提议:“哥哥,要不要出去走走?外面好像下雪了。”

    温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细碎的雪花正从夜空缓缓飘落,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折出莹白的光。

    “好。”

    两人结账离开餐厅。

    推开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湿润气息。街道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行人不多,世界显得格外安静。

    温疏正要往外走,许烬忽然叫住他:“哥哥,等一下。”

    “嗯?怎么了?”

    温疏回过头,正见许烬凑近他,自然地伸手想帮他拉高外套的领子。

    而以许烬的角度,他能清晰看见,在衣领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一枚淡红色的吻痕烙在温疏侧颈的皮肤上,艳丽而刺目。

    “……”

    许烬的手指顿了一下,眼底的暖色骤然暗沉。

    所以,哥哥当时不是在忙,而是在和别人做,还故意带着吻痕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