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品:《顶A也会被阴湿小狗们觊觎吗》 话音落下片刻,父亲都没说话,又望过来,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幽深复杂,似在审视。
温疏恭敬地垂着头,神色自若。
良久,父亲低“嗯”了一声,仿佛对此不甚关心了,又说起旁的事,语气轻描淡写,“你之前负责的项目,我让你弟弟接手了。你没意见吧?”
“……”
不出所料。
温疏眼睫颤了颤,背在身后的双手一下攥紧,掌心深陷。
面上只是抬起头,脸上仍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恭顺道:“当然没有。他很努力,也很年轻,是应该多锻炼,父亲只管安排便是。”
“嗯。”父亲似乎很满意他的“懂事”,挥了挥手,“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是。”温疏恭敬退下。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令人窒息与厌烦的空气,温疏脸上的笑立刻淡下来。
……
走回自己房间时,他遇到了正在指挥佣人更换廊灯的管家,周伯。
这一片确实年久失修了,一路走过来,光线忽明忽暗。
“周伯,”温疏驻足,“这么晚还在忙。”
“诶,少爷回来了。”
周伯闻声转头,脸上立时露出和蔼的笑,殷勤招呼他,“少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面冷吗?衣服要多穿点。吃过饭没有?饿吗?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一会儿就给少爷送过去。”
“嗯,没事,我吃过了,不饿。”温疏顿了顿,状似随口问道,“对了,之前我不在家的时候,学院或是朋友那边,有没有寄给我的信件?我好像漏看了些。”
“哎哟,少爷。”周伯摆摆手,“您这边所有的信件往来,几年前就一直是青垣那孩子在打理了。他心细,交给他是最稳妥的。少爷不妨去问问他?”
果然。
温疏神色不变,微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周伯您也早点休息。”
……
温疏继续往前。
刚转过廊角,他便看见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静立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什么猛兽似的,猝不及防对上,令人悚然一惊。
见他走近,青垣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少爷,热水放好了。晚上回来得仓促,少爷好像没怎么吃。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您做。”
“……没有,我不饿。”
一见他,温疏便想起下午的事,有点尴尬,微微撇开头,“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没有再用那边给的临时抑制剂吧?”
话音落下片刻,青垣都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头,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空气凝滞而压抑,窗外照进的月光也冰冷。
终于,青垣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一些,“如果……我不用那些危险的抑制剂。”
他顿了顿,抬步往前挪了半步,双眼紧盯着他,
“少爷会像陪他们度过发热期或是易感期那样……也来陪我吗?”
第83章
温疏怔了一下, 转头看向青垣。却见对方紧盯着他,神色认真,顿时心情复杂。
其实他不愿意深想, 不愿意怀疑青垣。可那些信,除了经手的青垣,还有谁能让它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是……就算他收到了信, 又能如何呢?
是, 齐云朔性子高傲、自尊心强, 但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被拒绝以后,他感受到的那种混杂着难堪、失落、自我怀疑的痛苦, 是真真切切的,是折磨了他好一段时间的,午夜梦回时还会气愤地坐起来问一句“为什么”。
就算齐云朔后来解释了,他们解开误会了,难道他曾经受过的伤害就也被一笔勾销了吗?
而青垣……在他最内耗、被易感期反复折磨的最难受的那段时间里,是青垣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照顾他、安慰他。他确实得到了慰藉。
所以, 现在追究一封迟到了几年的信,有什么意义?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现下应该把这件事放下,把注意力转向别的,应该更注重结果。
但他还是会为青垣的“背叛”生气。
更感觉到一种……无力。
他沉默得太久, 久到青垣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
那双碧绿眼睛里的光, 一点点暗下去, 接着,青垣竟又往前逼近。
而温疏应激地,立刻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两个人都僵住了,空气凝滞。
青垣猛地顿住, 瞳孔颤抖收缩,随即垂下头,躬着身,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沉闷低哑,
“抱歉少爷,是我逾越了。”
“……”
温疏微微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揉捏眉心,语气难掩疲惫烦躁,“我今天有点累,脑子里很乱。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好吗?”
“……是。”
青垣低声应道,躬着身后退两步,身形重新隐入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声音恢复平稳,“少爷好好休息,晚安。”
之后,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疏在原地站了片刻,忍不住轻叹口气。
……
浴缸里的水温正合适,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些寒意和疲惫,温疏仰头靠着墙壁,试图放空自己,闭上眼。
脑子里凌乱地闪过好多画面和声音,困倦如潮水般淹上来,意识在温暖的水波里逐渐模糊、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凉意侵入。温疏蹙了蹙眉,并未醒来。
接着,他又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轻轻拍了拍,触感温凉,带着一种奇异潮湿的柔软。
他倏地睁开眼。
“温疏,水凉了。”
只见氤氲水汽中,一个人影半蹲在浴缸边。身形修长,黑发湿润,正微微倾身,一张脸离他很近——
温疏瞳孔骤缩,猛地坐起身,双手用力抓着浴缸边沿,用力得发抖,呼吸凌乱急促。
面前那张脸英俊非常,眉眼凌厉锋锐,轮廓深邃如刻。无疑非常完美,却熟悉得像是在照镜子。
只是眼神明显与他不同,没有他惯常伪装的温和或是冷漠,只是纯粹的担忧,和被他的反应吓到的委屈无措,显得很……天真单纯。
“你……”温疏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又拧起眉,“你是系统吗?为什么你是这个样子?”
大概是他语气有点重,对方眨了眨眼,神色更委屈,还有一点……羞赧。
“我、我觉得,宿主的身体数据很完美……”它小声开口辩解,音色也与温疏有七八分相似,但语调更平直,缺乏起伏,“构建形象的时候,底层逻辑参照了最优的模板,所以……”
“……”
温疏沉默,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这么一个非人存在,用这种方式赞美并“复制”,感觉……很诡异啊!又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
眼见对方用自己的脸,摆出更委屈的表情,看起来蠢得不行,温疏有点无奈,“谢谢你这么欣赏我,但是,我接受不了,麻烦你换一下。”
系统更委屈了,垂下头,嘴角微微下撇,像是被没收了心爱的东西,不情不愿应道,“……好吧。”
顿了顿,又抬起头看他,眼神讨好,语气小心翼翼,“那,那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你喜欢什么样的?”
温疏挑眉,有些意外,“你要照着我的想法改吗?”
“是。”系统毫不犹豫点头。
那双与温疏相似的眼睛里,清晰映出他的倒影,却流露出他自己绝不会有的虔诚与专注。
温疏怔了一下,忍不住移开视线,又笑,“没必要。你该是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吧。”
“……好吧。”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表面立时泛起一阵像水纹似的波动,变得模糊,随即变形、坍缩,迅速还原成温疏更熟悉的那颗漆黑圆球。
“这样可以吗?”系统的声音也变回原来的电子音,似乎还残留一丝变成人身时的情绪波动。
“嗯。”温疏应了一声,重新放松身体靠回浴缸壁,目光落在黑球上,语气和缓下来,随意闲聊,“好像很久没看见你出来了。”
黑球安静地悬浮着,过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它一直在。
只是温疏身边总是围着太多人,莱恩特、齐云朔、许烬、青垣……它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出现。
更重要的是,在它意识到,温疏早已取代许烬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唯一的“锚点”后,它所被赋予的“引导任务”也失去了意义。
它能做的,似乎只剩下观察和维护了,而“维护”的界限又因祂的紊乱,和它自身滋生的异常情感而模糊不清——
它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而温疏好像……也不太需要它了。
从前,温疏还会带着玩味地随意使唤它。后来它因为自己混乱的情感,刻意躲着温疏,温疏也几乎从未主动呼唤过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