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手机从掌心滑脱,“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屏幕碎了,裂出蛛网一般的纹路,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还在固执地震动着。

    温疏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伸手去捡。

    指尖颤抖着,触到边缘,却怎么也勾不住。任他心急如焚,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视野里的最后一点光芒消散,温疏实在没力气了,身体歪倒。

    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滚烫,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衣襟浸透,黏腻地贴着皮肤。

    后颈的腺体还在烧,那种痛感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他的意识烧成灰烬。

    而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抱住了他,温凉、柔软,带着熟悉的气息。

    “温疏。”

    是系统的声音。

    温疏没力气回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靠在那个怀抱里。

    系统一手揽着他,另一手捡起地上摔碎的手机。

    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它看见了齐云朔发来的那些消息,眼瞳深处,流光疯狂窜动起来。

    校医院的入侵记录,安保系统的崩溃时间,操作台上那支药剂……一切在它眼中变成信息流,拆解、分析、重组。

    很快,它得出了结论。

    黑色的雾气顷刻间从它的脊背漫出来,触须无声地伸展,在昏暗的灯光下投落扭曲的阴影。

    那些触须张牙舞爪,无止尽地膨胀,变得狰狞,眨眼就将整间观察室填满。

    即将突破时,一只手抓住了它。

    它顿住,低下头。

    只见温疏仰着头看它,白金色的双眼眸光涣散,手指却搭在它手腕上,力道很轻,但似乎拼尽了全力。

    “……”

    温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但它看懂了。

    这些仪器,这些数据,都是温疏这几个月来的心血。

    如果它在暴怒中不小心摧毁一切,三皇子就赢了。

    它咬着嘴唇,手指用力攥紧。

    张牙舞爪的触须僵在半空,而后缓缓收回身体,重新隐入黑暗。

    然后,它用手机给齐云朔发了一条消息:

    【温疏在校医院,快来】

    它把手机放下,想起身去关掉那些仍在释放信息素的装置。

    怀里的温疏却微微偏了下头,柔软的嘴唇擦过它的侧颈,滚烫的呼吸打在皮肤,漫开一片湿热的痒。

    它僵住了,眼睫颤动几下,忍不住又低下头。

    温疏的脸埋在它颈窝里,鬓发湿润,双颊绯红,眼睫黏连几簇,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诱人的甜蜜芬芳。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却本能地往它怀里缩,脸颊蹭着它的脖子,轻轻地吻它。

    “……温疏,”系统轻声开口,“我去关掉那些,你能好受一点。”

    温疏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清,手指扯松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片胸膛。

    莹白的肌肤淌着汗,衬衣被洇得半透,呼吸间,纽扣间的缝隙被拉扯着一张一缩,像是快要被撑开。

    “……”

    系统睁大眼,呼吸顿时凌乱。

    它知道温疏现在神志不清,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也知道自己应该去关掉那些装置,应该能让温疏好受一点。

    但它动不了,视线不受控地紧紧黏着那一片莹白。

    接着,温疏又蹭它,全身重量都压在它身上,毫无防备又相当依赖的样子。

    “温疏……”

    它低低叫了一声,揽着温疏腰肢的手臂微微收拢。

    而温疏继续蹭他,蹭着蹭着,嘴唇就贴了上来。

    滚烫柔软的唇瓣压在它的下颌、唇角,呼吸喷洒在它脸上,像是淋下一阵雨,清冽芬芳的气息钻入它的鼻腔。

    “温疏……”

    它的身体愈发僵硬,眼瞳深处流光窜动,试图思考分析。

    直到温疏说着“难受”,伸舌轻轻舔了一下它的嘴唇。

    它眼里的流光猛地沉寂,触须又钻出来,将温疏缠住。

    第110章

    黑暗在狭小的空间里涌动, 将温疏围拥、包裹得密不透风。

    唇瓣上传来柔软湿热,系统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迎接。

    但即便是这种时候,温疏仍掌控着节奏, 只是舔吻它的嘴唇,倒显得它急不可耐。

    它被勾得受不了,主动探出舌与人纠缠。指尖沿着温疏的后背缓缓滑下, 撩起衬衣下摆, 探进去。

    掌下的皮肤湿润滚烫, 汗水涔涔。触碰的瞬间,温疏的身体轻颤一下, 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喘息。

    却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按着它的手,身体又往它怀里缩了缩。

    “温疏……”

    它低低叫了一声,嘴唇沿着温疏的下颌、脖颈,一路往下吻,直至埋进他的胸口。

    以人类的身体触碰温疏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令它着迷。

    它学着其他人对温疏做的那样,小心翼翼地侍奉讨好。

    落在头顶的呼吸愈发急促而滚烫,温疏伸手攀着它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抓着它的头发, 又渐渐弓起腰、埋头在它颈窝里。

    嘴唇紧抿着, 那些压抑的、破碎的声音便从鼻腔和喉咙里溢出来, 落在它耳边,沉闷低哑,却让它周身浮动的黑色如潮水般汹涌。

    片刻后,温疏的身体彻底软下来, 瘫在它怀里,粗喘着气。

    它伸手轻轻摩挲着温疏的后背,等他呼吸稍微平复一些,才低声问:“好一点了吗?”

    温疏却没应声,双手圈着它的肩膀,又吻上来。

    ……

    齐云朔赶到观察室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那面玻璃墙。

    透明的材质此刻被一层浓稠的黑色覆盖,蠕动、流淌,将整面墙涂抹成一片混沌。

    他瞳孔骤缩,猛地拉开门。

    只见无数条黑色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彼此缠绕、交叠,密密麻麻一片,将整个空间填满,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中缓慢蠕动,发出细微黏腻的声响,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而温疏就被困在这张巨网的中央。

    他被那些触须缠绕着、托举着,悬在半空,微微晃动颠簸。衣襟散乱,露出大片染着粉色的肌肤,汗水沿着身体曲线往下淌,洇湿了衣料。

    头颅微微后仰,喉结上下滚动,张着嘴大口喘息。眼尾晕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神色迷乱,显然已经失去理智。

    而那些触须——恶心、丑陋、绝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还缠着温疏。

    它们在动。

    缓慢、贪婪、不知疲倦。

    “你他妈在干什么?!”

    齐云朔的怒吼在这片空间炸开。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最近的一条触须往外撕扯,用力得手背指骨突出。

    那东西柔软而坚韧,被他扯得变形,却不肯将温疏松开。随后,更多的触须从黑暗中涌出来,试图将他阻止、驱逐。

    “放开他!”

    齐云朔怒不可遏,额角与侧颈青筋暴突,抓着触须拼命撕扯,甚至上嘴去咬,神色疯狂而凶狠。

    同时,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倾泄,凛冽如风暴,与那些触须纠缠、对抗。

    他被刺激得全无理智,只剩本能,手指抓着触须,像是抓着某种有生命的血肉,要把它拧断、掐烂。

    那些触须颤动了一下,与他僵持片刻,终于缓缓退开。

    温疏的身体失去支撑,往下坠落。齐云朔赶忙伸手接住他,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触感滚热,像是拥着一团火。温疏的呼吸急促紊乱,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脸颊贴近他胸口无意识地轻蹭,喉里溢出模糊的呻吟。

    “温疏!你怎么样了?”

    齐云朔心脏猛地一紧,低头去看,又伸手轻拍他的脸颊。

    但温疏没应,只是往他怀里缩,手指抓着他的衣角。双颊绯红,嘴唇被自己咬破,血珠凝在唇角。眼睫湿润,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没事,没事了,我在……”他把人搂得更紧,手掌拍着温疏的脊背安抚。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黑发黑瞳的少年站在几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那些触须从它背后伸展出来,还在空中微微扭动、张牙舞爪,像是不甘,又像是威胁。

    “把他还给我。”系统开口,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

    齐云朔条件反射地又把温疏抱得更紧,眼神凶戾,“滚!”

    对方抿着唇看他,眼瞳深处流光窜动,紧接着,触须们再次疯狂地涌动起来,朝他逼近。

    “……够了。”

    一个低弱沙哑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低头。

    只见温疏不知什么时候醒转过来,白金色的眼眸仍涣散失焦,勉力地抬头望着他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