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作品:《尽欢(包养破镜重圆)》 回到公寓,洗完澡后,裴雪欢在昏暗的客厅里,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红酒。
昨天喝酒,是因为看他吃瘪心情有点好;而今天喝酒,是因为被他在海边气到了,心情有点糟,担心自己会气得睡不着。
她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每次因为第二天要早起上班而害怕睡不着时,这种焦虑最终都会转化为一种强烈的入睡压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所以,她有时候会靠一点点酒精来助眠,但绝对克制,从不酗酒。
裴雪欢端着高脚杯,靠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他今天下午在海边说什么来着?
“还好,能睡得着。”
所以,陆晋辰根本就不需要她。或者说,在当年那荒唐的148天之前、或者之后,他其实都是睡得着觉的。
他的失眠症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对不对?!
裴雪欢盯着杯子里殷红的液体,心里泛起一阵委屈和恼火。
明明自己是因为想他才落下了失眠的毛病,明明自己的失眠症就是被他传染的。
凭什么罪魁祸首现在高枕无忧,她却要在这里靠酒精入睡?
真是太讨厌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晋辰发来的消息:睡得着吗?
其实裴雪欢立刻就看见了,但她盯着屏幕,一点都不想回复。
她真想隔着屏幕骂他一句:我睡不睡得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故意晾了他好一会儿,裴雪欢愤愤地举起手机,对着茶几上那杯透明的红酒杯拍了一张照片,直接按下了发送键。连一个字都没多打。
另一边,握着手机等回复的陆晋辰,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目光一紧。
酒?
她又在喝酒?为什么?
是因为今天下午提到了程奕,想起了那个男人,所以难过得睡不着吗?
他立刻想起了昨天中午她带着赌气和自嘲说的那句“就是缺男人了”。
他问: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看到这条消息的裴雪欢,原本就因为酒意而微微发热的体温,瞬间更热了。
什么鬼?什么意思?什么叫过来陪她?!
她那点微醺的酒意都被这句话吓醒了几分,丢下手机,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然后,一股更加强烈的胜负欲和怒火涌了上来。
凭什么?是不是只要她现在回一句“不要”,他就能毫无心理负担、舒舒服服地去睡觉了?
绝对不可以!
凭什么他把她折腾得失眠,自己却能心安理得地睡觉?
裴雪欢气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一把抓起手机,赌气般地用力敲下四个字:那你过来
发完之后,为了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慌乱,她又倒了一杯酒,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在等他来的这二十多分钟里,裴雪欢不知不觉地又喝了第叁杯。
然后,她有些悲催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她本来的酒量就不好,平时睡前也真的只敢喝一点点。上次在酒吧,她是装醉骗他……但这一次,头晕目眩的失重感和发烫的脸颊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是真的喝醉了。
怎么办怎么办……
裴雪欢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脑子里一团浆糊。
自己等会儿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吧?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喝了第叁杯呢?糟糕透了……
不行,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她要发消息让他回去。
就在裴雪欢眯着眼睛、在沙发上摸索着抓起手机的那一刻,公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他来了。
裴雪欢的思绪虽然已经有些混沌,但脚步依然是稳的。她强撑着走到玄关,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的陆晋辰,一眼就看到了满脸通红、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的裴雪欢。那一身浓郁的红酒香气,顺着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陆晋辰。”
她靠在门框上,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直呼了他的名字。
陆晋辰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的心头却突地猛然一震。
这是他们认识十五年来,裴雪欢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13岁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笑着叫他“晋辰哥哥”。
21岁那年的合约期里,应他的要求,她被迫叫他“哥哥”。
跨越了漫长的十五年,越过了所有的仰望、畏惧、伤害与爱恨,这竟然真的是她第一次,以一个完全独立、平等的姿态,叫出他的名字。
陆晋辰看着她那双蒙着醉意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进了门。
“喝醉了?”他低声问
裴雪欢任由他扶着,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我本来不想喝醉的。”
“去睡觉?”
“嗯。”
陆晋辰半搂半抱地扶着她进了卧室,将她安置在床上,然后扯过一旁的被子,仔细地替她盖好。
因为酒意的熏蒸,她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瞬不移。
陆晋辰被她盯得呼吸发紧。他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渴望,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睡吧。”
他刚要直起身退开,裴雪欢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是说……”她语气里有几分醉酒后的委屈和不讲理的娇纵,“要过来陪我睡的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委屈、甚至眼底还透着点伤心的女孩,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和能力。
“好。”
陆晋辰脱下外套,也躺上了床。
他像从前在半山别墅的夜晚一样,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怀中。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温热,带着淡淡的香气。裴雪欢的身体比理智更诚实,几乎是在瞬间就软了下来。这个熟悉的怀抱让她感到舒服、安心。
可是,在舒服之余,她的心里就是对这个男人觉得很不爽。
裴雪欢靠在他的胸口,借着酒意,小声地骂了一句:“讨厌鬼。”
陆晋辰的心脏似乎因为这叁个字停跳了一拍。
紧接着,裴雪欢的下一句声音更大了,大声控诉他:“烦死了!”
带着怨气和怒意的叁个字在卧室里回响。
说完,她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突然抓过他放在身侧的手腕,拉到嘴边,不管不顾地一口咬了下去。
喝醉了酒的人,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下手轻重的。裴雪欢觉得自己的牙齿软绵绵的,像咬在棉花上一样,怎么都用不上力。可她心里又非常想出气,于是在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用力的错觉下,她的牙齿实则越咬越重。
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手腕传来。
但陆晋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身体一动也不动,任由她咬着,甚至恨不得她能咬得更深一点,好让他心里的愧疚能稍稍减轻哪怕万分之一。
直到她那股气撒完了,是真的没力气了,裴雪欢才松开了嘴,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留下陆晋辰手腕上,一圈极深的、只差毫厘就要破皮的红色牙印。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黑暗中,陆晋辰借着窗外的微光,凝视着怀里女孩恬静的睡颜。许久,许久,他才轻柔地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极轻极轻地传来:“什么意思……”
既要他陪她,又说他讨厌。
27岁的裴雪欢,是会愿意让一个自己真正讨厌的人,睡在身边陪着自己的人吗?
这一夜,他搂着怀里的女孩,却彻底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