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作品:《醒聩

    “得双赢。”林喻心强调。

    温怀澜有点敷衍:“行。”

    酒廊里几乎没什么人,四处走动的服务生比客人跟多,林喻心还是压低了声音。

    “差不多定了,估计就是明年,最多后年的事。”林喻心停了几秒,环视一周才继续说,“是机械。”

    “短周期的扶持类目是专用设备,长周期是航运,航运我估计你们也够不上了,要么看看有什么航运公司收收。”她给了个简单粗暴的建议。

    温怀澜没什么反应,半天才出声:“哦。”

    林喻心咬牙切齿地翻旧账:“前两年的事害我到现在,算云游头上。”

    温怀澜挑着眉:“这么算不合适。”

    “反正你们自己考虑下吧。”林喻心挥挥手,一脸赶人的态度:“要真有什么想法可以找我,业绩算我头上。”

    温怀澜撑着扶手起身,轻轻道了个谢。

    不远处来了个服务生,端着盛满东西的陶瓷盘,有点无措地介绍手里的:“您要的全餐。”

    “给我给我。”林喻心说。

    愈正式营业前,温养早早去了公寓,没上楼,把车停在了马路边,给温叙发了消息。

    温叙匆匆下来,那辆黑色的吉普车正好轧在当时车祸的位置。

    温养降了车窗,朝他招招手。

    温叙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半天才找到安全带,不甚熟练地扣上。

    “两位少爷。”温养笑着打方向盘,“上次温怀澜也找不到。”

    温叙面不改色地收下她的打趣。

    温养朝新城市中心的方向开,瞥了眼温叙的手机屏幕:“这么早?”

    屏幕上的时间不过七点半,温叙有点诧异,认真看了几遍。

    “第一天不要迟到?”温养替他把消息读了出来,“怎么一股老人味?”

    温叙脸上没什么反应,把手机屏幕锁了。

    “这么爱管。”温养小声吐槽,“又不自己来管。”

    温叙垂着眼,伸手把车载音响打开,正好是无聊的晨间新闻,认真播报着本市的重大新闻,听不出任何倦意。

    拐进八个车道的主路,播音员念了条全国性的新闻,中央地产署举办的论坛活动在某某城市开启。

    地产两个关键字像是上课铃,把车里的空气都震醒。

    “去的就是这个哦?”温养下意识问。

    温叙还有点茫然,一无所知地看向车载音响。

    温养瞅他眼:“你也不知道哦?”

    车流变得密集,距离很近的车尾灯闪烁着不安的红,车里陷进死寂。

    “你好久没看新闻了?”温养打破沉默,“我记得是在海市?”

    温叙迟缓地点点头,没再给温怀澜回消息。

    他久违地耳鸣起来,右耳朝着窗外发出尖锐的滴声,压力把整个耳朵塞得很满,产生尖锐的痛感。

    伴随着耳鸣而来的,是明显的发冷和心悸。

    温叙脸色发白,想起了许多事情,温怀澜发的火、从海市过来的各种人、去往海市的聋哑女孩,种种过往,像是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阿叙!”温养摇着他的肩膀,把思绪拉了回来。

    眼前是崭新的地下停车场,车位正对着电梯口,金属按钮上的塑料薄膜还没撕掉。

    温叙木着脸,听见声音从左边传来:“你没事吧?”

    “怎么回事?”温养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碰了下后颈,“不舒服?”

    “……晕车?”温养不敢相信地问。

    温叙僵着,好像十分困难地摇了摇头,解开安全带。

    空气从鼻腔往身体里跑,提供呼吸的原料。

    温叙抬手做了个没事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了正门钥匙,示意温养可以离开。

    “真假?”温养看了眼手表,“那有事喊我?”

    温叙郑重地点了点头,搭了电梯上楼。

    理疗馆里人来人往,不知道从哪里招募来的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总台立了个很高的男人,戴着墨镜巡视四周,与其说是前台,更像是安保。

    温叙有点莫名,还没走过去,人已经到了跟前。

    “经理好。”安保微微鞠躬。

    温叙最后一丝瞌睡被这句话吓没了,呆了几秒,拿出手机给他敲字:不要这样叫我。

    墨镜颔首,语气严肃:“好的,经理。”说着,给温叙递来一个平板,列着今天的顾客信息。

    温叙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大多是温怀澜和梁启峥薅来的捧场伙伴,会不会来都不一定。

    他看完名单,往前后转了一圈。

    休息室里的每位理疗师看上去都比他年长,比所谓的小温经理更值得信任。

    温叙毫无头绪地转了几圈,上了两趟楼,摸了几次真丝的遮挡帘,心里有点空。

    他记不起来筹划这些事的场景,忘了温怀澜还是谁决定了每处装潢和前来工作的人。

    右边耳朵又短暂地轰鸣了几秒。

    裴之还两年前提过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思虑过重、熬夜失眠、过劳及各种不好的习惯,想了很久才说:“注意休息,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时温叙不觉得耳朵有多疼,这会反而难受起来。

    他捂紧耳朵,再松开,想减轻其中的压力。

    过段时间就会好吗?温叙想。

    中央地产署的论坛活动拖得很长。

    温怀澜有点犯困,几次打了招呼却不知道对方是谁,自助餐从冷碟换成了热菜,调味酒和香槟也上了好几轮,活动才进入尾声。

    他看了两次私人手机,没有新消息。

    合影时,中央地产署的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腾出中间的位置,把不在状态的温怀澜塞了进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喻心已经站到旁边。

    快门声疯了似的响起,温怀澜下意识地往外挪了一步。

    林喻心咬牙切齿,低声喊他:“别动啊。”

    温怀澜不太理解,挑着眉看看她。

    “站好。”林喻心轻轻说,“云游明天的股价就看这张照片。”

    温怀澜收起表情,冷冷静静地望着镜头。

    他沾着一身粘稠的、被注视的不适,回到了套房。

    电梯里还有人在交谈,似乎有目光从仪容镜里投过来,温怀澜没在意。

    冯越很没形象地蹲在门口,抱着平板打哈欠。

    温怀澜累得不想开口,踹了一脚冯越的皮鞋。

    “老板!”冯越蹦起来,把手里的平板塞给他,“今天的事。”

    温怀澜没接,刷了房卡。

    “怎么不进来等?”他问冯越。

    “不是怕您不让进嘛!”冯越嘿嘿一笑,“老板您自己看还是我读一遍?”

    温怀澜松了领结,靠在沙发上,深呼吸了几下。

    冯越也不急,凑在旁边等他说话。

    “我自己看,你去休息吧。”温怀澜冷漠地赶人。

    平板里开着集团的系统,扯过来扫了脸,便是这一整天施隽要他确认的东西。

    温怀澜犯懒,粗粗看完,一一确认。

    关了系统,跳出来个表格,表头上方压了个愈的水印。

    他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温叙那间理疗馆的今日流水。

    温怀澜一个数字都没看,拿起手机打视频。

    提示音响了半分钟,温叙才从画面里冒出来,画面很暗,背景是起居室里的沙发,只有开放厨房的一盏灯亮着,映着空无一物的岛台。

    温叙的脸有点儿红,眼神看起来像刚睡醒。

    温怀澜板着脸:“睡着了?”

    画面里的人过了很久才点头,不知是温叙反应迟钝,还是画面延迟。

    “去床上。”温怀澜说。

    温叙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镜头冲着颈部和锁骨,走得晃晃悠悠,绕了两圈才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温怀澜观察了半分钟,语气不太好:“你怎么回事?”

    镜头里的人仿佛没听见,脸和鼻子都通红,凑近屏幕,盯着温怀澜看,对解释很不配合。

    温怀澜颇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在困意间突然想起来某些很久远的事。

    还在伽城读书时,前座女同学监控画面里的小猫,总爱这么盯着她。

    温叙那头的背景有点暗,他从被窝里抽出手,在屏幕上凭空涂了什么,温怀澜辨认了一会,想不出来是什么字。

    可能是问什么时候回来?

    又或者是想你了。

    他胡乱想,温叙在镜头里做了拜拜和睡觉的动作,挂了电话。

    温怀澜结束了这通匆忙的、毫无信息的通话,仿佛吞下了无形无味的助眠药。

    第74章 愈合-5

    关于温怀澜什么时候应该结婚的议题,是温怀澜去海市参加会议时提起的。

    正逢某个关键的周五,日常运行一切如常,梁启峥百无聊赖地替班,正准备一顿敷衍早早下班。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梁启峥有点迷惑,觉得这群每天盯着分红的老古董很奇怪,温海廷还在世时,不管温怀澜多大,在他们嘴里永远是年起的孩子,等他老爸一死,又很快变成了必须成家才像个样子、有责任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