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

作品:《[ABO np]那个不合格的alpha

    最后我们没有继续做下去,又陪她换了几套衣服之后,结束了下午的行程。

    晚上莉亚订了帝都有名的悬崖餐厅,餐厅正如其名,开在临海边的悬崖平台上,一共没几桌位置,因为风景非常好,许多人在那里求婚设宴,位置千金难求。

    我跟莉亚坐缆车下到平台,被服务人员带入座位,位置视野非常开阔,面向落日残霞的大海,一眼望去波光粼粼,色彩绚丽。

    石桌上精心布置了花束与烛火,空气里弥漫着香薰的味道,闻起来沁人心脾。

    不近不远的几米外,有一支乐队在演奏歌曲,声音适中,既没有喧宾夺主影响我们交流,又不耽误我们的耳朵去欣赏。

    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让人舒适。

    夕阳的余晖逐渐被夜幕吞噬,周围的烛光如萤火般点缀了夜色,点缀了莉亚眼中不可思议的,接近梦幻般的绿色。

    “怀真会觉得太早吗?”她那双朦胧的绿眼睛看向我。

    我回神,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

    “见我父母啦,”她托着下巴,“你来参加我生日聚会的时候,我想让你见我的父母。”

    我立刻紧张起来:“我觉得有点太唐突了。”

    “不会的,”她握住我的手,“父亲母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她对我的自信远甚于我对自己的,我有时很想知道她到底觉得我有什么是值得她这么喜欢的。

    见家长即使在这个世界也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那代表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一个质变,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她的五指扣住我的,与我十指相扣。

    我听到她平静而坚定到有些空灵的声音。

    “怀真见过我的父母之后,我也想去见见沉阿姨,然后我们就订婚好不好?”她一字一句,仿佛接下来的话已经深思熟虑过百遍,“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你不是很喜欢天乐公司的企业文化吗,到时候我们可以搬到公司总部旁边去住,把沉阿姨也从十叁区接过来。我呢就开一家义体设计公司,不上班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叁区旅游滑雪,或者去六区的沙漠看星星…”

    我打断她:“莉亚—”

    我们对视,各自从美梦中惊醒,我张着嘴,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我说:“莉亚,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太快了吗?”

    一百天纪念日。

    我们从认识到正式确认关系到今天还不到半年。

    我认识伊夫恩的时间比不认识他的时间还要久,十年的相知相伴我都觉得对他知之甚少,何况不到半年。

    她握紧我的手。

    我说:“是因为阿斯特丽德吗?”

    我一直没敢提过这个名字,即使潜意识已经思考过无数次了。

    她没有回答。

    我又说:“那天在会议室外面,我听到了你跟姜晋哥的话。有时候我在想他说的也没错,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逃避。即使抛开所有的物质条件不谈,莉亚,单从灵魂上而言,我也不认为我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我…我太软弱了。”

    她看向我:“可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我低下头看桌上的蜡烛,不敢跟她对视,她那双干净而澄澈的绿眼睛让我无地自容。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认为我们两个最终能走到一起,对于我来说莉亚太高不可攀了。还有那个该死的基因配对机制,我都不敢想象我这种十叁区来的人跟她会有多大的差距。

    我只能逃避这个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纪念日礼物。

    圆滚滚的仿真机甲在我手掌中膨胀站立,我做了大白的缩小版,巴掌大的机甲在手掌上摇晃着,胸甲打开后,递出去一支小小的白玫瑰。

    “给你的礼物。”我说。

    虽然时机与气氛都不太对,但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莉亚接过去,温柔的笑意压弯了眉眼。

    “我会把它永远放在床头的。”

    只是讨论了一点关于未来的皮毛,我们就用尽了各自的勇气,一旦被打岔后,谁也没有再提起。

    我在深夜回到了姜宅,因为忧思过度感觉有点筋疲力尽。

    我掏出终端,对着伊夫恩的头像陷入沉思,因为很想找他倾诉一下我跟莉亚的情况,即使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但之前发生的事我越想越不自在,想了想又把终端收回去了。

    顺着姜宅庭院里修建整齐的树篱朝左侧走到尽头是傅阿姨的阳光花房,房子里所有的装饰鲜花都是每天从这里采摘插花后再被摆放上去的。

    恒定控制的气温湿度光照将这个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离,巨大的花房被傅阿姨打扮的如梦如幻,玻璃穹顶,爬满绿植的白色半墙,除了各种各样按品种排列的鲜花以外,里面还放满了她的工作台和画架。穹顶上也挂满了绿植,细细的水雾均匀地扫过每一株植物,每一株生命都在完美而精确的控制下栽培出来。

    整个花房里安静的只有设备运行时的一点细微震动,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花园发呆,一会儿琢磨莉亚的事情,一会儿又走神想到了伊夫恩,越待越觉得焦虑。

    正要从花房离开,撞上了姜辞拎着一把剪刀进来。

    “怀真姐,”他脸上露出不期而遇的笑容,“你也睡不着吗?”

    他用了也,我谨慎地挑选了一下措辞,并不想跟他有什么不必要的深入交流:“不是,今天在莉亚裙子上看到了一种我不认识的花,想来看看这里有没有。”

    “花瓣黑白相间,菱形叶子?”

    我有点惊讶,因为他形容的很贴切,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那是他们的家徽,银环玫瑰。”姜辞仍然一副平静的微笑,“怀真姐第一次注意到吗?”

    家徽,我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另一种语言,这个词离我的固有认知太遥远了。

    我点头。

    “是他们家族一百年前资助的生物研究机构培育出的新品种植物,剧毒,但成分配比对了却可以入药。”他俯身轻嗅一朵水蓝色鸢尾,扎起来的发尾随着动作滑落到身前,“是非常名贵的品种,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股焦虑的情绪如哽在喉,让我只能轻叹一口气。

    “看起来你们好像还没分手呢。”他剪下一株鸢尾掐在手里。

    我警觉起来,有点不想再跟他聊下去了。

    他不急不慢的声音勒停了我的脚步。

    “他们家在生日宴会上要宣布跟科尔莫订婚的消息,她没告诉你吗?”

    我以为科尔莫只是莉亚的一个潜在联姻对象,没想到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那莉亚晚餐时畅想的未来又算什么,她要让我去参加生日宴会,是想为了我当众悔婚吗?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跟莉亚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给他任何可趁之机,我说:“我大概能猜到。”

    花瓣的汁水浸透了他的指甲,他保持着笑意:“那你打算当她们之间的第叁者吗?”

    “真感人,该为你们的爱情鼓掌吗?”

    他话里讽刺的意味太重了,让我的眉头皱紧,我说:“这些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他把那朵花整个攥在手里:“你说的对,怀真姐,是我不好。”

    我看他又有点装不下去了的样子,忙不迭地推门离开了花房。

    虽然不想再跟他计较之前的事,但我心里还是对他有些发怵。感觉他像条花纹艳丽的毒蛇,不管平时再怎么一动不动盘成一团,装得温柔可亲,骨子里还是蛰伏着随时等着咬人一口。

    也许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