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第26节

作品:《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妇产科周围走动的自然大多都是孕妇,来往的夫妇脸上带着笑。

    也有无人陪同的孕妇,挺着肚子独自来产检,贝茜目视着心生不忍:“都这个月份了,自已一个人多不方便啊。”

    宋言祯在旁凉淡接话:“以后我们没有孩子了,不会有这种烦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贝茜蓦地紧了紧小毯子。

    四周的嘈杂挤不进两人间的沉默。贝茜又萌生了逃意:“我还没吃早餐,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宋言祯瞟见她在毯下不停抖动的腿,缓慢陈述:“已经孕7周,只能人流,需要禁食。”

    “今天就流吗?”她抱有侥幸心理。

    “下午就流。”

    “水也不能喝吗?”

    “嗯。”

    一字一句对答,像告诫,时间将近,孩子即将不属于她。

    可是…

    可是……

    “我要喝热拿铁!”她冷不丁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宋言祯稍愣:“现在不行。”

    “买来放着术后喝不行吗?”贝茜斩钉截铁,“我要喝!!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买。”

    “快点去!!”她再次催促。

    宋言祯迟疑了片刻,视线不明地凝视她好一会儿后,最终,低声松口:“好,我去买。”

    随即将手里的检验单放在她腿上,叮嘱一会儿做阴超的注意点。

    “知道了,快去。”贝茜胡乱应下。

    宋言祯走了。

    她本觉得他碍眼,他事无巨细的样子,他冷静到有些冷酷的样子,无不给她本就不坚定的心蒙上一层委屈。

    可真的把他打发走后,她并没有感到轻松,在人流如织的医院内独自等待只会加深恐慌。

    超声室电子屏叫号很快到【贝茜】,她一下子站起来。

    习惯被照顾的人此刻无所适从,犹疑不定地往里面走。

    随着医生例行公事命令她脱裤,躺下,涂着冰凉耦合剂的高频探头不由分说进入躯体,带着强烈痛感照射出宫内状态。

    “胚芽一切正常,出去吧。”医生大笔一挥,把报告单递给她,她只能听命慢腾腾往外走。

    没想到只是做彩超就这么痛。

    她捂着小腹,低头使劲看超声彩超图片。

    明明她什么都看不出来,看不懂宝宝在哪里,可就是……感觉眼睛酸涩。

    一路浑浑噩噩返回产科,找到办公室,诊室医生同样面无表情。

    “孕七周胎芽健康,确定流产是吧?”

    医生习以为常,确认的话术不含冷暖情感,抽出张文件拍在她面前,

    “考虑好了就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下午正好有个排期空出来。”

    贝茜好像一直都在被推着往前走。

    她自己却始终没能思考明白。

    提起笔的瞬间,她听见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对新晋父母的交谈声。

    ‘老公你是数学老师,说不定我们宝宝未来会是数学家。’路过的女子牵着男子的手,玩笑走远。

    贝茜听了难免不屑:数学老师?她孩子的爸爸还是大学教授呢,难道孩子因此就成为未来医学之父?

    不仅如此,娃爹还是亿万集团【松石】继承人呢。

    ……对啊,她的孩子生来就有两个豪奢大家族的宠爱,多么荣耀的身份……

    医生敲敲桌面:“没有考虑好你就再出去想想,我这里忙。”

    贝茜回过神,笔尖已经在签字栏拖拽出行迹,混沌之中下笔,她拎着这纸同意书孤零零地晃了出来。

    分神时差点撞到旁人。

    另一对夫妻——

    “老婆,咱就留下这个孩子呗?”

    “留?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养孩子?!”

    贝茜看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要拥有什么才可以留下孩子呢?

    要很多的钱?她有。

    还是要有像她自己家中那样恩爱幸福的父母?那她和宋言祯……

    视野里,深沉的长影在靠近。

    那人带着来去匆匆的潇肃感,风衣却沾染外面风和日丽的晴春暖意,带着她要的咖啡,停驻在她面前。

    “签好了,是么。”

    轻易瞥见她手里捧着的告知书,宋言祯面色平静了然。

    唇角却压下一抹极致的阴郁。

    他在疯狂地计算着,这场拉锯还要到什么地步。

    贝茜失忆是他不可求的机遇,贪念押着他毫无筹码地坐上命运的赌桌,以零博弈万千。

    孩子是他摸出的唯一底牌。

    而此刻,他亲爱的对手正在忍受熬煎,游走在心防溃堤的边缘。

    于是他逼着贝茜做决定,就同样也将自己推上绝路,将孩子的命运久久悬在他们眼神交错的半空。

    他啊。真是穷凶极恶,该下地狱。

    “人流手术医生是我母亲的学生。”他的指骨勒进手提袋拎绳,

    “她愿意在早上给我们加一台,现在就能做。”

    音落,是对这场博弈再次,再次地,加码。

    贝茜垂下头,陷入长时间地沉默。

    宋言祯试探地拉起她的手腕,她没有反抗,任意地被他牵住带去手术室楼层。

    好像已经失去了念头。

    在沉默的两人身边,独属于产科手术室、却屡见不鲜的情景在上演:

    年轻黄毛没担当打游戏,中年男人冷漠谈事没耐性,还有胎儿生理学父亲从头到尾不曾出现,年轻女生独自打胎全程在哭……

    贝茜始终低着头,没有理会这一场又一场人间影片。

    医生助理出来带她进去,确认是否八小时禁食禁水,贝茜都没有反应,靠宋言祯代答。

    走进手术室前,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叹息:

    “贝贝,做决定。”

    “求你。”

    微不可闻,却近乎走漏破绽。

    贝茜没有在听。她盲目地跟进手术室,在一片炫目的干净之中躺上手术台,屏息闭眼。

    上一次这样无助的时刻,是车祸醒来那天。

    如果说那时因为恐慌而抗拒这个孩子,那么现在呢?

    失忆是被动的,那孩子呢?

    医生在为她做术前清理,无菌手套的冷硅质感令她感觉到冷。

    她想起妈妈说的,

    ——‘你来到世上那天,爸爸妈妈感到自己的生命也迎来了新生。’

    是不是失忆前的自己,真的准备好了迎接新生?那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拥有新生活?

    “准备开始了哈,放轻松。”宋母的学生态度很和善。

    只是冰冷的麻醉针管尚未触碰到娇嫩皮肤之前,已经激得她不住颤抖。

    她竟然在想……在想宋言祯。

    这个总是周到细致,却冷着张脸的男人。

    也许孩子本该有这样认真负责,又足够优秀的爸爸,是她剥夺了宝宝的幸福吧……

    针管将要刺入时。

    她倏尔睁开了眼睛。

    如果自己没有失忆呢?

    她是说……从失忆状态,找回原本的状态。

    既然都说她和宋言祯很相爱。

    那么回到相爱状态,宝宝就可以顺理成章拥有一切,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的吧。

    “对不起。”

    贝茜快速坐起身推开医生的手,下了手术床走去外间换上衣服,一步步加快,向外走去。

    爱玩过家家的小女孩,怎么会不想做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