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品:《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砰!!”

    一声巨响,身体落地。

    小弟们惊呆了。

    三四层楼的高度,不至于直接摔死人,任腰的身体在地上抽动,咒骂着呼痛,但痛到发不出像刚才那样大的声音。

    小弟们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去救人啊。”路沛说,“他万一死了,猛犸哥不得让你们陪葬?”

    “操!”小弟们骂道。

    几人连忙往下跑,没出去几步,左锋又主动停下,说:“你们下去把腰哥送医护室,我在这盯着这小子,免得他跑掉。”

    ……

    等原确抵达矿山,任腰正在血泊中有气无力地咒骂:

    “我要杀了他……你们都别动……别动……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砍下他的脑袋……”

    “您放心!左锋在上面盯着他!绝对不会让他再逃走。”

    两个小弟弄来了医用担架,小心翼翼地把任腰的身体移动到担架上。

    简单用检查一番,任腰的身上没有刀伤。

    不是为了行凶杀人,或者栽赃陷害?

    那为什么要偷走他的匕首?

    原确感到些许困惑,他仰起头,远远看见地上人的身影,盘腿坐在悬崖边。

    他懒得折返几段缓坡,直接从悬崖垂直这一侧徒手攀爬上去。

    他爬到顶的时候,路沛正在和左锋闲聊:“那个米布丁真的很好吃,但不能光放冷藏,食用之前放到冷冻柜里冰10分钟,10分钟后拿出来又甜又爽口一点都不腻,哎好怀念……”而左锋一言不发,愤恨地盯着他。

    “地上人。”原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狠狠吓了路沛一跳。

    “我天。”路沛惊道,“你怎么从这上山?这么直……你爬上来的?”太不走寻常路了吧?

    原确:“还我。”

    路沛:“哦哦。”

    他摸出藏在怀中的匕首,尖端用纱布包了几圈,他很有礼貌,握着刀刃这一侧,用刀柄对着原确,平着递过去:“给。”

    “为什么。”原确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要偷走他的匕首?

    闻言,路沛忽然翻转手腕,似乎是想反手握刀柄——原确眼疾手快,先一步抬掌,按住他的手。

    “因为……”

    路沛下压肩膀,前倾身体,稍长的洁白发丝便在背上游弋。

    他的鼻尖悬停在原确的鼻尖之前,呼与吸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清晰可闻。

    这个动作,像是趴在礁石上的美人鱼,主动仰起头献吻。

    原确呼吸一顿。

    立即警惕地偏开了脑袋,保持些许距离。

    “刚才不是说过‘晚点见’吗?”路沛咬着唇,笑吟吟道,“又见面了,原确。”

    他们二人的脸颊靠得很近,从左锋的视角,从矿山脚下其他小弟的角度,两个人如此相靠,简直是在接吻一般。

    同时,原确的手掌完整包住了路沛的手,虽然是为了截停他拿刀的动作——但放远看,完全是在十指相扣。

    公然而大胆的调情。

    “你们这对无耻的奸夫!”左锋指着他们,万分震惊道,“你们俩是一伙的!!!”

    “把他们两个一起押去见猛犸哥!”

    第6章

    任腰出事的消息,一路口口相传,没过几分钟,猛犸哥的其他小弟们便赶来矿场,将案发现场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

    “谁弄的腰哥?”

    “腰哥还好吗?”

    “断了几根骨头,短期不能走路,但死不了。”

    “谁这么大胆?”

    “就是矿山上面那俩,原确,还有白头发那个小白脸。”

    将任腰送至医务室的小弟去而复返,凭着他看见的内容结合想象,给其他人解释情况,“腰哥教训小白脸,小白脸反倒把腰哥推下山,原确是他姘头,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和他亲嘴。”

    “卧槽,这么嚣张。”

    “原确好这一口?难怪他都不跟我们去烟花街。”

    “那小白脸长啥样啊?”

    “挺妖媚,比你那个烟花街老相好漂亮多了。”

    “去你码的。”

    “猛犸哥知道没有?”

    “派人去办公室通知了,今天老大也在……”

    底下窸窣的讨论声,音量不大不小,正好可以传进原确的耳朵。

    当左锋喊出那一声“奸夫!”的时候,原确就知道他没法立刻离开了。

    这才是地上人偷走匕首的目的,营造虚假的桃色关系,把他一块拉下水,分摊伤害任腰的责任。

    但这种拙劣可笑的障眼法,注定是要失败的,除去本就无关紧要的风言风语,他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你很可笑。”原确说。

    路沛笑眯眯地说:“你终于发现了?大家都夸我幽默。”

    原确讥讽:“这就是你最常用的手段?”

    哪怕有了列在配偶栏上的丈夫,仍在不同的男人之间来回起舞。可笑之余,他感到微妙的反胃。

    路沛侧着身,和矿山下望着他的人群对视,乐道:“他们好像觉得我俩是一对苦命鸳鸯。”

    原确默不作声地将匕首收好,并未接话。

    底下密密麻麻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在他们的高度,可以看见矿区门边的状态,有个人小跑过来,和守在门网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抬头望向他们所在的山顶。

    人排人,说着话,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往矿山方向前进。

    “把他们两个带走。”声音也传过来了。

    猛犸哥得了消息,要把他们提走拷问,想必接下来就会发生路沛在剧透中看过的那一幕——猛犸哥要求原确杀死他。

    路沛托着下巴,问:“原确,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外面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最重要的前提,“和我一起。”

    原确冷嗤道:“你不会再有出去的机会了。”

    两人被小弟们押着前往猛犸哥的办公室。

    矿场整体风格粗糙又原始,而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让路沛梦回日光层,像某个上议院政客家的接待室。

    连红茶的气味都那么相似……路沛鼻尖动了动,馥郁香浓的气味压根没有错认的空间,师得英的茶叶,专辟渠道限量供应,光有钱未必能买到。

    他家也有这种茶叶,只拿来招待贵客,猛犸哥显然一样。

    坐在主椅上的,是个穿戗驳领西服的中年男人,应当有50岁了,衣料质地斐然,油头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口塞着一块淡紫色的方巾。

    路沛大大方方地打量他,老东西,一把年纪了用紫色,不端庄。

    对方双手叠在膝上,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祖哥,猛犸哥,人带来了。”左锋说。

    把人带到,小弟关上门,房间只剩下他们四人。

    “原确,你和他搞在一起?”

    猛犸哥瞥向路沛,他心里的几分火气,看到这张美人脸消得七七八八,甚至有点心猿意马,想法多端。但他的顶头大哥在这,当然是不能失态的,得拿个正确的惩戒态度。

    “还为了他,把任腰丢下山?”

    原确:“不是。”

    周祖抽出一支雪茄,猛犸哥注意到,立刻转身,拿起金属剪,帮他剪下茄帽,递上金属打火机。

    安静的办公室内,只有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响声,无人说话。

    周祖吐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情况?”

    他眼睛正瞧着的人,却是路沛。

    自从两人进入这个房间,周祖便一直在观察路沛,这是在场四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原确垂下眼睑,唇角勾起嘲讽弧度。

    他逐渐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是用他当替死鬼。

    故意演绎暧昧戏码,任流言把他们二人捆绑,让众人认定他们是谋杀任腰的共犯。再刻意用相貌引诱周祖或猛犸哥,他们自然舍不得杀死他。

    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猛犸哥只要宣称“原确才是谋杀任腰的主谋”,单独高调处理他,便能给众小弟和任腰一个交代。

    至于地上人,之后以情人的身份伴在周祖或猛犸哥左右,如鱼得水。

    先利用他处理‘竞争对手’任腰,再把他当成替死鬼丢弃,这一招确实高明。

    也不知道是在多少男人之间斡旋过,才能如此熟练地玩弄这一套。

    “嗯……?”路沛见原确满脸阴霾、久久不答话,说,“是在问我吗?”

    周祖颔首。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问:“你是原确的情人?”

    “不是,我喜欢女人。”路沛说。

    “他们都这样传。”

    “是误会。”路沛一板一眼地承认道,“任腰以为我喜欢猛犸哥,要杀我,我顺手偷了原确的刀,想着万一能用来反杀他,但没有用上。原确发现了,来找我要刀,结果被他们以为我们俩有一腿。”

    他说的全是实话,客观陈述,不带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