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痛吗?嗓子疼不疼?”

    萧俨一连串地问着,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

    全然没意识到此刻两人过于亲密的姿态。

    柳清辞被他这近距离的审视和一连串的询问弄得更加窘迫,脸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他只能窘迫地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和气息,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不疼……”

    “没有?”萧俨显然不信。

    他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脖颈和手心,确实都热乎乎的,

    “脸这么红,还说没有?”

    第74章 这般纯情?

    萧俨关心则乱,朝着外面就要喊太医:“福安,去叫……”

    “等等!”

    柳清辞终于忍不住,伸手抵住了萧俨还想唤人的动作。

    他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盛满了一丝罕见的羞恼,“我真的没发烧!只是……只是……”

    在萧俨愈发疑惑和担忧的目光下,柳清辞挤出一句:“只是被你抱着太热了……”

    他说完,就将脸更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萧俨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片刻,混沌的睡意终于彻底散去。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又看了看柳清辞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

    忽然间,就反应过来了。

    某个地方,在早晨这个特定的时间。

    也反应过来了。

    怀抱温香软玉一整夜,再加上柳清辞现在藏在被子里那含羞带怯的眼神。

    萧俨感觉自己要炸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窘迫和尴尬席卷而来。

    好在刚刚起身的时候两人中间挤进了一层被子。

    隔开了。

    他维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试图悄悄向后挪动了一下腰胯。

    接着,他环在柳清辞腰间的手臂一点一点放松力道,若无其事地抽了回来。

    萧俨脸颊绷得紧紧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柳清辞。

    他借着被子的遮掩,转过身直接下床,拿来一件外套将自己裹住了。

    确定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才走回来,说:

    “还是叫太医来看看,你先躺着。”

    说完这句,就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脚步快得几乎像是要逃离现场。

    柳清辞看着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空旷寝殿,有些不解地拉开捂着脸的被子。

    寝殿内的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药汁的微苦和一丝属于萧俨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慢慢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他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浅淡红晕和眼中一丝茫然。

    萧俨这是怎么了?

    堂堂豫王殿下……这般纯情?

    竟然害羞到连耳根都红得滴血了。

    柳清辞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窘迫都散去了不少。

    福安很快便领着刘太医来到了寝殿外。

    通传之后,福安这才推门而入,刘太医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柳清辞已经靠坐在了床头,身上盖着锦被,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

    刘太医上前,仔细为柳清辞诊了脉,又观了气色,询问了几句身体感觉。

    片刻后,刘太医收回手,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柳公子脉象已渐趋平稳,体内寒邪散去大半,已无大碍。只是身子尚虚,还需好生静养几日,按时服药,切莫再受风寒。”

    他顿了顿,又道,“说来,也多亏了豫王殿下。昨日殿下亲自拟了驱寒固本的方子,效用极佳。若非如此及时对症下药,公子此番落水,怕是还要多受几日苦楚。”

    “药方是……”柳清辞错愕抬眸,他顿了顿,“是殿下写的?”

    “是。”

    刘太医也很好奇,但是他一想到豫王殿下那句“本王的事你也敢打听?”,他就不敢多说了。

    他只交代下去:“药煎好了就可以送来服下。”

    福安全都应下,送走了太医。

    待刘太医走远,福安才折返回来。

    见柳清辞依旧靠着床头,神色若有所思,便又凑近了些,带着几分感慨与表功的意味,继续说起昨夜的事:“柳公子,您可是不知道,殿下对您啊,那是真的上了心!”

    福安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昨儿晚上,殿下可是衣不解带地守在您的床边,柳公子您梦魇不安,惊悸哭泣,都是殿下在旁安抚着。后来药煎好了,殿下更是亲自端来,一勺一勺,耐心地喂您服下,生怕烫着或是苦着。老奴在府里伺候这么多年,还从未见殿下对谁这般上心,这般亲力亲为过!”

    福安说这些话,还真不是简单的想给自家主子邀功。

    他是真的觉得太惊奇了,不吐不快。

    何止是从未见过这么简单?他简直觉得是见了鬼了!

    有朝一日,居然还能见到豫王殿下亲自伺候人的时候。

    柳清辞静静地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抓着被角的手指,悄然收紧了些。

    昨夜的事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许多梦,但现在也已经想不起来。

    却没想到萧俨在他生病的时候做了这么多。

    接下来几日,柳清辞都谨遵医嘱按时服药。

    这药方的效果奇佳,不出几日柳清辞的身体基本都已经见好了。

    这些日子,萧俨都把自己的大床让给柳清辞一个人睡。

    他自己去睡了隔壁那间暖阁。

    两人依旧隔着聊胜于无的宽屏风,各自安寝。

    当然了,每天入睡前,还能进行点助眠运动。

    闲得无聊,解解闷。

    下下围棋什么的。

    有时候是五子棋。

    萧俨也不觉得无聊,天天这么跟着学,现在能算得上是个围棋入门的新手。

    这日。

    萧俨在旁边守着柳清辞喝药,福安走进来探头探脑,一脸为难。

    “殿下,有些事……向您禀报。”

    说完,还犹犹豫豫地看了眼一旁的柳清辞。

    萧俨会意,领着福安走到门外。

    福安依旧一脸纠结,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俨睨了他一眼:“有话就直说。”

    福安一个激灵,躬着腰呈上来一个信封,这才说道:

    “殿下,有人想要收买府里的下人,给……给柳公子递信。”

    福安心里忐忑不安,缩着脖子,生怕殿下暴怒伤人。

    近段时间有柳公子陪在殿下身边,殿下情绪都稳定多了,他们这些下人也过着安生日子。

    这下可好,竟然有人胆大包天,要和柳公子里应外合,传递消息。

    这不啻于在老虎眼皮子底下偷食,是赤裸裸的背叛!

    以殿下从前那性子,这还能忍?!

    他真怕殿下原形毕露,雷霆震怒,血溅当场。

    那刚刚好起来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第75章 本王不是那种人

    萧俨闻言,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接过了福安呈上来的那个信封。

    “送信的人是谁?”萧俨问。

    福安连忙回道:“回殿下,送信之人是个生面孔,没报姓名,只说传信。那人出手倒是大方,直接给了五十两银票作定金,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幸亏收钱那小子虽然贪财,但胆子小,更知道咱们豫王府的规矩,拿了银票之后是越想越怕,这才禀报给了老奴。”

    福安小心观察着萧俨的神色,琢磨着提醒道:“或许,这信纸上会有落款……”

    萧俨凉凉的扫了他一眼。

    “行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他把信封收入袖中,转身进了寝殿。

    寝殿内,柳清辞刚放下药碗,正捏着一颗蜜饯送入口中。

    看到萧俨进来,他的动作也没停,蜜饯含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汁的苦涩。

    他仰头看着萧俨。

    萧俨站在柳清辞面前,视线落在他微鼓的脸颊上看了片刻,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他用两指夹着信封,在柳清辞眼前晃了晃。

    “给你的。”

    柳清辞的目光落在那个平平无奇的信封上。

    他清澈的眼里染上一丝困惑:“我的信?谁送的?”

    “不知道。”萧俨撩起衣摆在柳清辞对面坐下,将信封放在中间的案几上,“有人花了五十两,想买通府里的人送到你手上。”

    柳清辞缓缓咽下口中的蜜饯,沉默了几息,才轻声开口,“真破费……”

    萧俨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五十两,确实足够让普通人卖命了。

    但是豫王府的人不一样。

    豫王恶名昭彰,都知道要是惹了豫王,或许就不是只丢了自己这条命那么简单。

    柳清辞又从瓷盘中捏起一颗蜜饯,正要送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