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品:《过界关系

    顾昙不太有力气,只能点点头。看起来有点可怜。

    “那该怎么办才好,我刚刚去百度查了,说只能等酒精慢慢代谢掉。你胃痛吗?”

    顾昙又摇摇头:“今晚吃得有点杂,胃稍微有点不舒服,不痛。”

    “喝水吧,一次喝一点点,这样子好像会好受一些。”沈言川看起来很焦虑,又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去楼下超市看看有没有蜂蜜,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要走,她走得很急,一阵风似的把门拍紧。客厅的灯在此刻变得刺眼,一阵莫名奇怪的委屈感涌上顾昙的心头,突然很想哭。

    她爬起来,按掉了灯的开关。黑暗将客厅吞没,顾昙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是她最熟悉的黑夜。

    不管是最近的驾考,还是关于沈言川的事,都将顾昙弄得筋疲力尽。

    门口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门锁发出机械的响声——“门锁已打开”。

    “怎么把灯关了?”

    顾昙匆忙地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准备迎接顶光的照射。

    她等了一秒、两秒、五分钟……久到顾昙自己都记不清了。

    总之,沈言川没有把灯打开。她从厨房走出来,将那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老师,你心情不大好吗?”

    顾昙没有说话,黑暗将她的所有表情都伪装起来,但她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不成调的哭腔。

    她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忽然,胃里一阵反酸,口水开始在口腔里蓄积,顾昙知道这是要呕吐的前兆。她狼狈地跑向厕所,将今晚吃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喉咙被胃酸侵蚀着,灼热的疼痛让顾昙清醒了许多。

    沈言川站在厕所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顾昙站起身,漱了漱口:“不早了,你去洗澡睡觉吧,我已经没事了。”

    “那你怎么办,一个人可以洗漱吗?”

    “没事,我又没有喝很多酒,很快就好了。你先洗吧,我再缓一缓。”

    “那好吧,我先去洗澡。”

    浴室里的水声稀稀落落,随着时间的流逝,头痛终于缓解了一些。顾昙躺在沙发上,心想,她真的不应该擅自尝试新的事物。

    水声逐渐停下来了,客厅里还是暗着的,沈言川沉默地走进自己房间里。

    过了十分钟,她再次回到客厅。

    “老师,你现在去洗澡吧,如果感觉到不舒服就叫我。需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眼皮很沉,若不是还要洗澡,顾昙真想就这样睡过去,她勉强打起精神:“不用了,我自己去拿。”

    她几乎是机械性地完成了洗澡这个任务,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推开浴室门的时候,看见沈言川就蹲坐在门口。

    顾昙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她家里的小拉,在她洗澡时也习惯坐在门口等她,甚至有时候会焦急地喵喵叫。有这样一个说法,小猫很怕水,所以在主人洗澡的时候,它觉得主人正在受到伤害,作为一只责任感很强的猫,它选择在门口守护。

    沈言川,小猫。

    这两个名词在她脑中重叠。

    可是沈言川比小拉要可爱得多,不对,她们俩完全不能放在一起对比。顾昙被水汽熏得头昏脑涨,思绪乱成一团。

    “沈言川,你是小猫吗?”

    说着,她便开始薅沈言川头顶的毛,刚被吹干的头发被她揉乱,而此刻,沈言川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这更让顾昙确信,沈言川其实是一只猫。

    “我不是猫。”她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你就是。”

    “那好吧,我是。我们回房间,我帮你吹头,好不好?”

    顾昙停止了对她头发的攻击,忽然蹲下来,用手捧住沈言川的脸,在黑暗里仔细端详。

    “你的眼睛,很漂亮。”

    滴答,滴答,发丝的水坠落下来,将顾昙的睡裤打湿了一大片,直到她感受到大片水分蒸发带来的凉意,她这才恢复些许神志。

    “我还没有吹头发。”

    好迟钝,所有感官好像都被封闭了。

    顾昙回了卧室,自己拿到吹风机先吹了起来,心中还在思考,刚刚沈言川不是说帮她吹头发的吗?

    为什么还不过来。她的手很酸。

    直到她将发根处勉强吹干,沈言川这才从客厅过来。

    顾昙慢悠悠地问她,随即把吹风机丢到一边:“你刚刚去哪里了?”为什么来得这么慢。

    “刚刚裤子被你的头发滴湿了,去换了一条。”

    “哦。”

    沈言川自觉地接过吹风机。

    顾昙还是好困,暖暖的风偶尔略过她的脖颈,她忽然觉得自己处在春天。

    “老师,头发干了。”吹风机被关掉,卧室归于一片平静,沈言川试探性地问她,“今晚我要回自己的房间睡吗?”

    顾昙的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后知后觉,“我的裤子好像也被水浸湿了,你先出去,我也要换一下衣服。”

    沈言川真的很乖,叫她出去就真的出去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听话,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于是,那条裤子被顾昙随意地丢在地上,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新的。干燥、熨帖。

    “我换好了,你进来吧。”

    等到沈言川再进房间时,顾昙已经钻进绵软的被窝里,摆好了一副要入睡的姿势。

    顾昙感到另一边床垫往下凹陷,身边人的味道便侵袭而来。

    是侵袭,不容她抗拒地进入她的鼻腔。混杂着与她身上一致的洗护用品的味道,却带着沈言川身上独有的、她一直以来对其上瘾的味道。

    而此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她很需要抱着些什么,比如,身边这个乖巧柔软的沈言川。

    “沈言川,你抱抱我。”

    人之所以能在世界上好整以暇地活着,不仅仅需要水和食物,还需要很多很多拥抱。至少,顾昙现在是这样想的。

    第20章 喝醉以后亲了自己的学生怎么办?

    身边的人仍然没有动作,这让顾昙开始怀疑刚刚她到底有没有说出那句话,卧室里太黑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沈言川?”

    这声呼喊落在空气里,很快就消散了。

    顾昙开始摸索身边人的轮廓,直到她摸到一丝温度,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好在沈言川还在她的身边。

    她碰到沈言川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问她:“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

    她的解释好冗长,顾昙不想听,她将脸埋进沈言川的脖子里,全然失去了平时的拘谨。因为沈言川身上的味道让她感到很安心,顾昙只是在遵循身体的本能。

    而怀里的人此时却在不安地颤抖。

    顾昙很不明白她到底在抖什么,难道盖了被子还会感到冷吗。

    现在的小孩体质真差,想当年,她在秋天的时候淋一身的雨,头发连带着袜子全都淋湿了,回家之后还是活蹦乱跳的。也不对,是沈言川的体质太差,吃得太少,从小到大,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病恹恹的样子。

    总有一天,顾昙要在她的脸上捏出一把肉来。

    顾昙安心地闭目养神,沈言川却一直难耐地扭来扭去,像一条活蹦乱跳的泥鳅。

    闭着眼睛,听觉变得格外灵敏。

    她听见沈言川小声地唤了一句:“顾老师——”带着拖长了的尾音,和一丝莫名的水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被褥接触的那一面皮肤开始发烫,混杂着些许理智的回温,顾昙终于发现,好像自己和沈言川现在的姿势太过于亲密了。

    可是,有过很多个晚上,即使沈言川前半夜没有与她睡在一起,到了半夜三四点,这个孩子会悄悄地跑进她的卧室,再占据她床的一个小角落。

    甚至,有时还会占据她一个胳膊,抱着睡觉。

    沈言川可以这样任性地说来就来,而她现在只是想要一个抱抱。

    仅此而已。

    “老师,这样抱着很热。”沈言川扭了两下,终于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顾昙又不开心了。怀抱落空,连她的味道也没了。

    沈言川又说:“很晚了,快点睡觉吧,我去上个厕所。”紧接着,她将被子一掀,整个的盖到顾昙身上。

    一阵远去的脚步声,顾昙就这样被她再次抛弃在一边。她的眼皮变得沉重,慢慢地往下坠。沈言川大概、过了一个世纪才从厕所回来,彼时,顾昙已经陷入了浅睡眠状态。

    当感到床垫凹陷时,她还是条件反射般地醒来了。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

    “抱歉,我刚刚有点肚子痛。”

    顾昙再一次缠住她的四肢,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沈言川身上,她模模糊糊地说:“求你了,不要再推开我。”

    沈言川这一次没有再挣扎,而是任由她贴在自己的身上。

    怀里的人逐渐陷入沉睡,而沈言川再一次感受到了腿-间的凉意。顾昙将头埋在她身上呼吸的时候,带着丝丝酒味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处,如岩浆般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