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过界关系》 “就是,提醒你以后不要在单独一个人去酒吧的情况下,喝那么多酒。”
沈言川懊恼地摇头:“我不记得了……对不起,我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没事,你不用自责……”顾昙犹豫两秒,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昨晚是因为我在,所以你才会这样喝,对吗?”
她点头。
“走吧,我们去吃早饭,然后去火车站。”
去了一家苏式早饭店,点了两份蟹黄面,顾昙吃了两筷觉得没胃口,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沈言川吃饭。
思考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和她聊一聊昨晚的事。
“你不吃吗?”沈言川忽然问她。
“有点没胃口。”
“哦。”沈言川继续埋头吃面条。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她们再次踏上了回镇的路途。
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通通被留在南城,唯一改变的,好像只有顾昙的心境。她开始愈发纠结自己与沈言川的关系。
只是这一次,她选择不再逃避问题,而是在上班的间隙查找相关的资料,在心中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找沈言川说清问题的期限。
但是拖延了一个礼拜,顾昙仍然没有付诸行动。
她最近很忙。陈熙最近要期末考试了,又恰逢大降雪,她一个人住在学校对面的出租屋,而顾昙最多也只能一个星期去看她四五次,而一个初中生,对于温度的感知能力没有那么强,难免有添衣不及时的时候。
班上又在流行感冒,陈熙体质差,变成了发热请假的学生之一。
本来租这个房子的初心是让陈熙一个人生活得自在一些,不用和同学挤在一个八人间里,而顾昙考虑的更大一个因素则是,担心她再次被同学欺凌。
近期,陈熙生病了躺在家里,没有饭吃,顾昙也就变成了一天去看她两次。
好巧不巧,顾雅琴最近和她通过电话,说她有时候感觉头晕,晕得不行,偶尔还会心慌的感觉。
顾昙心中警铃大作,又不敢百度查病,怕越查越严重。只好第二天一早就开车接她去县城医院,挂号看病。
类似脑梗死、脑积水这样严重的疾病在顾昙脑中盘了两圈,落不下地。
终于叫号到她们,医生一问症状,便说:“阿姨,你这个是耳石症,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复位一下就好了,别担心。”
然后,顾雅琴就坐在一个巨大器械上,戴上类似眼罩的东西,被颠来倒去了一会儿。
最后又开了点药回去。
吃了几天,顾雅琴跟顾昙说:“丫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最近不头晕了。”
顾昙心中大石落地:“好,那就好。”
这一整个星期,顾昙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更别提在学校里还有那几个令人担心的学生。
晚上回来以后都接近十一点,这不是她故意在逃避沈言川,而是真的太忙了。
周六晚上,顾昙给陈熙送完晚饭,确认她的体温已经完全降下去了,又拐到商业街的一家寿司店买了一盒鳗鱼寿司。
顾昙手上提着很多东西,只需敲两下门,沈言川就会很快出来给她开门。
这几天都是这样,回来晚了,顾昙便会随手买一点小吃带回来,哄沈言川开心一些。
不知为何,近几天来,沈言川对她的态度有明显转变,又变回了当初那种粘人的状态。
顾昙读不懂年轻人敏感而善变的心思。
沈言川会在她回来时,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将她一整天的疲劳通通驱散。
顾昙从冷天里走进屋,连衣服都带着冰冷的气息,有时,外面在下雪,顾昙的头发上还有几颗尚未融化的雪,到了温暖的室内,便温顺地化成水。
室内开着充足的暖气,沈言川通常只穿一件家居睡衣,这也是顾昙先前给她买的,白色的毛绒睡衣,帽子上还带着两只猫耳朵。
“我给你带了鳗鱼寿司。”顾昙摇了摇手上的袋子,将外套脱下来,里面是一件薄薄的黑色线衫。
“老师,你手冷吗?”
沈言川接过那袋寿司,将它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随后,她捧住顾昙的两只手,先是用自己的手捂了一会,但很快自己的手也被冻冰了。
她便将顾昙的手揣进自己毛绒绒的睡衣里层,紧紧地贴着她的肚子。
然后抬起头看着顾昙,殷切地想要得到反馈:“这样会好些吗?”
第31章 真把她当作小孩子了吗?
顾昙的手被握住, 触及沈言川柔软的小腹。冰冻的手指接触到热源,逐渐恢复知觉。
她的内心也被捂化了。
顾昙及时地抽回手:“好了,再这样贴下去, 你的肚子会受凉。”
“不会的, 只是捂一会儿,我的肚子没有那么脆弱。”沈言川说完忍不住笑了, 仍然握着顾昙的右手, “你晚饭吃的是什么?”
很不幸的是,顾昙今天晚上在陈熙那里多耽搁了一会儿, 生病的人总是很脆弱,尤其是青春期的少年。
陈熙没有在她面前大哭, 而是隐忍着泪水,问她:“如果一个人不想上学了,那她以后还能活下去吗?”
“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顾昙觉得陈熙不太对劲,从暑假那一次,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但她在学校里又表现得过分乖巧,按时完成作业, 甚至连前几次月考都能排在班级的前十名。
而陈熙只问了那一句,别的话再也没有说了。她的情绪落差似乎很大,前一秒会笑嘻嘻地朝她撒娇, 下一秒情绪便跌落谷底。
顾昙的心理防线再次崩塌,不停地想着,该怎么做才能让陈熙与她敞开心扉地聊一次天。
于是她手忙脚乱地做完了所有待办事项,到最后, 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没吃晚饭。
完全没有感觉到饥饿。
此时, 面对沈言川的问询, 顾昙只能无奈地回答:“我忘记吃饭了。”
有点搞笑,她能想起给沈言川买夜宵,却忘记了自己没吃晚饭。
“怎么会忘记吃晚饭呢……我去热一杯牛奶给你好不好?”沈言川放开她的手,径直去冰箱里拿纯牛奶。
“不用热了,我想喝点冷的。”
沈言川听话地只拿了牛奶,放在桌上,等待着顾昙的下一步动作。
“沈言川,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顾昙用吸管戳开牛奶包装,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当然可以。”
“就是,初中生一般会为了什么事情烦恼呢?”
顾昙其实不太能切身感受当代学生的想法,在她初中时期,最大的烦恼是母亲旺盛的控制欲,再多的,由于年代久远,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沈言川:“我不知道别人的初中是怎么样,就我自己而言,初中过得还算幸福。”
“幸福?”
顾昙没记错的话,沈言川初中的时候经常被同学找茬,每次站到她办公室的样子都像一只落水小狗,还总带着满身的伤疤,这也能叫作幸福吗?
沈言川点点头,“初中的时候,同学成绩都没我好,所以学业上的压力很小……再加上,您总是帮助我,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幸福的事。”
冰冷的牛奶下肚,听见沈言川这样说,顾昙忽然起了一身疙瘩,又觉得心脏开始异常地跳动,不知道它在作乱什么。
顾昙忽然觉得这件事不该问沈言川,她在学习方面一直都顺风顺水,而别的、生活方面的,顾昙不愿让沈言川再回忆一遍。
她想,陈熙尚且在她的关爱下长大,仍然要经历如此的阵痛,而沈言川在初中毕业以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风雨飘摇,浮萍一般的人生。
成长的痛苦或许从来都只憋在心里,牙齿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想到这里,顾昙看她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心里有一种急切的欲/望,很想、很想,再多多疼爱眼前的孩子一些。
今晚,沈言川的话格外多,她甚至主动提起了自己高中时的事:
“还记得那时候,高一第一次月考,出分的时候我都傻眼了,她们都考好高,第一名比我高了整整四十分。我看到排名那会儿在想,我是不是不够有天赋,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前途无望。”
顾昙和她一起躺在沙发上,“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她们提前上过补习班了,就那个,高中预备班。再后来,我奋起学了两个月,考了第一,嘿嘿。”沈言川得意地笑了笑,却不是那种沾沾自喜的笑,而是矜傲的。
而最终,顾昙也没有再提起南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做好了一切准备。等话到了嘴边,却总说不出来。
回想南城的那一晚。
之前提到过,沈言川的酒量很好,喝几杯调制酒还不至于让她完全失去意识,顶多会让她的思维变得涣散迟钝,别的副作用一概都没有。
而这种微不可及的微醺感,早已在到达民宿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