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陌生人给的仙丹不能随便吃哦》 “沉玉,我想不明白。”她小声嘀咕。
“想不明白什么?”沉玉好像在她身旁躺下了,可能侧着身,像以往那样,用一只胳膊支起身子,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
内舱的空间不比穹天岛的房间宽裕,这张小床一个人躺着尚可,两个人躺着就有点可怜兮兮的,再加上一只宠物,颇有些相依为命的意思了。
沉玉的呼吸几乎贴着白小鱼的面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不知怎么地,耳垂上就觉得微微发烫,要是照镜子看一看,可能就会看见一丝绯色。
但白小鱼现在不在乎这些。
她真的想不明白。
“这明明不是我在乎的事情,他们好像比我更不在乎。”白小鱼碎碎地说道,“不是说鱼人出世是因为古魔,古魔出世仙洲就完蛋了吗?不是说,找到所有的神碑,就可以对抗古魔的力量吗?如果航线错了,神碑就找不到了……”
“那就让它错吧。”沉玉轻轻回应着,“找不到又如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古魔吗,我们亲眼看见了吗?”
“可是,浮梦岛已经沉没了,之后丰岛怎么办?沉玉,那里是你的家,它也会像浮梦岛一样沉没的。如果没有找到足够的神碑,你的子民就会失去他们的家园,他们要去哪里呢?我们可以去哪里呢?”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一夜好梦。其他的,等醒来再说吧。”
白小鱼只记得沉玉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像是躺在一片小小的浮舟上,周围是澄澈的溪水,和阳光、柳树。
只要稍稍仰起身子,就能看见岸边的芦苇,以及一丛又一丛带露的荷花。
她看见岸上的人还在安逸地生活着,有的在田地里耕耘,有的带着成群的动物,有两只脚的,有四条腿的,在青草地上踩出一串一串的泥印。
再远处的山,因为阳光过于耀眼了,她看不清。
白小鱼伸手遮在眼前,光从指缝里漏过来,明晃晃的。
她睁开了眼睛。
那种奇异的漂浮感消失了,明亮的光从内舱外面照进来,正好照亮了她枕边的一片被角。
沉玉就站在门边,收拾她们此行的包裹。
白小鱼诧异地坐起了身:“我们,到了吗?”
沉玉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神情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犹豫的情绪。
白小鱼听见远处传来了沈觅安的声音。
他说:“各位,下船吧,我们到银垣岛了!”
白小鱼微微一怔。
银垣岛吗?
第23章
明明才过去了一夜, 他们一行好像遇到了很多事情,在白小鱼醒来的时候,这些事情好像已经过去了。
大家轻轻揭过了这一页, 没有再多提。
据沉玉说,机甲鱼的航线确实发生了偏离, 原本应该去往浮梦岛的几个人, 最后去到的是忘忧岛的附近。
忘忧岛西边的西边, 有一片人迹罕至的区域, 据说是当年古魔被封入烬原海域深处时, 地裂被填补的地方。
换言之, 那里就是传说中的古魔的坟冢。
古魔身怀灭世之力,封印它耗费了不少仙洲族人的心血, 因此这一代的英魂也很多。
每一座仙岛上,都有关于封印古魔的沉痛回忆, 毕竟那些埋骨于此的英烈里, 有许多各仙族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那么,我们昨天夜里听见的叹息声, 那是谁的声音呢?”白小鱼和沉玉走在最后面, 她们的前面是萧镜生。
萧镜生平时话不多, 存在感也不高,但有什么问题问他,他又正好知道的, 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会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在前面, 手里正在安抚坐了一路的船大有不悦的阴阳鱼。
果不其然, 萧镜生嘴里开始长篇大论地给白小鱼解惑:“那个声音,来自忘忧岛的柳氏一族, 属于是刚刚辞世的柳岛主的长子。当年烬原海域的海水曾沸腾一次,仙洲各岛如临大敌,忘忧岛因为毗邻此地,是里面最为紧张的。十二座岛屿,各出了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其中有一位,名义上是献给上天的祭品。”
“祭品……”大家在机甲鱼上听见的怨声里,也有提到过,那个倒霉的人,就是成为了被用作祭祀的活物,所以才丢掉了性命。
晴空里突然响了一声雷,喜蛇在白小鱼的袖子里一个激灵,又向着她的肩膀上游走而去。
白小鱼的手臂痒得有点难受。
天知道初见时这么凶悍的喜蛇,现在竟然胆小得像一只软软绵绵的宠物蛇,她有点搞不懂是二毛最初虚张声势,还是现在假扮柔弱。
萧镜生回应道:“没错。十二座岛里,要出一名地位较高的内门弟子,作为向神明请罪的祭品。按理说,也只是装装样子,实际上,只是由这名弟子,带领大家,去为海域深处的封印进行一次加固,之后就能功成身退了。忘忧岛离得最近,风波来时,受害最大,所以在众仙岛推推让让时,老岛主柳厉派出的是他的幺女柳婳,但实际上,最后来的是柳婳的长兄柳源。”
白小鱼道:“那柳源的牺牲也太大了!”
萧镜生:“他身为柳氏一族的人,本来就应该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不是他,也会是柳家的其他人。”
沉玉问:“如果是萧公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会为了仙洲兴亡和家族荣辱,挺身而出的,对吗?”
萧镜生毫不犹豫道:“自是如此。”
白小鱼看了看沉玉,脸上的心思转了几转,突然耷拉下眉毛,看起来像一只小苦瓜。
她决定换个话题:“那船偏航,也是因为柳源的怨念影响吗?”
“并不是。”接话的是沉玉,她停顿了一下,最后简短地回应道,“下次我会盯着点的,放心吧。”
萧镜生没说话,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言蕴之忽然转身望向了后方,提醒道:“诸位,走快些吧,沈觅安在前面,快走远了。”
银垣岛是一片看起来既古老,又时新的群岛。
各个岛上的主建筑都是一大片颜色古朴的机甲本体,随处可以看见蕴藏巧思的构造。
生活物件上,又比外界的更具有古意,这里的岛民衣着打扮上颇有些上古时期的风致。
这时临近正午,很多小店家在半开半合的机甲甬道上支起店面。
白小鱼随处一看,发现他们的锅碗瓢盆样式古朴,像是祖辈上流传下来,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
这个时间,只有主岛上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派。
遥遥望去,别的小岛上既没有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不知道是要晚些时候才会热闹起来,还是那些地方本就无人居住。
近处传来了一阵奇异的乐声。
像是上古的祭典乐,又混杂着齿轮的转动声,展现了这一片群岛的风情。
灌木丛的尽头有一个瓦市,中央是一个大圆盘,底色和周围的建筑相近。
圆盘不停地转动着,上面立着一个雌雄难辨的舞者,正随着乐声起舞,舞姿与别处的有所不同,动作倒是像沈觅安身后的那三只银甲卫。
圆盘转动不止,舞者的舞蹈也一直不休,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后面几个人快速跟上了沈觅安。
沈觅安:“各位,这次确实是机甲鱼内舱的罗盘发生了问题。船上的能源有限,我们没法在一日一夜中去到浮梦岛再返回,一番权衡之下,我就请了你们先来银垣岛做客。正好这些天姑母也在岛上,等我请她指点一二,再出海寻碑,胜算就会高许多。”
他完全没有因为这次出了乌龙而生出歉意,反而一副“事已至此”的坦然。
白小鱼撇了撇嘴。
罢了,这样没心没肺未必是坏事呢。
没过多久,转动的大圆盘近了许多,这时去看,原来那转盘上的舞者并不是真人,而是一只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机甲偶人。
它的肢体动作并没有人那样流畅自然,远了看只是异样,靠近了就能分辨清楚。
转盘的对面早已经等着几只大型的木人,沈觅安一行抵达后,它们就纷纷蹲下身来,将一边手臂低垂下来,平展开手掌。
沈觅安率先跳到了最前头那只木人的掌心,在它手腕的某个地方捶打了一下,掌心就升起了一把木质椅子。
他坐在了上面:“诸位,既然来到了银垣岛,不如在岛上先做客一晚,我姑母有请大家。想留下的,与我一样登上木甲卫的掌心,不想留下的,渡口就在前面,银垣岛也绝不强留。”
言蕴之紧随其后,登上了第二只木甲卫。
白小鱼回头看了沉玉一眼,后者朝她点了点头。
她不假思索地坐上了那把椅子。
待在场所有人都上了木甲卫的掌心,萧镜生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大家一起行动了。
沈漪年会客的地方并不在银垣群岛的主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