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如今这天境司的死士成了她的,再不杀,自己还如何沉下心来专心对付应箬!

    景辞云居然又看上了太子少师裴鱼泱,不止亲送了礼书,还去求了景帝赐婚一事,很快传遍了朝堂,甚至坊间都有人知晓。

    皇室的风流轶事向来都是众人茶余饭后喜好议论之事,皆以为小郡主痴情于前朝公主,没想到人一死,转眼又看上了别人。

    众人不由唏嘘,还真是人走茶凉。

    人来人往的茶馆,跑堂提着铜壶,为茶客斟满茶。坐在那台上的说书人正在讲着神怪故事。

    坐在靠窗的男人收回目光,朝前倾了倾身子。那手中的糕点还未放下,又舔了舔沾了糕渣的唇,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诶,听说了嘛?长公主之死,其实与——”男人并未说出名字,只是抬颚,视线瞧了一眼上面,又接道:“无关勒。”

    “你又从何处听说了?”同伴立即放下手中茶,也倾过了身子。

    “是太子妃亲眼所见,郡主拿着那刀,亲手杀了长公主!”

    此言一出,同行几人瞪大了眼,皆不约而同地往后靠去。

    “此事我知!”正路过一人,立即凑了上去。

    说书人正说道书生拼命救下一只狐狸,但那狐狸不仅不报恩,还吃了书生。化作书生模样,夺了他的妻子。手中醒木一拍,好似正恼怒这狐妖的忘恩负义!

    “我有一远房堂兄就在大理寺中任职,他还是听上面大人说的。”那男人边说着,坐在了正中。

    “啧啧,真不知长公主当年为何非要将这白眼狼给寻回来?”有人咋舌摇头。

    “你们可莫要胡言,郡主有何理由杀死长公主?”有一妇人皱着眉头,迟疑着询问。

    “刻薄寡恩之人,做什么都正常。长宁公主才死了多久?这便急着要娶别人了?此前不是还在苍水,那般坚定不移?”那男人扔下的手中花生皮。

    人多口杂之地,并未可以隐瞒的事情,自是轻易能够传出。

    “还不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

    坊间流言传得快,越传越邪乎。竟是顺着那说书人的神怪故事,拼凑出当年的景辞云实则并非是为小人所掳,而是因为她生下便异于常人,长着一双兽手,长公主不想要,这才会将其丢弃。

    可是未料到,郡主长大后为了复仇,这才又回来,佯装温和顺从,趁机杀害了长公主!

    比仙灵霜还成瘾的流言,很快在坊间流传。

    历经两日,说书人已经说完了此前那狐妖杀书生而夺妻的故事。

    最后结局竟是,狐狸实为妻子所救。而书生为仕途杀妻,狐妖是为救那妻子而来,不料正落入书生的陷阱。

    那书生伙同了道士,将其杀害。剥了皮,剔了骨。

    众人又责骂那书生简直衣冠禽兽,叹那狐妖的深情厚意。

    裴府,燕淮之听着沈休说起这坊间流言,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公主,此事虽说还不大。但若有心人要利用,对郡主极为不利。”沈休虽也不在意景辞云的身上是否有什么脏水,他们南霄皇室最好是斗得越狠越好。但是他知晓自家公主对景辞云的情意,遂也只能先爱屋及乌了。

    “我知晓了……”

    “容姑娘得了齐州官印,正在等公主示下。”

    “嗯,你去吧。”

    “是。”

    沈休离去后,午时三刻,从宫中回来的裴鱼泱第一时便是研墨修书于应箬。当写到那方皇后时,忽地停了笔。

    “今日离宫时,我见到了方皇后,她与我说了几句。”她抬眸,看向静坐在一旁的燕淮之。

    “我们的谋划中,并没有她。”

    燕淮之翻着书,语气平淡:“景稚垚的死,她不会善罢甘休。如今阿云有所好转,她必会想方设法,对阿云下手。”

    “你想先除了她?”

    “任何威胁到阿云的人,皆要处之。何况当初在苍水,她既能让赵守开来寻我的麻烦。逼宫在即,她可能也会成为变数。”

    她一停,又抬首看向裴鱼泱,清冽的声音透着不容反驳的冷硬:“与其让她自己做选择,不如,我帮她。”

    “依你之意,老师也是你要除掉的对象了?”裴鱼泱紧紧皱起眉头。

    燕淮之蓦地一怔,垂眸看着手中的书,缓缓放下:“我自不会伤害老师……我会求老师,留阿云一命。”

    “你是如何告知方皇后的?”

    “我只是告知她,如今三皇子势大,对那上位势在必得。而太子势弱,若能得皇后襄助,今后太子定会恪尽孝道,晨昏定省。”

    听她之言,裴鱼泱思索着:“于她而言,助景珉登基,既能成为辅政太皇太后,又能解方家如今之困境,确实利大于弊。待景傅逼宫那日,便以谋反罪论处,同时处死他们二人……一箭双雕。”

    那深邃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封信。燕淮之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这心中,还有些忐忑。

    裴鱼泱写完最后一字,搁下了笔:“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多言。”

    “长公主逝后,这个南霄皇室便已分崩离析,谁也藏不住那颗私心。许是长公主也早知那些人各有所图,才会将天境司交给景辞云。否则,她非得被活活扒下一层皮来。”

    裴鱼泱说完,又抬首看向燕淮之,问道:“长宁,景辞云那日之后便未再来过,这婚也不成了,你此前是与她说过何事?”

    “我什么也未说。”燕淮之也甚觉奇怪。景辞云那日来了又走,此后连着三日,都未能见到人。

    裴鱼泱见她有些心神不宁,遂直言道:“既然她不来,你便去寻她。我当不知便可。”

    “我明日便去。”燕淮之立即道,生怕裴鱼泱反悔。

    前一刻还说要成亲,还花心思准备礼书,转眼便不见人了,这让燕淮之着实想不明白。

    想起景辞云希望自己能够多多主动些,燕淮之还是决定亲去一趟,问问她是否因为病症复发而身子不适?

    第118章 后日便成亲吧!

    皎洁的月光快照亮一方之地,竹影轻动,却并未发出声响。

    偌大的寂静吞没了整个皇家别院,明虞不在,景辞云便也回了皇家别院。她躺在长廊旁的长椅上,呆望着月色,一动不动。

    “明虞已有好些时日未回来了。”暗哑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景辞云深吸一口气,慢慢回道:“我知晓……”

    “不是说要娶裴大人家的千金?为何还不筹备?”景恒不解。

    “嗯……我知晓……”景辞云将那锦衾盖在头上,闷声回道。

    “坊间流言,我都知晓了。”

    “我也知晓……”

    “你到底在想什么?燕淮之死了,你也死了?”

    景辞云久久未语,最后长叹一声:“算是……”

    离近小满,竹林愈发繁茂,临近夜色,整片竹林都密得令人透不过气。婢女来禀时,景辞云的心骤然一紧。现下都已戌时,她怎来了……

    随着那白影的一步步走近,景辞云都莫名心虚。

    “你……你怎来了?”景辞云拉着人入屋,赶紧关上了门,低声问道。

    “我若不来,你怕是要跑了。”明显不满的语气,燕淮之摘了帷帽。今日的她居然未戴上那些假刀疤。

    “我能跑去何处……”景辞云无意识看向一旁的烛。那是刚换上的新烛,燃得正旺。

    燕淮之凝着她许久,确认了面前人是谁之后才说道:“我有时真不知你在想什么。那日,你分明来寻我,却又一声不吭地走了。就如当初在兰城一样,若非是你先走了,我也不至于假死回来,还要落得个欺瞒你的罪名。”

    “我……这……这怎是罪名?你莫要说得这般严重。我从未如此想过。”

    “那你当初在兰城,为何要自己离开?”

    “是陛下屡次召我回来,我也没办法再视而不见。其实我本也想着要与你一同回来,但赵守开毕竟是你所杀,五姐姐也还未回北境去。”

    景辞云又偷偷看了她一眼,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此前不是与你提起过嘛,我担心她会问责。所以我就想着,等五姐姐回北境后,再接你回来。”

    燕淮之素来敏锐,若是自己撒谎,极易被看出来。故而这段话她背得滚瓜烂熟,简直就是张口就来。而且景帝本就召了几次,此话并无破绽。怎料那深邃的目光只轻轻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正在翻看着她的内心。

    燕淮之越是沉默,景辞云这心便越是发虚,她撑不住了,也只能实话实说道:“那日她发了疯,当真要打断你的腿。我实在……太害怕了。若再不走,我怕当真会发生无法挽回之事。临走前,我已让越溪帮我照顾你的……”

    她说着,又观察着燕淮之的神色,见她这脸色微沉,景辞云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回来,便是想夺权。待我在朝中稳定了地位,你便能安稳的待在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