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景辞云的心瞬间一惊,生怕被他知晓燕淮之还未死,遂紧张地问道:“为何?”
“情者,患也。成大事者,需斩情丝,绝私念。长公主如此,你,亦要如此。”景恒严肃了起来。
“斩情丝……”景辞云呢喃一声。
长宁也是如此嘛?
她心想道。
“对,斩情丝。”景恒以为她是听进去了,点头重复。
她可并不希望燕淮之斩情丝的!
仅是景恒这么一句话,她便决定在一切结束前,还是要先将此人关起来才好。省得长宁当真同母亲那般,心系庙堂,轻私情。
否则,自己怕是会成为下一个宁妙衣!
但如今再关她,可不能如沈浊那般强行囚禁人。还需想一个悄无声息的法子,让她暂不思复国之谋。
美,美人计?
景辞云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个。但自古以来,狐媚惑主的故事,倒是多得很。
景恒瞧着她手中那逐渐被捏碎的桃酥,说道: “此前你浑浑噩噩,许多事情都未告知你。朝中众臣,多有不义不忠之辈。”
“是,是吗。”景辞云这才看向手中的桃酥,缓了片刻,将其丢下,又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嗯。因仙灵霜之事,获罪之臣诸多,包括长公主的旧属。朝中更迭官吏,依你之前所言,叛军或会趁此时机安置耳目,培养羽翼以图后计。”
有关应箬,景辞云自是告知了景恒不少。当初他又正主审仙灵霜一案,十分清楚。
此案牵扯之人诸多,但景恒没有能力真正处置那些人。这其中究竟有多少人是被冤枉的,只有布局之人才知。
“还有,此前陛下所派去东州之人,是在半路便被杀死。我费了劲寻到一具尸骨,被一刀砍断了颈。”景恒说起这些来,话也变多了不少。
“凤凌倒是说,那黑袍人身边有一个名为徐三丁的男人,擅使刀。”
“说起这个,此前坊间的那些个流言,便是从莫问楼中传出的。我特地去过莫问楼,正巧遇见那人,他戴着一张山羊面具,虽是刻意低声了些,但还是觉得有些耳熟。”
“那多半是军中人?”景辞云想着,景恒在军中所待时日较长,他听着耳熟的,十有八九为军中之人了。
景恒摇了摇头:“暂时想不起来。”
“郡主,公主府来人,想让您现在去一趟。”谈话之时,婢女走了来。
第127章 太子哥哥
景辞云去了公主府后,见到有一个陌生女子,正在给景闻清喂药。一瞧她,景辞云也瞬间明白此人是谁,心中恍然大悟。难怪这么些年,景闻清会将人一直留在身边。
她的眉眼,竟与凤凌有几分相似!
景闻清倒是对凤凌念念不忘,找了这么一个相似之人留在身边。如今人家找来了,正主倒是走了。
好家伙!五姐姐这下当真是要三妻四妾了!
“阿寺姑娘?”景辞云走了进去,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郡主。此行倒是有些唐突,只是我多日未收到将军的消息,有些担忧,故此才不请自来。”见她上前,阿寺一边起身,一边解释自己的来意。
景辞云只颔首示意,随即问向景闻清:“凤凌呢?”
景闻清闭上眼,暗声道:“走了。”
“走了?那日,她不是回来了嘛?”新婚那夜,她分明见到了人的。
景闻清似是不愿意提起,沉默不言。景辞云见此,便也不去戳她的伤心事,只问道:“那你唤我来,是有何事?”
景闻清这才缓缓睁眼,侧眸朝阿寺道:“阿寺,你先出去。”
阿寺微微弯了身行礼:“是,将军。”
她走后,景闻清便敲了敲床:“兵符在下面。”
“你也真是不怕死,还放在身边。”景辞云往后退了一步。
“重新放回朱雀令之中了。”宫变那日,她与景帝说明了这毒的由来,要回了朱雀令。
她说完,景辞云这才弯身去摸。修复过的朱雀令,兵符被牢牢锁在里面。
景辞云将朱雀令收入怀中,又说道:“我已经遣人去寻宁大夫了,只是四境之大,会耗上不少时日。”宫变之后,她便让人去了边境找宁妙衣。但此事不能大张旗鼓,以防被景闻清中毒之事传回北境,故而寻起人来,还是有些困难。
“嗯。”景闻清极其平淡。
“太医们也正想法子,不必担心。”景辞云又补充了一句。她虽是嘴上安慰着,但是心中十分担忧。
她害怕景闻清会如景帝那般,毒入心肺,只能等死。
“她就在你身边。阿云,你应当知晓如何去做。”景闻清并不与她讨论此事,反而提起了燕淮之。
但景辞云不想提,十分敷衍地点点头:“我知。”
“太子妃。”此时,门外传来阿寺的高呼。景辞云默默看向景闻清,这个人,不是常年都戴着面具的嘛,看不见脸,怎也能招蜂引蝶?
五姐姐的风流债啊……
薄青晏很快推门而入:“阿云也在?”
“太子妃怎得来了?”
薄青晏直径走向了景闻清:“今日我去见了父皇,他说,你既是亲手写了婚书,那便要履行。闻清,凤凌都已经走了,你还是不肯?”
见景闻清闭着眼睛不语,她便转头对景辞云道:“阿云今日正也在此,不如帮我劝你五姐姐。”
景辞云笑得勉强:“五姐姐的婚事,我怎好插手。何况凌儿姐姐才是正妻,此事也需她应允才可?”凤凌毕竟是自己人,景辞云那颗护短的心,在此时已是蠢蠢欲动。
此一言,倒是直接将薄青晏妾室的身份给定下了。她觉得薄青晏好歹也是太子妃,当也是不乐意为妾?
再拖一拖,若是凤凌也能够闹一闹,这婚事,便也会作罢了。
不料,本冷着脸的薄青晏扬起一抹笑,微微抬颚:“阿云,你新婚燕尔,对此事倒是不知了。”她说完,又看向景闻清,“闻清与她,已经和离了。”
离开公主府后的景辞云,心中不免为自家姐姐感到难过。五姐姐等了十多年,二人成亲才一年,竟就这样和离了。
她又想到了燕淮之,若长宁夺位。那今后的她们,或许也会变。
“郡主,那好像是裴少师的马车。”车外,车夫朝她说了一句。
马车停在裴府门口,许是才从宫中回来。小厮领着她去见人,彼时,裴为明正在饮茶。
景辞云站在门口整理了衣袖,走进去道:“裴相,我来接姐姐回家。”
裴为明抬头看她,放下手中茶盏,抬手示意她先坐:“郡主来得正好。”裴为明放下茶盏,抬手示意她先坐。
景辞云不乐意让燕淮之与她的师姐久待,想着行过礼后便去寻人。但是裴为明似乎要留人,出于礼仪,景辞云便也不好推拒。遂走上前,坐下了。
“裴相有事寻我?”
“今日朝上,说起覃蒴抓了不少南霄百姓。想要五公主回北境去,亲自换人。”
“储君如何作想?”
“五公主身体有恙,如今也并不宜回北境去。此事,便也先瞒着她了。”
景辞云喝下那盏茶:“覃蒴并非第一次侵犯边境,但这还是第一次抓百姓充作人质。难不成,就是想要威胁五姐姐?”
即便景闻清回去了,她也不可能轻易为质。景辞云想到,况伯茂身后的那个假司卿让景闻清回朝,可能是因为北境的兵权。但是如今让景闻清离开北留,那便是应箬想要调虎离山。朝中少了景闻清,于应箬而言,便少了一块拦路石。
裴为明又再次为她斟满了茶,道:“臣有几句话,还望郡主悉知。”裴为明为她斟上了一杯热茶,轻轻摆在她的面前。
“裴相请说。”
“黑甲卫已领兵至东州,战事一触即发。郡主可否想过,百姓该如何?”
景辞云敛声道:“我国疆土,总是要夺回来的。再说,百姓又怎肯依附贼子?”
“天下百姓,所求不过三餐有粮,子孙平安,唯太平二字。乱世百年,由长公主定天下。如今郡主你,却是要重蹈乱世覆辙?”
“只要应箬不动,我亦不动。”
她知晓,燕淮之亲眼目睹亡国日的屠杀,并不会愿意再历经一次。她会以谋代战,这兴许正也是她假死,亲自入宫的缘由之一。
但她并不知应箬是否有其他的谋划,一旦她有所行动,那战事,也必定会发生。
“大昭党同伐异,本就气数将尽。藩国拥兵自立,相互攻伐,导致民不聊生。母亲平乱定天下,费尽心血。我又怎会背叛母亲?”
裴为明第一次不知如何接话,景辞云便又紧接着道:“我只是未能料到,应箬老谋深算,竟连陛下会让裴相回朝一事也算到了。”
让裴为明成为太子师,还是在燕淮之假死之前。即便那人不是燕淮之,也会是裴鱼泱。
依着裴鱼泱的手段,此时的景珉,怕是已经登基成了一个傀儡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