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有提取的病毒样本，和疫苗母株，还有一些特殊实验体的基因数据。”

    不用白梦海介绍，李烁也看见了。

    墙上的标识写得很清楚：中央生物安全库，a级。

    白梦海从密闭冷库中取出一支大约十公分长的冷冻安瓿管，外面包着一层合金保护套。

    橙红底颜色标签，bsl4等级，这是最危险的等级。

    白梦海递给了李烁。

    “这是病毒原始样本，你可以亲眼去观察。”

    李烁没戴手套，也没有白梦海那样完整的防护措施，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担心什么，你不会被感染的。”

    李烁知道白梦海不会在这方面骗他，不过他还是找了手套和口罩戴上。

    他轻轻晃动手中的样本管，发现里面的液体并不透明，液体内部悬浮着极其细微的绿色颗粒，在灯光下轻轻摇晃时，那些颗粒缓慢流转，像是一片微型星尘。

    有种诡异的美感。

    他把样本放进显微镜，观察病毒结构，视野中出现的是一种非常稳定的双螺旋结构，像两条链条彼此缠绕。

    李烁一边观察，一边问：“为什么纪景他们会认为，是你带着病毒潜逃？”

    “哦，那个。”白梦海只是应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解释。

    李烁手停滞片刻，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也没有再追问，继续观察样本。

    白梦海继续从密闭冷库中拿出一支半成品疫苗。

    从试管中抽取滴入到病毒样本中再观察时，李烁发现了问题所在。

    短时间内瞬间分解了病毒结构，但是很快又逐渐重组了。

    “这是纪景血液的提取物，能摧毁病毒基因序列，但是因为纪景具有恢复能力，导致病毒会再次重组，陷入死循环了。”

    “用你的血不行吗？你们很相似。”

    李烁是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的，两人绿色的瞳孔很接近。

    白梦海摇了摇头，“我不行，我们不一样。”

    他接着说：“即使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也会来的，因为你在这里而且他也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处于实验观察之中。”

    李烁坐在操作台边，听到白梦海低声说出的这句话，睁圆了眼睛。

    强装镇定，只是应了一声，“哦。”

    “你应该看到了一些文件，但那份资料并不完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接着道：“哦，对了，你被白瀚宸带走的时候，他急着找你，似乎忘了带走一些东西。”

    白梦海指尖夹着那袋熟悉的鳞粉，在李烁眼前轻轻晃了晃。

    “这个，也要分析下吗？”

    李烁只看了一眼，立马撇下视线，装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对疫苗研究有帮助？”

    白梦海笑了笑，“病毒不是来自我身上，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一直给你，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好东西，能让人短暂放松一下。”

    白梦海说完，把鳞粉倒在玻璃片上，示意李烁放到透射电镜下。

    李烁当然没有拒绝，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显微镜下的粉末看起来真的只是普通的蝴蝶鳞粉，没有毒素，没有病毒，没有任何异常结构。

    白梦海靠在实验桌边，俯视着他，“已经成型的异种，是不会传播病毒的。况且我又不是害虫。”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树叶上会挂蝴蝶卵，当然树也是会生害虫的，但我不是。”白梦海继续解释道：“我不是害虫，我说过了，丧尸的病毒不是我造成的，只是异种进化过程中的意外，我其实一直在清理。”

    “清理？”

    “你在道伊楼道看到的那些员工，其实都已经都感染了，所以我必须那样做，让他们早点结束痛苦。”

    “可是他们并没有结束痛苦，还都黏合在一起变成非人的怪物。”

    白梦海摇摇头，“李烁，他们确实是死了，只不过又活了过来，才会那样，没有你在身边，我的能力不太稳定，你应该一直在我身边的。”

    “你在pua我？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

    白梦海微微一笑，“李烁，不要怀疑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把剩下的粉末吹向李烁。

    李烁躲闪不及，一股淡淡的香气迅速弥漫在实验室里。

    在这种本该绝对无菌的环境中，这一幕显得荒唐至极。

    李烁忍不住咳嗽起来，深吸入那种鳞粉后，他很快感到一阵飘飘然。

    四肢逐渐失去力气，不是那种身心俱疲的倦感，而是非常舒服的感觉，

    大脑仿佛慢慢脱离现实。

    他眨了眨眼，下一秒，意识彻底断开。

    冷风像刀子割脸，强烈的风浪让李烁以为在海面上。

    李烁已经习惯了，有了心理准备，每次昏迷醒来，都会出现在陌生地方。

    但是没想到，这次的地点，是这么惊险且充满惊吓。

    他站在一棵极高的树顶，整个人随着风晃动，稍有不慎，脚下一滑，就会直接坠落。

    四周是连绵山脉，山势并不高，远处山腰位置，可以看到道伊与军方合作建立的中央研究所。

    “风景怎么样？”

    白梦海站在他身后，揽过他的腰。

    非常漂亮绚丽的翅膀在背后展开，微微颤动，他的身体仿佛完全摆脱了重力，既轻盈又充满力量。

    这个混蛋......

    李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粗壮的树干，树是结实的。但他的平衡能力一向很差。小时候过儿童吊桥，他总是最慢的那个。

    他哪有心情看风景。

    他想过落入白梦海手里会发生什么，想过可能会在床上醒来......

    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家伙给他迷晕了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慢慢蹲下，干脆坐在树干上，双手勉强抓住白梦海的脚踝。

    他是真的怕，完全无法预测白梦海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过伴随着远处广播的声音响起，李烁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圣歌广播会释放特定的频率，可以诱导丧尸集中移动某一处，方便军队统一清理。”

    “没这么简单吧？”李烁悬在半空，虽然精神紧绷，但脑子还是好使。

    第62章 原始

    ◎“别说有的没的，他现在神智不清醒。”◎

    “第一批实验体样本手册，饥饿阙值和神经重塑记录，高阶异种形态分析，供养体计划，祈祷日实施计划。”

    白梦海用平静的语气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只是闲聊般继续道：“这些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但还有份最初的文件，是关于高阶进化计划，项目代号叫做‘原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山腰处研究所上，“那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中存活的新型战斗体而设的计划。最初提出的人，是我的父亲。”

    他轻轻笑了一下，“本来以为反对声音会很多，但没想到有了个出乎意料的有力支持者，就是纪景的家族。”

    李烁没有接话。

    白梦海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不要再告诉你一件事。”

    “......”

    “纪景曾经是自愿参与实验的。你无需对他抱有愧疚感，尽情利用他就是了。”

    李烁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被白梦海说服了，这种思维引导是很危险的。

    “看。”白梦海眼睛微眯。

    李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山脚下的城市某处建筑，浓烟滚滚直冲天际，而这样的浓烟不止一处。

    狂风迎面压来，带着些许灼烧过后的灰烬味道。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白梦海已经单膝半跪下来，展开风衣，挡在他面前。

    他自身异种带来的香气，和周围尘土树叶的气味，扑面而来非常具有迷惑性且有一种无形的侵入性。

    一旦吸入，就很难抗拒。

    白梦海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李烁只感觉到指尖冰凉，唇几乎要贴上来时。

    李烁微微回过神，身体本能后仰避开。

    “你要退到哪里。”白梦海语气温和，“过来，那边是断枝很危险。”

    李烁看了眼身后，树枝末端很细，再往后一步，极有可能直接坠落。

    前后都没有绝对的安全地带，眼前的白梦海仍旧伸着手，耐心在等他自己做出选择。

    不过幸好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白梦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智能表，面色微变。

    “人快来了，比我想象的快。”

    “看来你确实影响到了他。”

    李烁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

    “走吧。”容不得他再拒绝，白梦海已经抱住他的腰，直接从高处俯冲而下。

    “！”　速度太快了，李烁瞬间失声，换气都很困难，风压狠狠灌入胸腔。

    无法完全掌握自己身体主导权。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地面在视线中迅速放大，脸即将着地的瞬间，方向猛地一转，白梦海带着他贴地掠过，又迅速向山下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