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再次变得不正经,楚君辞拍开他的手:“滚。”

    “朕开玩笑的,别生气。”

    楚君辞不想再看见墨衍的脸,干脆找了一本书籍细细看着,见状,墨衍也办起正事,拿起桌面的奏折开始批阅。

    他们都没说话,气氛却柔和又默契。

    不多时,楚君辞有些累了,整个人昏昏欲睡。

    他就这样趴在案前,左脸枕着手臂,呼吸愈发绵长。

    “阿辞?”

    注意到他已然入睡,墨衍抱着他走进内室,里面放了一张小榻。

    动静吵醒了楚君辞,他睡眼惺忪,声音软得不像话:“墨衍……”

    “我在。”

    墨衍吻了吻他的双眸:“睡吧,朕在这里。”

    “嗯……”

    无意识应了一声,楚君辞再次睡熟。

    墨衍坐在榻前,抚好他额边的发丝,又给他脱去长靴,盖好被子,最后才放下帷幔,依依不舍地出了内室。

    批阅奏折的案前站着一小太监,此刻正背对着他。

    听到他出现的动静,小太监连忙解释:“奴才给陛下送茶水。”

    “放下吧。”

    “是。”

    将茶盏放在桌面,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陛下批阅奏折许久,想必渴了,喝口热茶吧。”

    茶中有他放的一些助兴之物,只要陛下喝下……宫中将再多一位男妃。

    他声线陌生,举止更是大胆,墨衍冷漠抬眸,正好看到他的侧脸。

    “抬起头来。”

    “是。”

    他微微抬头,露出精心装扮过的容颜,一颗心怦怦乱跳。

    “谁派你来的?”

    和想象中陛下对他的痴迷不同,陛下的声音竟染上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恕罪。”

    身体抖成了筛糠,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侧脸和宸君如此之像,为何和宸君的待遇却截然相反?

    这不公平!

    他咬紧了后槽牙,“陛下明鉴,奴才真的是来给陛下送茶水的。”

    “呵。”

    墨衍冷笑:“别以为朕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妄想靠着皮肉的轻微相似一步登天,殊不知你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来人!”

    “陛下。”

    两名侍卫应声出现,静待墨衍的吩咐。

    “拖下去,杖毙。”

    “陛下!”

    小太监慌了,“陛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奴才一命吧!”

    “求陛下饶奴才一命!”

    “捂住他的嘴。”

    “是。”

    两名侍卫上前捂着他的嘴,把人拉了出去,殿内立马安静下来,墨衍捏了捏眉心,让人重新送来一壶热茶。

    天色将暗,他起身点了烛火,走进内室。

    他的阿辞还在昏睡,眉眼平和,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眼,也躺上床榻,将人拥进怀中,继而闭上双眼。

    意识浑浑噩噩,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祭台。

    方圆数十里寸草不生,祭台中央站着一人,身高八尺,披头散发。

    望着他的背影,墨衍竟觉得他异常眼熟,就好像……是他自己。

    祭台之上,那人躺在了祭台中央,随即拔出匕首。

    随着匕首划破肌肤的声音,从他手腕、脚踝处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继而流到祭台的槽孔之中。

    慢慢地,槽孔被鲜血填满,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望着天空,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祭台之下,一白袍老道抚着胡须:“上苍会听到陛下的请求,将您想见之人送回您身边。”

    “此后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你们都不会再次分离。”

    “现在,请陛下刺下最后一刀吧。”

    祭台之上的人麻木抬手,握着匕首狠狠刺入心脏,他闷哼一声,又用力搅了几下。

    心头血从伤处流入槽孔,最后一道工序已然完成。

    “阿、翎……”

    无人听到的呢喃消散于天地间,祭台之人彻底没了呼吸。

    墨衍怔怔地望着这一幕,不知自己为何会梦到这些,他想去祭台看看情况,却在下一秒恢复意识。

    “醒了?”

    楚君辞坐在床前,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此前怎么叫也叫不醒。”

    墨衍摇头:“我也不知道。”

    梦境内容太过诡异,他坐起身,忽将楚君辞抱进怀里:“阿辞,让朕抱抱你。”

    楚君辞没有反抗,安静地待在墨衍怀中,一会后问:“你做噩梦了吗?”

    “嗯。”

    墨衍闷声,在此刻竟显得有些脆弱。

    “梦都是假的。”

    “朕知道。”

    在楚君辞肩颈处蹭了蹭,墨衍恢复往日模样:“若阿辞能安慰安慰朕,朕也许很快就能忘记噩梦的内容。”

    “……”

    墨衍得寸进尺,楚君辞推开他:“那你还是记着吧。”

    “好了不欺负你了,让朕抱抱。”

    墨衍将他拉了回来,摁进怀中:“若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起码你和我是永远在一起的。”

    墨衍终究受到了噩梦的影响,他怕祭台上的人是他,只因——

    若他搭了祭台献祭自身,那便只有一个原因:他的阿辞出事了。

    “阿辞,答应朕好好的,好吗?”

    第28章 能伺候你的只有我

    “好好地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也要活下去。”

    他深深埋首,嗅着楚君辞身上的莲花香:“我心悦你,爱慕你,想看到你好好的。”

    “我会活下去的。”

    楚君辞垂眸,他有在乎的人,有在乎的事,为了这些,他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

    除非……

    某日尊严被彻底践踏,在乎的人彻底没了性命,或许……

    他也会丧失活的希望吧。

    “别肉麻了。”

    他推了推墨衍的胸膛,“你不饿吗?”

    自午时昏睡到现在,已经近三个时辰未进米水,楚君辞是真的饿了。

    “叫他们传膳。”

    墨衍握住楚君辞的手,抵于唇边吻了吻:“朕喂你。”

    “不需要。”

    此前被墨衍摁着喂饭他还能安慰自己是眼睛失了明,可他现在恢复了视力,再让墨衍喂他吃饭算怎么一回事?

    “朕喜欢喂你。”

    想了想,他补充:“朕喜欢伺候你。”

    无论是吃饭穿衣洗漱,墨衍都喜欢帮他。

    楚君辞却不太喜欢,他喜欢一切靠自己。

    默了片刻,他直言:“可我不喜欢你伺候我。”

    “那你喜欢谁伺候你?”墨衍追问。

    眯了眯双眸,他心中暗道:难不成是楚翎?

    楚翎那个狐狸精!简直阴魂不散!

    想到这,他搂住楚君辞的腰身,在他耳畔咬牙切齿:“现在能伺候你的只有我。”

    “谁和我抢,我杀了谁。”

    楚君辞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东西,推开他的头:“我看你病得不轻。”

    “朕没病。”

    “……”

    楚君辞不想再和他争辩,无奈道:“墨衍,我饿。”

    听他再次说饿,墨衍抱着他走下床榻,来到餐桌前。

    菜系都是楚君辞喜欢吃的,他看了几眼,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阿辞真可爱。”

    抱着人在座位坐下,墨衍夹了块肉递到楚君辞唇边:“乖阿辞,张嘴。”

    红烧肉有些许油腻,楚君辞蹙了蹙眉,偏开头:“腻。”

    “嗯?”

    墨衍疑惑:“往日你不是最喜欢吃这种肉了吗?”

    “不吃。”

    楚君辞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变了喜好,看着上面的油,又嗅到了油脂的味道,他捂着鼻子:“拿远点。”

    墨衍听从地放下,随后夹起几根青菜:“那吃这个,行吗?”

    “嗯。”

    楚君辞张嘴咽下了青菜,又被“伺候”着吃了一碗饭,饭后,他在殿中绕圈散步。

    墨衍好笑地看着他,“阿辞,过来。”

    楚君辞却不想过去,只当没听到,继续在殿中慢悠悠地走着。

    阿辞不听他的,墨衍无可奈何,只能起身来到他身后。

    “不是让你过来么?”他捏了捏他的脸,又揉了揉他的手指。

    “整个昭国也就只有你,这般无视朕的命令。”

    偏偏还是墨衍自己宠出来的。

    初见时,楚君辞对他还颇为谨慎,很多不满只敢藏在心中。

    可随着后续的相处,他的阿辞已经渐渐不怕他了。

    “好你个墨辞,恃宠而骄,就仗着朕喜欢你,宠着你,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

    他好笑又好气地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长发,只感觉怎么也摸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