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赤鹂!”红鸾被赤鹂的动静吓了一跳,立刻收回目光,伸手将人扶着坐起来,喜悦与焦急混杂,“你醒了!怎么吐血了?”
“我,我——”赤鹂双眼猩红,语气极怒,但不过一眨眼,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虚弱地靠在红鸾的怀里,惊惶带泣,“我没事,我,那群山匪把我孩子抢走了,红鸾……这些人是谁?”
纪十年自然没有错过赤鹂窥探的眼神,他将手从发簪上收回,假装整理额角乱发,吃完了最后一点干粮,“不明显吗?你们被山匪追杀,是我们好心出手,救了你们。”
他说完,萧疏竟是不知何时从神台站在纪十年对面,眼睛半垂,而目光,正巧落在他的手上。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等纪十年开始后悔手贱,萧疏眼皮一掀,目光仿佛刺穿帷帽与躯壳,轻而易举地看穿了纪十年。
萧疏似笑非笑。他自上而下俯视打量着纪十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似望不到底。
他看着纪十年,嘴上不忘温柔回应,“在下不过微末小道,见姑娘与友人身陷险境,有幸相助,还请姑娘莫要忧心。”
纪十年用他师傅的绝顶杰作生傀保证,他绝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男主好像对宿主很警惕诶!]天算不请自来,在纪十年脑海里感慨道。
[还用你说。]
纪十年无语地想,萧疏这哪是警惕,杀意都起来了好吗?
天算电子屏幕变成了蓝色,[可是你是‘女主’诶,警惕还怎么合作完成故事!]它说着又闪回粉色,[不过宿主你原身到底是什么呀,我要不是在你脑子里都发现不了你的动作呢!]
[谢谢,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要探究我的个人隐私。]
纪十年在脑海里按下天算,实在是想不通还是通明一阶的男主怎么能发现他的动作……
况且这人前笑眼眯眯人后磨刀霍霍的风格——好吧,其实如果他遇到一个一天能有超过三次看起来就不对劲的凡人,自己也会觉得对方有鬼。
李莫言明显也注意到赤鹂的动静,他自对方惊醒就走到纪十年的身后,持着烟斗一瞬不眨地注视着赤鹂。
看李莫言这样子,分明没有发现他刚刚的动作。纪十年心下了然——萧疏恐怕是先入为主,只觉得他有所古怪。
毕竟连金丹境都没发现,他一个通明修士怎会察觉到他天衣无缝的动作?
“是,是吗?多谢你们。”
萧疏话音刚落,赤鹂的面色似乎缓和下来,她攥住红鸾的衣袖,少女的脸上流露出祈求之态,“我的,我的孩子被山匪抢走了,几位既然是高人,还请你们帮帮我……我,我实在不能没有我的孩子,呜呜呜……”
她说着,竟是眼睛一眨就落下泪来,似乎是痛苦至极。
“赤鹂,没事的。”红鸾根本没发现自己友人的异常,她将赤鹂揽入怀中,拍着对方的脊背轻哄,“这几位大人都是心肠极好的人,他们说,等你醒来说说丢在哪里,就会帮你找到的。”
红鸾担忧道:“赤鹂的孩子,是在哪里被山匪劫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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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事,今天补个更新,明天还是照旧更新,有人在看的话能评论吗?
第6章 此夜曲中闻折柳
观内荧光流淌,无头的法主象笼罩在几人头顶,赤鹂伏在红鸾的怀里,还没来得及开口,静谧的夜里,竟是响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笛声。
这笛声断断续续,却幽咽婉转,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却又像是飘荡众人耳边。
“折柳……”李莫言望向门外,若有所思,“外面是谁在吹笛?”
他难得开口,余下众人却没机会理他。
因为刚刚一直温柔体贴的红鸾听闻此声,仿佛如遭雷击。她浑身猛得一颤,脸上神情变幻,辨不清是悲伤更多还是释然更多。
她在笛声里放开赤鹂,站起身来。
“站住!”
她如此行为完全引爆了赤鹂,此刻的少女哪里还见柔弱可怜之态,她面容扭曲到几乎要等同于画皮之怖,愤怒地起身想要抓住红鸾,“你要干什么——不准抛弃我,不准!”
但纪十年刚刚那一记灵力并非虚谈,她这么大幅度一动,竟是又吐出口血来,连衣角都无力抓住,摔到了地上。
萧疏在此刻仍旧温柔如水,他朝着红鸾轻轻一笑,“姑娘不要着急,夜中闻笛,不正是雅事吗?”
他笑语盈盈,端的是不知此时此言于对方宛若毒火攻心的君子派头。
……,纪十年看着再次吐血,指着萧疏连话都说不出的赤鹂,竟从她的姿态中看出几分可怜。
真是好一朵清香沁毒的盛世白莲。
他们俩一嗔一柔,动静并不算小,红鸾的脚步却没有一丝停顿,或者说从听到笛声开始,她眼中就再没有赤鹂了。
红鸾跨过门槛,她站定于朦胧的月华中,夜风似游子归乡,它自虚幻的长谷与山林而来,一路上簌簌林响,翠音和笛,直扑入女子怀中。
直至此刻,笛音骤停,万籁俱寂。身量纤细却不掩挺拔的女子转过身来,手里赫然多了一柄翠色长笛。
“呵……呵……”
伏在地上的少女本没有力气再说出话来,她死死盯着红鸾手里的笛子,浑身黑气四溢,身形在一瞬拔高生长,骨骼发出令人悚然的声响,那张可爱可亲的脸如纸遇水般化开溶解。
等到她从地上再次站起来,已然变作形容美艳的血衣妇人。
“凭什么?”她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红鸾手里的笛子,“你都死了,死了!还是要选这两个畜生!”
“……”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见红鸾不答,赤鹂伸手就朝旁边的纪十年伸出了手,“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送来那匹马……那畜生是不是也是你们送来的!”
并没有啊姑娘,他只是个寻马的敬业演员!
可赤鹂听不到纪十年内心所想,她此刻脱去稚嫩可亲的形容,细长的五指沾着浓重的黑气,并爪如风,正是奔着取纪十年的命!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赤鹂魔爪还没伸到纪小姐的面前,就被一杆乌青烟斗拦住。
李莫言应该是吸取了和尸喽打斗的经验,法器上灵力浓厚纯粹,一杆子就撞开了赤鹂的手。
两相冲撞,引得纱帷轻轻晃动。
李莫言面色黑如砂锅:“叛道之人,也配对我们大小姐出手?”
很好。纪十年眨了眨眼,感受着萧疏落在身上的视线,泰然自若的和赤鹂对视,“就是,你当我们纪家金丹护卫是吃素的。”
他不由感慨:李叔真是太靠谱了!
要是换成自己的侍从,他纪十年今天就得让生傀领便当跑路。
他心中暗暗感慨一番,算是申冤的机会,“而且,谁知道我们的马为什么会跑到你那里去?”
自己只是炸掉马车的同时吓了这玄铁一下,谁知道再见就成了这两妹子的温驯专车。在这个方面,纪十年表示他真的很无辜。
“叛道之人……”赤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理都没理纪十年。
她抽回手,指着红鸾,语调急转,“那又什么要紧,要不是她辜负承诺,我会变成这样吗?”说着,她语气愈加嘲讽,“你可以当做没听见——可是,是你答应要永远永远看着我!”
“我苦心积虑和你换来了在一起的机会,可你连死都是放弃我!!!”
纪十年听着最后接近于撕心裂肺的嘶吼,就在他疑心门外那位要捧着笛子坐化升天时,红鸾居然在这么一段经典控诉[渣男]发言下开口了。
“……不要再说了。”她没有踏进观内,隔着腐烂发黑的门框平静地看着赤鹂:“小姐,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您。”
“婢的命是您给的,从记事起,婢遵从您所有的意愿,守护您的笑容与天真。婢活在世上,没有哪一天不是为了您。”
“而现在婢死了……”红鸾语调缓慢,说到此处却抑制不住地牙关发颤,须臾,她才像是找回了力气,续道,“我也想,稍微自私一点。”
“我,必须要回去。”
女子的声音不大,传入众人耳中甚至算得上温柔,可刚刚还疯魔的赤鹂听见这话却脸色惨白,好比红鸾一字一句,是在将她凌迟。
“不,不……”赤鹂摇着头,脸上痛苦与愤怒交错狰狞,似要撕开皮肉喷涌而出“你凭什么自私……是我救了你,是我!这是生生世世的债,凭什么你死了就一笔勾销?!”
纪十年很想说要这么算的话,那撒旦绝对能靠救人奴役全世界。
只不过眼前的场景明显没有他插嘴的份。红鸾本还在控制着身体小幅度的颤抖,赤鹂话音刚落,却见她神情一怔。
玄铁发出“咴咴”的悲鸣,红鸾控制不住地握紧笛子,最终竟是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横笛于唇前,“还请您原谅我的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