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这似乎是他上次和李莫言听人小话的游廊。此刻除开那堵被他踩塌的墙,里面的植木建筑被几乎透明一样的火吞没,却仍旧完好无损。
墙外是红色,墙内是白色。
奇怪,纪十年狐疑地打量着内外的变化,身上的力量将火隔绝在外,却仍能感受到内部的温度称得上骤降。
恰有一只无名的蓝花长进廊边美人靠,他伸手碰了碰,柔美的花竟是贴上他的手,仿佛有了意识一般。
纪十年抽回了手,看着被舔掉半口的荧荧白光,算是确认了一样事实:
这火与炁同源,也同炁相同,对天地本源之物皆无害处。
就是植物与死物在里面屁事没有。
虽然不知道天地本源之物这个分类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划定的,但是作为生傀,纪十年是没可能在里面自由行动了。
他对萧府不太熟悉,只能无奈地跃上游廊顶,默默的将白色的力量隐去光泽,一边祈祷着没人看见他一边快速地朝着天火的中心敢去。
但是没过多久,纪十年就不免觉得自己的愿望实现得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按照他的记忆,在天火之前,明明还有那群世家公子逼上门来,以欠债缘由给萧府非常不仁慈也不道德地砸了一通的剧情。
在此之后才是天火,也是难磨十年刀写到萧府人人哀嚎,惨似人间炼狱的灭顶之灾。
可他行经一路,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难不成是因为他替男主还钱,天火不仅提早到,还吞了男主导致威力更强,一瞬间给所有人都灭了?
打住。他瞬间头皮发麻,不敢再想,脚下再一次提起速来。
……
“快,快走……别,别管我们了!”
“痛,母亲,我,我想死啊啊啊啊!”
“不,不痛。你快,快滚。”
纪十年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听到了些哭嚎,他循着声音往里面一钻,果然看到了人。
应该说,是萧家全族上下。
一间开了西门口的院子,此刻里里外外堆着东西,宛如拆迁一般,但堆叠的东西旁边的人却都姿势扭曲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皮肉化开一般,赤着苍白的骨,连着肉的边缘泛焦。
他们一个两个皆是双目狰狞,面部表情极度痛苦,无意识在地上扭曲着。
纪十年哪里见过这场面,连探了三四人,却发现这些只能称得上还在活动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纪十年松开揪着尸体的手,不由向院子中央望去——那里就是哭嚎声传出的地方。
熊熊的火焰中,青石庭院中散落着各类零散的衣服或箱箧,在炙烤下不住流动的尸体只多不少。
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人的身体在火中已经被融了下半身,像是从地上长出来般。
是萧青棏和纪十年曾在游廊上见过的男子。
萧青棏抱着刘显宗。她脸上一片惨白,最后的表情定格在愤怒与绝望,而刘显宗眼瞳白多黑少,似乎是还想张口喊什么。
他们同院里的尸体不同,除开下|体其他皆是保存完好,身边浮着青白的魂魄碎片。
是魂飞魄散的死法。
纪十年看着那魂魄碎裂的痕迹,这才发现他们面前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
他跪坐在火里,却仿佛一点知觉没有。
此时并没有雨,幽冥一样的火焰却把人从人间惨剧中隔断出来。
如同弑天仙中那句关于天火的描述:
本灵无恙,畜受其伤。
萧疏。纪十年看着对方玄衣下碎裂的霜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纪……十年?”
突然,院中少年像是迟钝的木偶般,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月门,才落到匆匆而来的少女身上。
他眼中瞳孔既黑且深,看到纪十年时却猛然一缩。人的影子落入其间,仿佛被钉死一般。
纪十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茫然中呢喃出了男主的名字。
“咳咳,”他被对方盯得心里发慌,扬起了下颚,鄙夷道,“你居然还没死,运气挺好的嘛?”
等等,他不是给ooc系统屏蔽了吗,怎么下意识就自己跳进大小姐的人设里了?扮演久了也会有职业病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见男主迟迟没有应答,纪十年掩饰性地再咳了几声,走到了少年面前,蹲下身,对人伸出手,神色倨傲:“喂,人还没死的话,不会连站都站不起来吧?”
他此举仿若施舍,却忘了自己一张脸在萧疏前毫无遮掩,又梳笼了碎发,额上一道宛如三月的银色印记显眼无比。
萧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目光从脸上巡梭到那抹印记上,才舍得眨了眨眼。
他没要纪十年的帮助,低头慢条斯理地抽出刺入手掌中的碎片,冷冷问道:“纪小姐为什么要来?”
本人只是来日行一善。
心里这么想着,纪十年却没有这么说,收手抱臂道:“看我干什么,你家起火了我就来看看……”
“这火怎么没把你烧死?”
萧疏又没接话。
行,彻底不装了。
纪十年看着萧疏衣袖下那双鲜血淋漓的手,一股怒其不争的邪火烧上心头。
你这个傻缺知不知道这地方还有个反派啊!
《弑天仙》里,男主在火里待了三天三夜当然不是在活烤自己,而这火里还有个叫“何因”的大魔头,一出场就是追着男主砍,原因动机以及来历跟谜底似的,死了都没说。
而三天过后,萧府里的人被焚烧殆尽,天火熄灭,罩在府顶的大阵也随之消失。
萧疏力斗许久,这才趁机逃出去,改名换姓,开启了复仇之旅。
纪十年走到这院子算是看出来了,萧府看起来是要提前搬走,天火却提前而降,硬是要给主角上演全族祭天法力无边的戏码……
但就萧疏现在这状态,纪十年看着少年麻木不仁的表情,觉得恐怕不用三天,这人就得死在何因第一招里。
幽幽天火中,两人面面相觑,在死寂而诡异的院子,仿若对峙。
最后还是纪十年扛不住,他毕竟是烧分来到此处,难不成要空手而归?
“喂,哑巴了吗?我说——”他一把拽住萧疏的手腕,打算硬生生把人拉走,结果才牵住人那只没受伤的手,就被一把钳住手腕。
霎时天旋地转。
纪十年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已被人扣着双手强硬地压倒在冰冷硌人的地板上。
一只手扣在他的下颚处,大力逼着他抬起头来。
萧疏冰冷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我问你,为什么来?”
两人此刻的距离并不算暧昧,萧疏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幽暗的目光恍若毒蛇吐信,沿着他的五官描摹。那张本就极具攻击性的相貌失了温和的掩盖,现下更是冰冷异常,令人望而生畏。
他手的力道极大,纪十年能感到有液体从对方的手上涌出,沿着脖颈地淌入耳后,没入发里,滑腻温热得令人悚然。
刺鼻的腥气泛滥在鼻尖,纪十年有些不适,他总觉得自己被鄙夷了,语气也不客气起来:“我都说了,看到你家起火了来看看,难道这里不许人来吗?”
萧疏神色不明,“你……”
嵌在他脸上的手力道蓦地一松,可随之而来的是对方附身低头,温热的,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骤然拂面,纪十年甚至能看清对方低垂的眼睫下,停在他唇上的目光。
太近了。
这过分的贴近比钳制更让纪十年头皮发麻。一种被冒犯,被凝视的屈辱感瞬间冲散了先前微妙的不爽。
呼吸交错间,纪十年心头火起,被人按着的双手一扭一抽,竟是强行挣开了禁锢。
开玩笑,想把他按在地上打,现在的男主还不够格好吗!
“咔嚓”一声,眨眼之间,纪十年的手就已搭在萧疏的肩膀上,替这位还未长成且半残的龙傲天快速卸了半边肩膀。
“没人教过你问题不要问第二遍吗?”纪十年得意地拍了拍萧疏的脸,想要从他身下坐了起来。
萧疏面色冷如幽魂,失了一只伤手的臂膀,竟硬生生靠着独臂强撑,一言不发。
纪十年看着他摇摇欲坠,身处满地残尸体中,难免是生出几分欺负弱者的愧疚,“喂,不回答也不用装哑巴吧?”
这是他第二次说人哑巴,却还是伸出手去,好脾气地揽上面前的少年。
横尸陈地,伶仃孤子。斯情斯景,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知是不是已到了极限,形容可怜的少年无力拒绝,还真被他这一揽拥入了怀中。
然后纪十年差点被一个病号压出魂来。
这男主吃激素长大的啊,纪十年没想到就高了半个头,摸起来却是宽肩窄腰,贴着衣物的肌理硬得吓人。
难怪强者如同自己也扛不动……
他心念一动,额间白印乍亮,身上白光大盛,勉强是半搀半扶起了萧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