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纪十年余光扫过窗棂上那抹由“赤沙子”留下的颜料,算是知道这群人那稀奇古怪的装扮是为何。他默不作声把手从额头上挪开,薅了把鬓发,心道:我懂,原来这是古代的cosplay……
原作中不知道是不是男主来的日子太晚,进入学宫后又只是在修行和寻找情报,对于这种有趣的节日竟是一笔没提。
纪十年道:“听着倒是很有趣,扮谁都可以吗?”
“当然,现在扮灵节早不用纠结祖先,你看这……诶,李叔,你回来了?”
林惊崖说着,他手还没指向旁边那位,就举起来朝门口晃了晃。纪十年一转头,果然是李莫言进了门。
后面还跟了个萧疏。
“李叔。”作为李莫言的大小姐,他虽然注意到忠仆回归比林惊崖要慢半拍,却自觉不能丢了份,招呼道,“你回来了?”
“大小姐。林公子。”李莫言颔首致意,带着人走了过来,“本来只是想送一程,没想到这路上人实在是太多了,是撞上了什么节日吗?”
“是啊。”
林惊崖把扮灵节又解释了一遍,顺带介绍了司徒玄,发出了邀请,“怎么样,要不要坐坐喝口热茶?”
“不用不用,”李莫言摇摇头,“原来是如此节日,听着倒是很好。不过我们俩出门也没准备,等会还是得收拾收拾。”
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蹭上了稀奇古怪的,类似漆料的颜色,萧疏一身玄衣,那些颜色,尤其是红色,在他身上就更加耀眼。此人环抱一把铁剑跟在李莫言后,脸上难得流露出厌烦不爽的情绪。
纪十年下意识把目光挪向对方,感谢斗笠,他第一次清晰地看着萧疏的目光扫过桌上三人,在司徒玄身上略有迟滞,又很快拉开。
最后,纪十年看着他黑眸一沉,又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又是隔着纱对视。
纪十年还没忘记他昨天倾情演绎的小作文,尴尬一齐涌上心头。他猛地扭过头,对着司徒玄问出了那个他刚刚就很想问的问题,“所以,你这扮演的是谁?”
“雪川照。”
第33章 春汀兰巷误红杏1
司徒玄神情孤高, 语气却极其骄傲,连话语里的柔气都被剔除干净,如同念着哪方神明的名字。简单三字后便闭了口,高高在上地扫过几人, 傲气的惊人。
纪十年觉得对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呵呵, 凡人们, 膜拜我吧。
他没有开口,给这位孤高之人留了一丝有余地的体验。而李莫言倒是被他这气势一震,奇道:“真是个好名字。不过可能是我没什么见识, 这是谁?”
“这是谁?”, 当真是个充满存在主义的问题, 毕竟纪十年觉得把这名字丢出去转一圈, 满大街十有八九都会问出这个问题。
而剩下没问出这问题的人, 大概以为司徒玄在自我介绍。
林惊崖显然是非常了解他这位朋友, 率先抢答道:“好像是劳什子地方的一个少君, 大概喜欢仗义相助还有穿白衣什么的……”
“是当今雪川少君。”司徒玄高冷开口, 不屑道,“谅你等孤陋寡闻, 我也就不多介绍了,你们只需要知道他很厉害就够了。”
怎么孤陋寡闻后面跟的是不多介绍?纪十年嘴角抽动,真心有些好奇他口中的雪川照是什么样。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恰才还在忍受身上颜料的萧疏竟是一脸平静, 淡淡道:“雪川少君, 乃中霄极东之地雪川之主,亦是中霄四炁主之一,其历代隐世而居,不为世人所知。”
纪十年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咳咳,你这又是从哪知道的?”
“我倒是也好奇,这位少侠从何处得知。”司徒玄难得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目光不自觉地带上打量,望向萧疏道。
萧疏却根本没把他的警惕当回事,这人仍旧站在原地,目光在纪十年身上打了个转,这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轻描淡写,道:“翻几本书就能知道的事,还需要大张旗鼓地专门打听吗?”
“你——”司徒玄拍案而起,却不知道是在顾忌扮演雪川照还是这些翻书就能知道,半响没挤出后半句来。
不过要真是翻书看到的,纪十年想起原作对雪川一句“极南之地,冰封之地”带过的描述,觉得萧疏这轻描淡写的几本书大概是按照跳楼价促销在说。
随手翻几本书就能抽到这么一个冷门知识,那简直好比他出门随便撞到一个人,结果就是他想追着发刀片的狗难磨一样。
“好了好了,”林惊崖及时地跳出来和稀泥,“都是朋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奈何司徒玄和萧疏都不是和气生财的样子,他们一个抱臂而坐冷哼一声,一个微微垂眸,却薄唇再启,仍旧是波澜不惊,“传闻道魔之争时,一代雪川少君雪川临拒不应剑盟号召,自此连人带雪川销声匿迹。”
萧疏道:“雪川销声匿迹已十余载,这位司徒道友,又是从何知道这位雪川照,是当今雪川少君?”
堂内一时无人开口。
道魔之争,乃是十七年前,即大朝3583年,正道之首剑盟为剿灭新生大魔云游方的一场大战,那一场大战仅仅持续了三年,便以两方握手言和为结果。
这过程如此轻易,其代价却是天才接连陨落,四炁之一和他的属地从中霄的历史中退出,北疆脱离剑盟,成为魔诡横行之地。
十余年而已,若说雪川此前还是飘渺无音的传说,现下却是一桩剑盟妄断的疑案,知道的不愿再提,不知道的也无处追寻。
长到几乎能压死人的寂静中,司徒玄终于开口,却不是解释:“你倒是博学,我知道雪川照,自是有我的理由。”
他的博学特意重重咬字,听起来尤为阴阳怪气。
“谬赞,不过是比旁人博闻强记那么一些。”萧疏扬首而笑,眼角眉梢尽是挑衅。
纪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萧疏的笑。
不是探究的,不是欣赏的,也亦不是礼貌或疏离的微笑。
就是一个纯粹的,得意的,属于少年的笑。
从赤鹂秘境山下直至如今,若说他没有感觉到对方皮囊下的暗流涌动,那都是假的,就像他昨日冲动发表的善良之言——萧疏绝对称不上良善之人,只是他大多时候都顺从着世俗的规矩与眼光,像封在匣子里,藏在鞘中的不世名剑。这种特质,纪十年想了许久,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而此刻,不过短短三个字,却让鞘匣松动,剑光乍现。
虽不合时宜,但此情此景,少年沉静面容,那双黑沉沉的眼中却明亮如星,锐利地要划伤众人。
……如果对方笑着笑着没有看向自己就更好了。
纪十年有点承受不住,他转过头,桌上两方一方恨的牙痒痒,一方一副吃了个大瓜久久不能回神的呆样,李莫言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估计也没比林惊崖好到哪去,而清微从头到尾就没开口,这里根本没她的事。
他算是没办法了,为了破解店内这沉闷的氛围,只能先把靶子往自己身上揽,“不是在聊扮灵节吗?怎么话题就变成那什么照了!”
“是雪川照。”林惊崖回过神来,好为人师的补充道。
“我管他是什么照?”见有人愿意接茬,纪十年内心欣慰表面豪横地演绎那个不知道被他抛去犄角旮旯里的人设,“听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嘛!”
果不其然,他这一番发言立刻引得司徒玄怒目而视,“你又是谁?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这话大约没考虑到纪十年后面跟了个两个仆从,自然是会向着他说话。于是话音刚落,李莫言就道:“我们小姐明艳大方,美丽动人。”
清微:“是独一无二的大小姐。”
第三个仆从萧疏:“……”
怎么轮到他就成了哑巴?纪十年隔着斗笠用余光偷偷鄙夷了萧疏一番,面上倒是得意扬首,特意让纱动了动。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就算没有萧疏,他们三人的阵容也够完美无瑕!
“听到没?我当然能评价,不说这雪川照存不存在,就算他存在,隐世隐世,那还不是不敢出来,是个缩头乌龟。”纪十年抱臂,入木三分地评价道,“一个缩头乌龟,能厉害到哪去,我说错了吗?”
司徒玄这个雪川照唯粉险些没被气地两眼一翻,他指着纪十年,被白粉敷着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些薄红,“你,你们,奸夫——唔——”
“哈哈,各位理解一下,我这朋友从小就崇拜这人,虽然嘴欠了些,大家还是给他留点薄面。”林惊崖一把捂住司徒玄的嘴,总算是能够出口维持几人间垂垂危矣的情谊。
“你——唔唔——把你的脏手——!”
“我们先走了哈哈,小云,今天的拜访就到此为止吧。”林惊崖把手捂的更紧,说话间利落地翻开窗,带着司徒玄跳了出去。
他大概是忘了自己躲进雅居的缘由,人才刚刚出去,就被拥挤的人群围上,欢庆的朝他砸着不知道哪掏出的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