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低下头,张口轻轻地咬住了崔忌胸前中衣的系带。

    那单薄的衣带在这般刻意的逗弄下,渐渐松脱,露出其下一小片麦色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混合着未褪的情动和新生的想要掌控一切的狡黠,无声地询问着崔忌的感受。

    崔忌的手掌紧紧箍在程戈腰侧,那截细腰在他掌中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两人的呼吸早已凌乱不堪,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程戈俯下身,齿尖叼住崔忌已然松垮的衣领,往旁边一扯,更多的胸膛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又执拗的侵略性,手指试探性地放在了崔忌的裤腰上。

    一股怪异感升上心头。

    当程戈的手开始不安分地试图扯动那根系带时,那种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

    程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旁边的榻上摸索着。

    下一刻,一个冰凉的小瓷瓶被他抓在了手里。

    程戈捏着那个小瓷瓶,瓶身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看向崔忌,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带着未退的情动,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崔忌:“………”

    程戈捏着那个冰凉的小瓷瓶,准备睡服崔忌。

    谁料指尖刚触到崔忌的裤腰,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程戈:“???”

    他一只手还撑在崔忌头侧,微弱的烛光在两人脸上晃动,将崔忌深邃的眉眼映得明暗交错。

    程戈看着那双暗沉的眼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情动而微哑:“你……反悔了?”

    他实在不懂,明明方才急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人,此刻为何流露出这般紧绷的神情。

    这临门一脚的刹车,让他浑身躁动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心想不同意早说啊,这很容易萎的啊大哥!

    程戈的手缓缓移到崔忌的脖颈上,指腹在那突起的喉结旁摩挲了两下。

    咽了口唾沫,小小声地安抚,带着点哄骗的意味:“别怕。”

    崔忌:“………”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明显,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程戈见他沉默,只当他是默许了,心下稍安,可手心却因紧张而微微冒汗。

    毕竟是头一遭,还是在上面的头一遭,他实在想好好表现。

    然而,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耳边却传来崔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最近让人买了一批上好的枸杞,明日让人炖汤给你喝,正好补补气血。”

    此话一出,程戈的动作猛地一顿,摩挲着对方脖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从情动火热中清醒过来。

    他小心翼翼几乎是屏住呼吸地背过身去。

    借着昏暗的光线,飞快地低头往里瞥了一眼。

    嗯……勉强还算精神。

    可是……可是他自己知道,前段时间受伤次数太多失血过重,这身子骨确实大不如前。

    万一……等会儿进行到一半,正关键时刻……

    程戈瞬间就脑补出那尴尬到足以让他钻地缝的画面,以及崔忌可能露出失望的眼神?

    顿时脑子“轰”地一下,热血全往脸上涌。

    这怎么行!这可是第一次!好歹得留个好印象!

    他猛男的人设得立起来啊!否则不得被崔忌耻笑一辈子?以后还怎么振夫纲?

    不得行!绝对不得行!

    程戈当机立断,猛地转回身,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腰。

    咽口水。心想等老子哪天重振雄风,一定要把这小子吃干抹净。

    程戈轻咳了两声,眼神飘忽地不敢看崔忌,手脚并用地就想从对方身上爬开。

    “嗯……那什么……我突然有点饿了,我去找点夜宵吃吃。你要不要?我、我顺便给你带点?”

    他这借口找得实在生硬,连呼吸都还带着未平息的急促。

    崔忌侧过头,昏暗中轮廓分明。

    他看着程戈那副心虚气短、又想溜之大吉的模样,没忍住,唇角轻轻勾了一下,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胸腔的震动,像羽毛搔过程戈的耳膜。

    程戈此刻离他极近,几乎能数清他微颤的睫毛,将这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瞬间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喉咙发紧,没忍住狂咽了几下口水。

    妈的……这人笑起来……真他妈帅得要命!

    内心一边疯狂悸动,一边又涌起一股不甘的“怒火”。

    心想等老子哪天重振雄风,把身子养得棒棒的。

    一定要把这小子这样那样,翻来覆去,吃干抹净!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真男人!

    想是这么想,但眼下……还是得沉淀沉淀。

    程戈手脚并用地挪到床沿,打算让两人再缓缓。

    然而,他脚刚沾地,下一秒天旋地转,他直接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重新拽回了床榻深处。

    程戈:“!!!”我靠!搞偷袭!

    “唔……等、等等!我好像又不是很饿了……”程戈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声音被堵了回去。

    程戈被按倒在柔软的锦被里,整个人陷了进去,心跳如擂鼓,脑瓜子一阵空白。

    崔忌这是想干嘛?!!!他什么意思?!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程戈脑瓜子“嗡”地一下——崔忌不会是想……在上面吧?!

    这怎么行!!!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屈居人下!

    虽然你长得确实很帅,但不是让我被压的理由啊!我可是有底线的!

    然而,他明显与崔忌力量悬殊,手腕被牢牢扣住,腿也被压制,没挣扎几下就被彻底制服了。

    这下好了……本来是想睡服崔忌,这下是要被崔忌睡服了。

    想到某种可能性,程戈不由瑟缩了一下,身体微微绷紧。

    崔忌明显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退缩,手上强势的动作一顿。

    帐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有些混乱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崔忌低下头,极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怕吗?”

    程戈没有说话,内心天人交战。

    心想要不……忍一忍算了?毕竟都到这环节了,停了说不定崔忌得憋出什么毛病……

    他心一横,猛地闭上了眼睛,眼睫却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一副“壮士断腕”、“英勇就义”的模样。

    崔忌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出乎意料地,只是在他嘴角轻轻碰了碰。

    随即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开始细致地、一件件帮他把刚才蹭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拉拢衣襟。

    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来临。

    程戈等不到后续的动作,心里直打鼓,忍不住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疑惑地看向崔忌。

    程戈:“???” 这……就完了?

    崔忌替他拢好最后一处衣角,指节无意擦过他的锁骨。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下次吧。”

    他起身,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外袍,随口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程戈还沉浸在剧情急转直下的茫然中,看着崔忌平静的侧脸。

    突然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强烈的心虚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都、都行。”

    崔忌没再说什么,只是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

    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将他拽回来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然后他转身,步履平稳地下了床,走向帐外,身影很快融入了帐外的夜色中。

    程戈独自躺在偌大的床榻上,看着微微晃动的帐帘,心里是大大的问号。

    崔忌怎么突然就停了?明明刚才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刹住车的……

    难不成……

    程戈猛地睁大了眼睛,突然想起崔忌在京城时的状态。

    那时崔忌面色就透着股倦怠的苍白,虽然被他用药膳精心调理了一段时日。

    但如今又来了北境这么久,军务繁重,饮食粗糙,说不定身子又亏空回去了!

    程戈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自己是因为受伤失血导致“心有余而力不足”,崔忌这分明是外强中干,底子虚了啊!

    怪不得他刚才那么紧绷,怪不得他中途突然提什么枸杞汤!

    这哪里是关心他,这分明是……同病相怜,甚至可能崔忌的问题比他还严重些?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言?

    一股奇异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涌上心头。

    瞬间冲淡了方才那点不甘和壮志未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幸好不止我一个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