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真心禁止

    方慕喝不下去,酒流进他的鼻腔和眼睛,像溺水一样痛苦,他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一瓶酒灌完,陈轻决松开他,方慕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睁不开眼睛,惊恐地往后躲,摸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另一旁的谢冕已经被吓呆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暴怒的陈轻决,发起脾气来像一头残忍冷酷的凶兽。

    他忽然感到后悔,他现在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

    他迷恋的只是陈轻决能被所有人看见的那副外壳,他庞大的权势、他高高在上的地位、他的钱、他能带来的资源、他的外貌、他并不走心的那些甜言蜜语。

    而真实的陈轻决是什么样,他一无所知。

    如果一旦惹怒他就要面临这样的下场,谢冕心想他是承受不住的,现在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就已经被吓得两腿发软了。

    “滚出去!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陈轻决的声音把谢冕拉回现实。

    谢冕浑身一抖,连连点头,像逃难似的飞快跑了出去。

    陈轻决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守在外面,谢冕不敢离开,只能站在门口。

    包厢房门的隔音很好,里面的声音传不出来。

    谢冕不知道方慕还要遭受怎样的教训,他心里总算产生了一点愧疚,但这点愧疚还不足以让他有胆子冲进去向陈轻决坦白实情。

    杀青宴那天晚上,他在方慕的酒里和那杯橙汁里都下了药,那是大剂量的迷魂药,只会让人毫无意识地昏睡,并不具备其他效果。

    方慕和程雨什么都没做,只是脱光衣服摆好姿势拍了张照片而已。

    事后他拿给程雨一大笔钱,让对方有多远走多远,等过个一两年再回来。

    他当时还沾沾自喜,一心想要独占陈轻决,可刚才见识过陈轻决的暴行之后,他对这个男人只剩下畏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冕没看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吧,里面终于结束了。

    包厢门被拉开,陈轻决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他左手拎着外套,右手夹着一根烟,身上的黑色衬衫松松垮垮,头发也有点乱。

    谢冕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居然觉得这样的陈轻决有点颓丧,像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搏斗。

    谢冕一声不敢吭,他以为陈轻决会说些什么,结果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头走了。

    等陈轻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谢冕才敢往包厢里看。

    里面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至少方慕还没被折磨到半死不活的地步。

    他还有力气动,正坐在沙发上穿衣服,只是动作很慢,看起来有些艰难。

    谢冕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受不了良心谴责,主动走进去问需不需要帮忙?

    方慕低着头说:“不用。”

    谢冕看见他手腕上有很重的淤青,像被什么东西捆过后留下的痕迹。

    他不敢细想,只是说:“我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太可怕了,他生气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吗?把人往死里弄。”

    方慕系好衬衫扣子,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低着头不说话。

    他没有力气说话了,他身上疼,心里更疼,他知道今晚之后陈轻决再也不会找他了。

    刚才陈轻决压着他疯狂发泄怒火的时候,方慕是很害怕的,除了疼什么都感受不到,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下意识的尽力迎合陈轻决。

    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他又疼又觉得委屈,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哭了出来。

    方慕以前也不是没在陈轻决面前哭过,但这次明显不一样。

    陈轻决听见他哭,起初并不心软,但后来还是渐渐放慢了速度,把捆着他双手的皮带解开了。

    被放开后,方慕浑身散架一样瘫倒在沙发上,用满是哀求的目光看着陈轻决。

    陈轻决低声骂了句‘艹’,扯过衬衫搭在方慕腰上,然后点了根烟,心烦意乱地抽起来。

    方慕伸手去拽他衣服,借着这股力一点点爬过来,额头抵在陈轻决腿上,像依赖主人的小狗那样依偎着他。

    他对陈轻决说:“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轻决抽着烟没说话。

    说真的,如果这事儿换做别人他不会这样烦心,抛弃掉一个情人对他来说比扔掉一件衣服还简单。

    可是方慕.

    留他在身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陈轻决很讨厌被迫做出改变,而方慕的背叛就是一种‘被迫’,他现在不得不逼自己改掉这个习惯。

    更苦恼的是,他目前还没找到可以顶替方慕的替代品。

    陈轻决叹息着吐出一口烟,很烦,气得用手背在方慕脸上抽了一下,骂他:“酒量这么差你他妈还喝个屁!”

    方慕泪眼汪汪,还是那句话:“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陈轻决很想把烟头戳在方慕屁股上,让他长个记性,这事儿就算了,可这意味着他要为方慕往后退一步。

    陈轻决不愿意,他从来不为任何人破例。

    方慕一直牢牢拽着陈轻决的衣服,紧张得像一个等待法官宣判最终结果的嫌疑犯。

    而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无罪释放或者死路一条。

    等了很久,陈大法官终于想好了,他吸了口烟,偏头看着方慕,语气冷静地作出判决。

    “方慕,我们到此为止。”

    第8章

    方慕手腕上的淤青过了一周才彻底消退,而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波也渐渐平息下来。

    等吃瓜群众对这件事已经没什么讨论欲的时候,方慕工作室发了篇公关声明,内容避重就轻,没有澄清照片,只是表明近期网络上的一些传闻纯属恶意造谣,侵犯了艺人的名誉权,会依法追责。

    待舆论退散,方慕很快恢复正常工作。

    虽然他和陈轻决的包养关系终止了,但拜陈轻决所赐的这些资源倒是没受影响。

    其实从鼎瑞回来的那天晚上后,方慕一度以为他在圈里会混不下去,按照陈轻决的脾气,是不会再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之前有个类似的情况,大概是一年前,陈轻决包养的一个小明星瞒着他偷偷谈恋爱,某次约会时不小心被狗仔拍到爆了出来。

    陈轻决具体做了什么方慕不知道,反正之后那个小明星就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了。

    方慕以为他一定也会遭受同样的下场,甚至已经做好了再也拍不了戏的准备。

    结果呢?一切如常,该拍的广告照样拍,该看的剧本照样看,快到期的一个饮料代言还有续约意向。

    方慕不明白,他看不透陈轻决是怎么想的?

    这可能是他施舍的一种仁慈,但这种宽容对方慕来说反而是一种痛苦。

    如果陈轻决心再狠一点,对他再残忍一点,那么终止关系这件事就不会让他觉得那么难以接受。

    方慕难过了大半个月,在这套写着陈轻决名字的公寓里,就算他人不来,从前留下的痕迹也无处不在。

    只要方慕住在这里,就总会在某个瞬间被迫想起曾经他们欢爱的那些片段。

    明明也不是谈恋爱,却体验到了失恋的苦楚。

    尤其方慕又想到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会对这段关系的破裂而伤心,至于陈轻决,他身边从来不缺人陪,这会儿不知道正和哪个新欢亲亲热热。

    他受够了这种情绪,觉得自己在犯贱。

    凭什么陈轻决可以拍拍屁股潇洒走人,他就非要被困在原地?没了陈轻决他就不活了吗?

    方慕挣扎了整整一晚,终于下定决心,要逼自己忘掉陈轻决。

    这不是花两三个月就能完成的事,他做好了长期坚持的心理准备。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哪怕要花十几年,也总比这辈子都被陈轻决拿捏住要好。

    方慕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头天晚上决定好,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收拾行李,从那套公寓里搬了出来,开车去方泽那里。

    半小时后他还有个杂志拍摄,经纪人打电话催了好几次,他来不及整理,把行李箱放在客厅里就走了。

    等晚上回来,方泽已经做好了两人份的晚餐,行李箱也放进了卧室。

    饭桌上,方泽激动地问:“哥,你是要搬回来住吗?”

    方慕点点头,“嗯,不会住太久,我正在找新房子。”

    方泽赶紧说:“你干嘛还找房子?就在这儿住啊!反正这房子也是你出钱租的,你住自己的房子有什么关系?还是你不想和我一起住?”

    “我有时半夜才回来,怕吵醒你。”方慕往方泽碗里夹了块肉,“还有你这么大了,也需要私人空间,万一以后交了女朋友,带人回来的话,我在不方便。”

    方泽想了想,说:“没什么不方便,反正我交女朋友也是要带给你看的。”

    方慕说:“不一样。”

    方泽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什么,脸一红,把这个话题岔开了,“哥,你搬回来这件事,那个姓陈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