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把他的工作日常,实时汇报给我。”

    林薇:“……”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陆凛,又看了一眼沈卿辞身后面无表情的周谨,忽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走到了一个微妙的十字路口。

    陆凛刚好走到近前,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他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委屈,可怜兮兮的望着沈卿辞,像一只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无辜又无助。

    宴会厅里,几个原本想要上前攀谈的宾客看到陆凛这副模样,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阎王怎么露出这种表情?

    这是又抽什么疯?

    陆凛对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眼里只有沈卿辞,只有那个一身清冷矜贵,仿佛与这喧嚣的宴会厅格格不入的人。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沈卿辞的手。

    那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此刻正随意的搭在拐杖顶端。

    陆凛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撒娇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晃了晃。

    他凑近些,声音放得极低,带着讨好的软意:

    “哥哥……林秘书她不了解陆氏集团的企业文化,上手可能会很慢……”

    沈卿辞抬起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清冷如霜,却偏偏让陆凛心尖一颤。

    “谁说让她上手了?”

    沈卿辞开口,声音平淡,语气锐利:

    “我是让她,监督你。”

    说得直白,毫不留情。

    陆凛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就那样站着,高大的身形此刻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可怜劲。

    活像个学习成绩不好,偷改试卷被家长抓包的小孩,不安又无助。

    沈卿辞看着他这副又要落泪的模样,眉心微蹙。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在宴会厅柔和的灯光下愈发显得不染尘埃。

    一头墨发松散的披在肩头,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月下初绽的白梅,清冽而孤高。

    他开口,清淡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你想要的身份,我给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凛泛红的眼眶上:

    “现在,还要哭?”

    林薇听到这话,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谨。

    周谨推了推眼镜,和她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心照不宣的默默转开视线,假装自己只是两道空气。

    陆凛的注意力全在沈卿辞身上,在沈卿辞说完后,他小声嘟囔,声音委屈得不行:

    “可是哥哥……你让林秘书看着我,我还怎么追求哥哥……”

    林薇:“……”

    周谨:“……”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两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里。

    这对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沈卿辞听到这话,微微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似乎是在为陆凛的话思考。

    那张清冷的脸在灯光下愈发显得疏离而遥远。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陆凛,语气平淡:

    “那你别追了。”

    陆凛愣住了。

    沈卿辞缓缓坐在沙发,优雅矜贵,继续开口,声音清冷如玉,不带一丝情绪:

    “经过你这几天的追求,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一丝改变,这说明我们不适合。”

    林薇背对着他们,用口型对周谨说:完了,你老板要哭了。

    周谨闭了闭眼,默默把自己缩成一个隐形人。

    果然。

    沈卿辞话刚落,陆凛的眼泪瞬间滑了下来。

    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划过他苍白的皮肤,无声的落在地毯上。

    宴会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骤然静止。

    所有人都望向这个角落,看着那个让人闻风丧胆,手段狠厉到令人胆寒的陆阎王。

    此刻站在一个坐着的漂亮人儿面前,无声的流着泪。

    一群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那个人是谁?

    能让陆凛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是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陆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上高台。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窃窃私语声也压低了几分。

    就在这片低语声中,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诸位。”

    陆老爷子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深色长衫衬得他精神矍铄,手中捻着一串紫檀木佛珠,面带慈祥的笑意。

    “今日诸位赏光莅临寒舍,老夫不胜感激。”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严。

    台下众人纷纷收敛了窃窃私语,将目光投向舞台。

    “陆家这些年,承蒙诸位关照,才能在商界立足,今日设此薄宴,一是为答谢诸位多年来的支持,二是为庆贺陆家与青野达成战略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的扫过台下。

    “青野资本的沈青先生,年轻有为,眼光独到。此次合作,陆家获益良多。老夫一直想当面感谢沈先生的信任与支持。”

    他微笑着,声音提高了几分:

    “借此机会,有请沈青先生上台,与诸位见上一面。”

    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无数道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那位神秘的沈青。

    陆老爷子面带微笑,等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动静。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台侧的管家。

    管家面色微变,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爷,沈青先生已经离开了。”

    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的继续说道:

    “看来沈先生事务繁忙,已经先行离场了,年轻人,事业心重,可以理解。”

    他话锋一转,开始说些无关紧要的寒暄,将这个小插曲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台下众人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人多想,继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没有人注意到,陆老爷子在转身下台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寒意。

    管家扶着他,低声问:“老爷,接下来怎么做?”

    陆老爷子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卡片交给管家。

    “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做得隐蔽些。”

    管家会意,躬身退下。

    陆老爷子站在阴影里,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缓缓捻动佛珠。

    沈家的人……

    十年前他动不了。

    十年后,他倒要看看,这一次,还能不能动。

    第89章 那反应,还硬着

    黑色低调的豪车平稳的驶离陆家,将那片灯火辉煌甩在身后。

    车厢里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周谨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脊背挺得笔直,全神贯注。

    林薇坐在副驾驶,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座椅里。

    她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自己的名字在生死簿上忽闪忽闪的,随时可能被一笔勾销。

    她严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沈卿辞的秘书,陆凛早就找个借口把她做掉了。

    后座。

    沈卿辞靠在后座椅背,闭目养神。

    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流转,明明灭灭,衬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愈发不似凡人。

    陆凛坐在他旁边,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到近乎贪婪。

    他就那样望着沈卿辞,眼巴巴的,像一只渴望主人垂怜的小狗,可怜兮兮的摇着尾巴,却不敢真的扑上去。

    林薇从后视镜里瞥到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命。

    她飞快的收回视线,开始疯狂思考,要怎么才能让沈卿辞收回成命。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过了良久,正在开车的周谨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诡异的气氛:

    “沈总,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沈卿辞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后视镜里与周谨的目光短暂相接,随即移开。

    “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谨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的陈述:

    “陆总的工作其实在哪里都可以完成,我可以将陆总需要处理的文件,每天整理好,送到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