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爱会晚些到》 迟廷青低声说“好”,他的作息一向很规律,如无特殊情况,十一点前一定会上床睡觉,他很少失眠,但时不时会做梦……最近梦得比较多的,是颜木珩。
或许是因为现实中他们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在梦里就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每次梦醒后,让迟廷青面红耳赤之余,还会让他感到阵阵恍惚落寞。
梦里他可以放肆,可以和颜木珩是一对情侣,亲吻拥抱都来得自然而然,可现实却大相径庭,颜木珩是哥哥,他是弟弟,颜木珩是合欲,他是无欲……
合欲痊愈后不会喜欢他的解药,只会发自内心地厌恶,他们无法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谈恋爱……
不过比起那些,迟廷青还是更希望颜木珩可以快些痊愈。
第40章 你可以喊停
然而现实难免有事与愿违的时候,有解药后的第二年,颜木珩依然迎来了他的发作期。
这次的发作相较去年是推迟了的,也一度让家里人紧张地认为是痊愈的征兆,直到颜木珩再次出现异样。
和以往的兵荒马乱不同,木喻希和颜裴振这次都不再悬着一颗心,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颜木珩居然还打起硬抗过去的主意。
木喻希实在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强忍着,除了增加痛苦还能有什么用处?廷青已经做了你的解药了,你别耍性子好吗?”
颜木珩压抑着内心的冲动,趁自己尚且意识清醒,语速加快:“别喊他回来,我最近的研究结果有进展,我会尽快……”
“阿珩,”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颜裴振冷硬地打断,“别做无谓挣扎,你尽快痊愈,才是重中之重,而且廷青在回来的路上了。”
颜裴振和木喻希知道颜木珩自从上次发作后几乎每周都会抽自个儿的血去做研究,试图找出和无欲结合后的不同,两人没有喊停是不想阻止儿子为之努力许久的梦想,如果以后真的有研究成果也能造福其他患者,但现在他们已经抓到了希望,只希望自己儿子能早日恢复免受折磨。
颜木珩紧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地将父母关在门外。
这次他们没有去专属隔离室,而是就在颜木珩的卧室里,两年前迟廷青第一次直面发作期的颜木珩也是在这里,当时还被无情地赶出了房间……现在他就坐在床边,离颜木珩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有过解药的抚慰,这次的发作相对而言温和了些,颜木珩甚至再次不死心地起了硬抗过去的想法,这个想法才冒芽,体内的欲望忽然猛烈袭来,像是在声势浩大地警告他,解药当前,不要妄动抵抗心思。
迟廷青眼睁睁看着颜木珩那双深沉瞳孔染上一抹猩红,知道他此刻必定不好受,于是鼓起勇气,抬起一条腿跪在床沿,慢慢向他靠近。
颜木珩定定注视着迟廷青,身体无意识地往前倾,诚实地表达内心深切的渴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哥哥。”迟廷青挨近颜木珩的身体,小声喊他,悬而又悬地停在即将能触碰的微妙处,害羞和难堪彼此纠缠着浮现,让他不好意思继续下一步。
颜木珩眯了眯眼,目光猛地落到迟廷青的嘴唇上,意味不明地顿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视线,迟廷青顿时心跳加快,颜木珩抬起了手,一把握住迟廷青的后腰,速度很快但力道克制地将他按倒。
迟廷青整个人都被颜木珩笼罩在身下,彼此四目相对片刻,颜木珩呼吸粗重起来,他忽然移开目光,紧皱眉头将头轻埋在迟廷青颈间。
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迟廷青忍着痒意不敢乱动,瞪着眼睛看向天花板,疑惑地开口:“哥……”
刚喊了一个字,颈间骤然传来温热触感,紧接着就被轻咬了一下,迟廷青下意识闷哼一声,颜木珩立刻将他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简直贴得严丝合缝,什么反应都清晰无比。
好一会儿,颜木珩抬起头,几乎与迟廷青鼻尖相抵,他艰难吞咽几下,哑声开口:“我不想讨厌你。”
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首次袒露自己的仿徨无助。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无法中断停止,只能将错就错。
只是为什么,他会那么难受?明明症状在好转,一颗心却像被揪紧了。
迟廷青慢慢睁大眼睛,瞬间领悟颜木珩的言外之意,忽然没来由地感到鼻间一阵酸楚,他鬼使神差地轻抬下巴,快速亲了颜木珩一下。
紧张和羞怯后知后觉地追上来,迟廷青莫名不敢和颜木珩对视,启唇时声线也不稳:“没关系,别怕……快好起来吧……”
许是心绪被颜木珩一句话打乱,迟廷青也有点乱,以至于冲动了一把。
但是颜木珩说不想讨厌他!
光是想这句话,迟廷青都会一阵欢欣雀跃,更何况,这还侧面印证颜木珩以前也并不讨厌自己呢!
颜木珩同样明白迟廷青话里的意思,但他不明白刚才那个根本让他反应不及的亲吻。
迟廷青为什么亲他?是在安抚吗?
颜木珩愣愣看着迟廷青闪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凑近一些,也亲了他一下,心里七上八下地想:我也想给他安抚。
这个亲吻比先前那个重了些,颜木珩无师自通地将停留的时间拉长半秒,完成这个仍然算得上一触即离的啄吻。
迟廷青的脸更红了,两只手无措地抓紧颜木珩胸前的衣服,莫名有种想藏进他怀抱的想法。
“如果觉得痛,”颜木珩执着地去看迟廷青的眼睛,低声开口,“你可以喊停。”
“嗯……”迟廷青红着耳朵往他怀里缩了缩,紧张地闭上眼睛。
起初颜木珩有意克制,动作间带了些温柔,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发作期到了最难捱的时刻的缘故,他忽然间变得很凶。
迟廷青可怜地颤抖着声音喊他,希望他可以慢点轻点,他也不听。
其实也不全是疼,只是颜木珩骤然变凶,让迟廷青有些招架不住,身体里的复杂感受在层层叠加,他只能通过发出一些声音来发泄。
……
这次迟廷青没有被弄得昏睡过去,于是更加清醒地面对一身狼藉,有颜木珩的,也有他自己的,他根本不敢多看,匆匆下床往浴室跑,连披一件衣服蔽体都忘了。
身后有脚步声追随,要关门时迟廷青回头看了一眼,动作就毫无道理地顿住了。
颜木珩高大的身影默默站在门边,眼睛里仍闪烁着欲望的光芒,像在无声地等待邀请。
迟廷青抿了抿嘴,垂眼也不是,抬眼也不是,只能胡乱东张西望,顺便松开门把手,硬着头皮说:“我要洗澡。”
“我也是,”颜木珩嘴角轻扬,抬脚走进浴室,似乎带了些意气风发和愉悦,大尾巴狼似的假装绅士,“可以一起吗?”
“你都已经进来了……”迟廷青小声嘀咕一句。
颜木珩就停住了,好整以暇地询问:“那我出去?”
迟廷青愠怒地瞪他一眼,面红耳赤着,不吭声了。
于是颜木珩又走了一步,站到迟廷青身后,嗓音低沉又蛊惑:“我帮你洗。”
最后自然不只是单纯地洗澡,在默许颜木珩进来时,迟廷青就大着胆子猜测到了可能会再来一场,但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和颜木珩做那种事,身后的存在感太强烈,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一叶扁舟,只能随着颜木珩的举动飘摇,险些站不稳当。
……
这个澡洗得格外久,最后迟廷青是被颜木珩抱回床上的,他胆战心惊地以为是还要继续的意思,他已经跟着放纵了两次,实在有点担心太多次的话会对身体不好。
好在颜木珩只是平躺在床上,没有下一步动作,迟廷青慢半拍地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上了眼睛装睡。
他拿不准颜木珩此举是不是要留自己在这张床上睡觉的意思,不过身体先一步做了反应,要是他睡着了,就能蒙混过关继续躺在这张床上了吧?
迟廷青一心二用地听着各自的呼吸声,忽然身侧传来一些轻微的动静,紧接着顶灯被关掉,取而代之的是小夜灯温暖柔和的光芒。
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迟廷青悄悄松一口气,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当迟廷青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的是一片深蓝色的睡衣,他愣了愣,将视线上移,便看到了颜木珩瘦挺的下巴,还有几根刚冒出来的胡茬,他忽然起了想伸手去碰一碰的冲动。
不料指尖刚触碰到一点扎人的痒意,颜木珩就睁开了眼睛,迟廷青“嗖”一下收回手,下意识对颜木珩扯出一个微笑。
颜木珩的眉心快速蹙了一下,搭在迟廷青腰上的手收回去,有他些不解与生硬地将身体往后挪了挪。
迟廷青将他的神情动作看在眼里,内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自己怎么会在颜木珩怀里醒来,是不是自我认知有误,其实睡觉很不老实,就先被颜木珩陌生的眼神刺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