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她现在在便利店打工，身上已经褪去了当初的光鲜，活成了一个普通人。”金西娅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浓密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她勾唇，“ gd前辈，你知道吗？我最怕活成普通人了。”

    权至龙看着面前在做行为艺术的女孩，也忍不住感叹，“这个我有点发言权，我总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楚门的世界，我就是那个被摄像头一直盯着的楚门，永远都走不出这个圈子。其实，金西娅，有时候这样挺累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努力，还那么羡慕我？”

    “我不知道。”金西娅顿了顿，“偶像工业的运作机制是不断发展的，我不能后退，所以，只能站在浪潮的前端！”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赚钱吗？你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权至龙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个女孩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很深奥。

    “因为我不想成为工具。”金西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我想成为金西娅。想站在舞台上，想被人记住，想……真实地活着。”

    她说这些话时，充电线在手掌心中明灭闪烁，像心跳。

    权至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两人的视线平齐。

    “那么，”他说，“你就真实地活着。我会帮你。”

    “为什么？”金西娅问，“前辈不怕吗？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太过宏大，根本完成不了吗？我是说，没人能够躲开公司的安排，大多数的爱豆都像是傀儡。”

    “我救过你，可是，你也救过我。”权至龙打断她。

    金西娅愣住了。

    “第二天的火锅店，那个老板要动手的时候，你把我挡在身后。”权至龙回忆着，“你的第一反应是保护我。我很感谢你。”

    金西娅沉默了。

    系统日志里，那段被标记为“非必要防护行为”，再次被权至龙提起的时候，金西娅才发现她和权至龙的关系有多么亲密。 。

    “还有，”权至龙继续说，“你记得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记得我脚踝的旧伤，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你很好，金西娅，你非常好。”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让金西娅的核心温度都上升了2度。

    “你是金西娅。”他重复，“这就够了。”

    这时候，充电完成。

    接口的光芒熄灭，金西娅拿开充电线，在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权至龙从包里拿出一袋零食——日常准备的。

    “以后需要充电，告诉我。”他说，“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前辈不忙吗？你还有自己的事业……”

    “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权至龙微笑，“毕竟，我们是‘永远的队长和队员’，对吧？”

    金西娅接过零食，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停顿了一瞬。

    “谢谢。”她说。

    声音有些哽咽——这也是程序模拟吗？她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他们一起离开仓库，走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

    权至龙走在她外侧，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前辈，”金西娅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有人发现了我这个小癖好怎么办？”

    “那就面对。”权至龙没有犹豫，“我们一起。”

    “如果我的奇怪被公开，会不会掉粉啊？”

    “没关系，”权至龙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西娅，我在这行十几年，见过太多真实却虚假的人。你是唯一一个可能虚假，却最真实的人。我选你这边。”

    路灯下，他的眼神坚定如誓言。

    金西娅的程序再次过载。错误代码#7疯狂闪烁，但这次她没有试图修复。她让那种温暖的感觉在数据流中蔓延，像病毒，像救赎。

    “好。”她最终说，“一起。”

    他们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

    首尔的夜还很长，但金西娅第一次觉得，天亮不再那么遥远。

    夜色深沉，答案藏在黎明到来之前。

    第46章

    我很累，可是你更懂我

    权至龙送金西娅回宿舍的路上，遭遇了这一天的一场小雨。

    突然下雨是没人能预料的。

    金西娅伸出手想要遮住雨帘，就在这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这么自然地披在肩上。金西娅拢了拢衣角，缓缓抬眸，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停下来的权至龙。

    “gd前辈……”

    金西娅的声音柔柔的，像是敲打在耳边的钟声，沉闷又带着回响。

    权至龙伸出手拍了下金西娅的肩膀，故意看向旁边的便利店， “雨下大了，我们要不要进去躲一躲？”

    可是！

    衣服……

    金西娅在心里喊了声，却没有说出来。

    她总觉得权至龙突然脱衣服， 这个举动是不是太man了，小心脏居然传出了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

    这不像是智能机器人做出的反应。

    金西娅突然开始后怕，她好像越来越像人类了。

    有了人类的共情，有了人类的满足，有了人类的虚荣， 甚至，还会害怕。

    如今，金西娅发现，她又多了一种感情——感动。

    很不妙啊！

    金西娅蹙眉，纤长的睫毛也被雨水打湿，她朦胧着眼睛，鼻腔像是堵住了一般，声音雾蒙蒙的。

    “好。”

    她说的是好。

    作为智能机器人，她好像从来不会拒绝人类。

    金西娅突然发现好像这件事情变得特别的复杂。又简单。

    雨势渐大，权至龙的手轻轻搭在金西娅肩上，带着她往便利店小跑。

    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宽大的衣摆随着动作摆动，带着他的体温和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是那款她曾在节目里随口说过“很好闻”的木质调中性香，尾调是一种成熟温柔的香气。金西娅非常喜欢。

    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而他记得她的喜好。

    便利店的自动门滑开，暖黄色的灯光和空调的冷风一同涌出。

    店里有几个躲雨的顾客，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认出了权至龙。

    只不过，深夜的顾客有她们的默契，谁也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只不过眼神交流中多了几分探究。

    金西娅作为x1的忙内，最近曝光很多，只不过，似乎几个顾客对着她指指点点，似乎也认出来了。

    他们很默契的没有和路人交流，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出去。

    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太愿意接受别人的打招呼。

    不过，路人们也对他们只是悄悄的说话，并没有打扰。

    在这种私人行程里，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有一种默契——那就是不去打扰。

    权至龙巡视了便利店一圈，然后领着金西娅坐到窗边的高脚凳上，“你先坐着等我。”

    他侧身走向货架，“想喝什么？热可可还是咖啡？”

    “热水就好，谢谢，前辈。”金西娅轻声的回答，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一只小奶猫似的。

    权至龙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金西娅接触的时候，他总会有一种保护欲。

    无论是从综艺上，还是现在眼前。

    他去拿热水。

    脑子里总有种奇怪的想法，甚至是怀疑。

    难道……

    他喜欢上这个有点神秘的女孩了？

    不不不，没那么夸张。

    权至龙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继续往货架上拿食物。

    金西娅坐在窗边，她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权至龙拿着购物篮，一手拿着食物一个一个的放进去。

    他修长的手，就连指甲都是精心的。

    或许是走的风格不一样，他的纸盖上特别做了美甲。

    有小雏菊，有太阳，还有黑色。

    金西娅坐在高脚凳上，摇晃着小腿。

    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外套边缘。

    布料上还残留着雨水的湿润和他的体温，这种触感让她核心系统的温度读数又上升了0.5度。

    异常。

    她在脑内调出系统日志，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情感模块负载率：87%——接近临界值。建议进行情感抑制协议。 】

    但她没有执行协议。

    相反，她看着权至龙在货架间穿行的背影，他正弯着腰仔细查看饮料的生产日期，侧脸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然后，她手动关闭了警告框。

    就一次，她想。就让自己“感受”这一次。

    作为智能机器人，她不懂得人类的情感，可是现在越来越像人类。

    她渴望得到这种感情。

    甚至，迫切地渴求着。

    权至龙拿着两杯热饮回来，一杯是给她要的热水，另一杯是黑咖啡。

    他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距离很近，近到金西娅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雨珠。

    “谢谢前辈。”她接过纸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能听到自己体内冷却风扇加速运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