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沈清辞。

    绝无仅有。

    池承允的眼神愈发滚烫,沈清辞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姿态,并不闪躲,也似乎懒得动弹,就这么任凭他靠近。

    在呼吸即将交错的那一刻,池承允不再像之前一样莽撞冲动,而是直视着沈清辞。

    “给我奖励。”银发少年站在原地,发丝因为打斗凌乱不堪,眼神却出奇执着,“我这次很听话,我该有奖励。”

    沈清辞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以后,他拿出备用子弹,丢进池承允的怀里:“送你。”

    子弹掉进了池承允怀里,他稳稳接住,天色已经将近黯淡,他就这么抬着手,借着微弱的光线欣赏着子弹,像是如获至宝。

    因为其他队伍全都淘汰,获得了复活权的小路兴高采烈地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跟自己的两位队友分享喜悦,就看见池承允拿着一枚子弹,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小路先是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用手揉眼以后又看了两遍,再三确定池承允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枚子弹。

    一枚来自于特训营批发的改良子弹,里面装了麻药,攻击性很低,因为独特的形状,甚至连大部分枪械都并不匹配的子弹。

    就这么一枚子弹,被池承允当做至宝一样捧着。

    小路觉得这世界真是玄幻的要死,他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觉得此时此刻,夕阳西下,两人独处,他如果说话,可能会被池承允一巴掌抽死,于是他果断选择闭上了嘴。

    默默闭嘴的小路领取了奖励,又在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早上,跟车重新回到了九区分署。

    夺冠名单早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公布,马宗早早收到了消息,连夜定制了横幅。

    小路一踏入九区分署,看见的就是庆贺夺冠的横幅,他眉心轻跳了两下,没来得及看清楚沈清辞的表情,就被热情的同事拉去聊天。

    作为被拉去顶包,却喜提晋升机会的幸运儿,小路已经成为了同事们眼中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除了那些夸他命好的言论以外,还有人八卦的不行,扯着小路的肩膀,挤眉弄眼地问他有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小路嘴角一抽,想说那可多了去了,但是他一个也不敢说:

    “没看见,我每天吃饱就训练,训练累了就睡觉,什么也看不见。”

    同事不相信,往小路后背拍了两下,示意他爆点猛料:

    “你行不行啊,清辞跟池少不是不对付吗?这次比赛又是团体赛,他们两个配合的这么好,关系应该也突飞猛进了吧。”

    小路依旧不爆料:“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问啊,你不是也长嘴了吗?”

    那位同事只能闭上了嘴,他敢问小路,那是因为小路是正式工,不管拿了多大的奖项,都要跟他们打好交道。

    但那两位完全是祖宗级别的存在。

    一个池承允,板上钉钉的官二代,家世显赫到连名单都是保密级别。

    沈清辞的背景神秘,学历高,能力强,考核项目全部都是第一名。

    这种人就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可怕的要死。

    只要一毕业,绝对会因为强悍的能力步步高升。

    说不定再过两三年,沈清辞一毕业,他们就只能在电视上面仰望沈清辞。

    这种人他怎么敢得罪,他也就只敢冲着小路问问。

    “不说就不说嘛,你急什么?大家都是同事,好好相处啊。”

    第296章 你现在顶多是七成新

    同事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踮起脚尖,试图从包围的人群中看去。

    马宗一脸笑容,肥硕的身躯走两下都好像在抖动。

    “清辞,我就知道你有能耐,特训营第一,这段时间没少吃苦吧。”

    沈清辞不置可否,只是仰首看向上面挂着的横幅,觉得实在老土,恐怕只有像马宗这样没品位的人才会选择此类横幅,不过这也相当于对他成绩的变相肯定。

    沈清辞对有眼力见的人还是能摆出个好脸色的,他轻描淡写:“不累。”

    马宗更加关心:“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虽然实习还没结束,但是九区分署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存在,你拿了特训第一,可以像承允一样放几天的假,休息一下。”

    “不用。”沈清辞淡声道,“那些人没到能让我累的程度。”

    马宗领悟了沈清辞的言下之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但他能在局长位置上稳坐那么多年,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人精了。

    见沈清辞懒得跟其他人交谈,他主动给沈清辞让出了位置,顺带挥了挥手,让其他的警员麻溜的滚远点,别挡着这位祖宗。

    这一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局内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降温。

    马宗凝视了一会儿沈清辞冷白薄矜的侧脸,完全没看到任何受伤的痕迹。

    他想起昨天跟他打报告的池承允,现在大概率还在医院里面待着。

    如果马宗没记错的话,特训营里另外一位跟他关系稍微好点的教官说,这两人在最后一个环节配合的非常好,可以看得出来关系不错......

    这确定是关系不错的样子吗?

    一个毫发无损,可以正常上班,一个受伤住院,现在还躺着打吊水。

    马宗很难想象这是关系好的表现,但是沈清辞不愿意去看池承允,他作为局长,还是需要提两个果篮过去。

    马宗下定决心要替沈清辞做人情,买来的果篮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池承允住的病房,没有权限不能入内。

    尽管马宗是池承允名义上的直系领导,但依旧没有探视的资格。

    花篮放在门口保安的地盘上,马宗连池承允的影子都没看见。

    辛苦来了一趟,人影都没见着,马宗还是有些不甘心,试图跟门口的保安多说两句话,换一个见面的机会,话还没说出口,却见旁边有一道人影走了过去。

    看样子是个年轻的公子哥,身上的牛仔外套松垮,脖子上戴了条锁骨链。

    刚才不对他们打开的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打开,甚至于眼高于顶的保安也低下了头连声问好。

    站在马宗身后的两个警员有些愤愤不满,着急拍他的马屁:

    “凭什么他就可以随便进去,他申请探视了吗?”

    保安还没有说话,马宗先抬起手,在警员的帽檐上拍了一把:

    “你傻冒啊,看见人家身上的外套了吗?六位数起步。”

    特护病房。

    吴乾空着两只手就来了,没带果篮没带花,就带了满腹怒火。

    人还在门口,声音已经先传进了病房内:

    “稀罕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池二少今年是第三次进医院了吧?你说今年也不是本命年啊,要不要我给你买个红内裤穿穿?”

    没人搭理他,吴乾又向前走了几步。

    病房里只有池承允一人,他没躺在病床上,站在床边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吴乾走了几步,终于看清楚他正在整理东西,那不能算是整理东西,因为池承允只是在给小盒子上锁,盒子隐约闪过了一点荧光。

    “什么东西值得你上锁?你买了台游轮?”

    池承允懒懒地支起了身子,修长手臂抵在病房的桌台上,全然看不出一点病人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着你把自己玩死吗?”

    吴乾冷笑了一声,道:“要不是咱俩从小一起长大,家中的两位贵妇还是闺蜜,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呢,我寒假闲的发慌吗,好日子不过,跑到九区跟你受苦受难。”

    “我挺好的。”池承允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认真回应道,“用不着担心我。”

    吴乾的眼神堪比x光射线,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脸上还是完好的,但也只有脸是完好的,手臂打了绷带,拍了片子略有些错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完好状态。

    吴乾发自内心道:“你现在只能算七成新。”

    “有那么夸张吗?”池承允倒是很淡定,站在病床边上轻抬起下颌,看上去比吴乾这个连日奔波的人还要精神焕发,“我觉得还行吧。”

    吴乾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他以为自己会挨骂,但并没有,他以为说到这份上,池承允总会有点脸色变幻,但也没有。

    池承允就这么勾着唇角站在旁边,好像中蛊了一样。

    吴乾越想越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了,池承允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好生生站着跟他聊天,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细细想来,上半年的时候,池承允就已经有点失控的征兆,不停反抗他哥的权威就算了,好几次都试图逃出二区。

    虽然最后都因为自己家的势力范围太大而有始无终。

    但这种迫切想要逃离的心情,简直是盼望主人归家而不得,因此疯了似的乡下土狗一般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