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璟珩还想开口,就听到丫头颤声说:“少帅,老夫人她,她好像没气了……”

    丫头触电般收回探鼻息的手,神色惊恐的跌坐在地。

    秦璟珩浑身一滞,丫头的哽咽声让他几乎不敢回头去看。

    母亲…

    怎么会,明明昨天还醒着和他说话,只是过了一夜…

    不可能!

    就要陷入绝望之际,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矜贵无双的脸。

    对,找林祈,他能救母亲。

    秦璟珩猩红着眼,刚准备亲自去寻人,就听到外间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他收起枪,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是他吗?

    一定是吧!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人,为首的人一身白色宽袖长袍,行走间衣衫如流云浮动,周身清冷如莲,疏离的让人不敢靠近,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是他。

    秦璟珩耸兀的喉结攒动,眼神不移林祈。

    林祈越过他径直走到床边,探测了下杨氏的脉搏。

    脉搏极弱,呼吸也轻的可以忽略不计。

    林祈知道,禁制被启动了,有人对杨氏用了药物。

    “怎么样,我母亲还有的…”救吗?

    后面两个字压在嗓子眼发不出来,秦璟珩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分明已经在好转了,痊愈可期,只是一夜之间全都被毁了。

    若是一开始就没有希望,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落空,可分明希望近在眼前,又被人狠狠砸碎,从天堂坠到地狱的滋味,并不好受。

    林祈盯着男人发红的眼,眼底隐去一抹心疼。

    拿起针包,取出一根银针,轻声说:“我会尽力,让其他人都出去。”

    秦璟珩盯着林祈,黑沉沉的眸子生出些许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康。

    后者会意,将人统统带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璟珩,林祈以及躺在床上的杨氏。

    男人的目光犹如实质,死死的盯着他,林祈仿若未觉,手上动作不停。

    每一根银针都蕴着一丝一毫的梼杌精元,解除禁制的同时,疯狂的修补这具亏空的身子。

    直到杨氏身体承受到了极限,林祈才停手。

    “呃…呼…”

    杨氏胸腔一震,猛地吸了一口气,面色肉眼可见的回转过来,呼吸再次平稳。

    任谁来看,都能看出杨氏从鬼门关绕了一圈。

    秦璟珩感觉心都停了。

    杨氏那声不轻不重的吸气落下后,外界的一切他便全然听不见了。

    眼里只装满了一人。

    林祈松了口气,将元力抽丝剥茧再送入杨氏体内,极耗心神。

    取针,收好针包,他起身,脚步虚浮了一下,眼见就要往后倒去,腰间被极富力量感的手臂拦腰抱住。

    林祈凤眼缓慢眨了下,唇瓣受惊似的微微开合,让人窥见其中的一点粉红。

    眼前的场景和昨夜的梦重叠,依旧是那张脸,白色衣袍,秦璟珩性感的喉结滚动,眼睛艰难的从那唇上移开。

    有那么一瞬间,险些没控制住,他想要吻他…

    意识到这点,秦璟珩心脏剧烈的跳动两下,觉得自己估计是疯了。

    “少帅?”

    林祈窥见男人眼底极快闪过的欲望,唇角隐晦勾起,随即眼神清澈带点疑惑的望向他。

    秦璟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牢牢紧箍着对方的腰。

    “抱歉。”他立马松手,声音低沉沙哑。

    林祈摇头:“不,多亏了少帅扶住我。”

    00崽看的面红耳赤,这两人的气氛太暧昧了。

    幼幼刚才分明就是看准了角度,故意倒进人家怀里的!

    啊啊啊…

    00崽激动的捂住鼻子吸了吸,忍住流鼻血的冲动:幼幼好魅,好欲啊!

    它还想看,嘻嘻!

    “还好救治及时,再晚我也无能为力了。”林祈盯着床上的老夫人,和身旁人道。

    秦璟珩‘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转好的母亲,压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脸色都缓和不少。

    ‘谢’刚到嘴边,想起这人不喜,又咽了回去。

    无论林祈有什么目的,只要他能做到,秦璟珩想,他会答应的。

    何况,这人能慷慨让出赌资赠与城外流民,即便救人是真有所求,也应是正当的要求。

    秦璟珩思量后,看向林祈问:“为什么帮我?”

    林祈收拾药箱的手微顿,回看向他:“少帅觉得呢?”

    “不妨猜猜看。”

    又是俏皮话。

    秦璟珩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人,对方行事似乎全凭心意。

    “我欠你一次,你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秦璟珩语气郑重,没有一丝虚假。

    “满足我?”

    后面两个字,被他无视了个干净。

    林祈眼底深处跳动着什么,语气很低几乎裹挟着轻哑的气音:“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要,少帅都给我?”

    “嗯。”

    秦璟珩应了一声,心里荡起一丝涟漪。

    似乎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到不对劲的点在哪。

    “好。”

    林祈垂眸浅笑,应了下来。

    他现在就很想要,只是…

    目光扫向床上的杨氏,以及屋内传来的动静,他凤眼微黯,掠过可惜。

    还不是时候,再忍忍。

    屋外的庭院里,宋泊谨一来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秦许风,旁边还跪着一个金色头发的洋人。

    “许风,你们这是?”

    秦许风眼神躲闪,似不想被对方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偏偏眼神又克制不住的看向眼前人,眼底藏着爱慕。

    他有些难以启齿:“我,我…”

    宋泊谨皱眉,想要将人扶起来。

    秦许风哪敢起身,摇头拒绝:“不用管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璟珩哥生这么大的气?”

    宋泊谨无意间扫到洋人身旁的白色医药箱,心里一动,“你这是请西医给伯母诊治了吗?”

    秦许风咬了咬牙,还是点头说:“没错,我不信任林祈,所以联系了亚伦过来给母亲看病。”

    “林祈?”

    宋泊谨这段时间一直被家中琐事缠身,没能得空过来,故而林祈给老夫人治病的消息,他是一点不知情。

    “你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是林祈在为伯母治病?”

    宋泊谨不确定的问,问题脱口,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1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7

    林祈…治病,简直是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

    秦许风咬了咬牙,担忧杨氏的同时心里还带着股怨气。

    大哥魔障了!晋城那么多郎中不用,让这个流连酒桌的混子瞎治。

    指不定母亲的病就是被对方耽误出来的,他又正好触霉头赶上,替林祈背了黑锅!

    秦许风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一张脸憋得通红。

    该死的林祈!

    秦璟珩从屋子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形立在檐下,无形带着股威压。

    宋泊谨目光倏地一滞。

    只见林祈落后秦璟珩一步,也站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宋泊谨眼神下意识带上了敌意。

    林祈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人身边!

    林祈凤眼半撩,视线似有若无的飘过去。

    那天在拍卖行这人眼珠子就很不安分,觊觎旁人的东西。

    真想挖了它啊。

    一瞥秦璟珩,手中青玉扇多了几道细微的纹裂。

    林祈低哼一声。

    他声音很轻,奈何这会离得近,秦璟珩听得很清楚,看了他一眼。

    这人还是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可秦璟珩就是看出了不同。

    这人在生气?

    目光移到跪在院子里的两人,秦璟珩了然,眸色深下去。

    秦许风瞪着林祈,显然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温康走过来说:“少帅,船票已经买好了。”

    亚伦高大的身影跪在那,神情恍惚,似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他刚被人拿枪指着头差点死了。

    亚伦:!

    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他还恍恍惚惚,嘴上惊恐念着‘别杀我’之类的话。

    “扔上船将人送走。”秦璟珩敛眸道。

    卫兵应声,架起软成一滩烂泥的亚伦就往外拖。

    “大哥,亚伦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

    秦许风面露不忍,不悦的看向秦璟珩,却被对方此刻的眼神骇住,瞬间哑了声。

    庭院里陷入沉寂,叶子落入小潭,漾出一圈圈涟漪。

    林祈见身旁人神色冷沉,似乎有什么情绪在酝酿着。

    “上家法。”秦璟珩道。

    秦许风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抬头,“大哥,你…”

    宋泊谨神色也跟着变了变,心里隐隐猜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