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品:《你老婆?我的

    唯有空气里残留的丝丝冷松味,无声宣告着她曾停留在这里。

    孟夕瑶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楼下传来大门开合的轻微声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郗走出别墅,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暖意和心头残留的激荡。

    她正沿着小径朝庄园内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忽然,两道刺目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她身旁不远处“吱呀”一声刹停。

    车门打开,顾海迈步下车,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应酬过后未散的酒气。

    她看到站在路灯光晕下的沈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沈郗?”她唤了一声,快步走近,“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沈郗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略微颔首:“嗯,刚送夕瑶姐和小梧桐回来。”

    顾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审视什么。

    随即alpha笑容加深,语气温和:“小梧桐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多亏你在场,处理得及时。谢谢。”

    “不客气。”沈郗的回答简短而疏离,“应该的。”

    顾海笑了笑,状似随意地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些距离。

    月光下,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难辨:“我听沈曌姐说,她前阵子给你介绍了一位不错的omega,家世学历都跟你挺般配的。”

    “怎么样,见过面了?考虑安定下来吗?”

    沈郗抬眼,直视着顾海,唇角勾起一抹笑:“不怎么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清晰平稳:“我觉得,没有夕瑶姐好。”

    顾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带上几分长辈式的无奈与规劝:“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和夕瑶感情好,从小一起长大,她照顾你。”

    “但你长大了,总粘着她也不像话,容易惹人闲话的。”

    她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就像今天这事,你为小梧桐出头,心意是好的。但落在有些人眼里,难免会觉得……你手伸得太长了。”

    “毕竟,我才是小梧桐的另一个母亲。你这样做,让夕瑶和我,都有些为难。”

    “为难?”沈郗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顾海:“那你呢?大表姐姐。”

    “今天小梧桐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

    “别人的alpha家长都第一时间赶到了。你呢,你去哪里了?”

    沈郗微微歪头,做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疑惑表情,语气却字字如钉:“这时候你就不怕别人说夕瑶姐闲话了?”

    “说她家的alpha,连孩子在学校被欺负了,都抽不出空。或者说……她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所以根本不在意这个家?”

    顾海脸色一变,呼吸微促:“沈郗,你!”

    沈郗看着她骤然色变的面孔,往前迈了一步:“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顾海将手握成拳,硬生生把自己的怒火,忍了下来。

    她皱着眉头,面露不悦道:“我今天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实在走不开。工作上的事,夕瑶她能理解。”

    “哦,工作忙。”沈郗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alpha勾起唇角,轻轻一笑。

    那笑容漂亮得晃眼,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关系。”她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我工作不忙。”

    “我来得及。”

    她目光自上而下,轻飘飘地扫过顾海瞬间铁青的脸,最后定格在她紧缩的瞳孔上,笑容加深:“希望下次,顾海姐你也来得及。”

    说完,沈郗不再看她,利落地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径直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月光将她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孤绝又张扬。

    顾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她死死盯着沈郗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方才维持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和一种更深沉的阴鸷。

    半晌,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身旁花坛的大理石边缘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去死吧,沈郗!

    去死!去死!去死!

    顾海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猛地推开家门。

    玄关感应灯亮起,照亮她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她蹬蹬蹬地冲上二楼,脚步声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

    儿童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她一把推开门,看到孟夕瑶正侧坐在小梧桐床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眉眼间是她许久未见的温柔与宁静。

    这画面本该温馨,此刻却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顾海眼里。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怒气仍旧从齿缝里挤出来,嘶嘶作响:“夕瑶,你出来。”

    孟夕瑶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声音平静无波:“孩子刚睡着,有事明天再说。”

    “我让你出来!”顾海陡然拔高了音量,一步跨进房间,伸手就去拽孟夕瑶的胳膊。

    “你干什么?”孟夕瑶低声喝止,试图甩开她,却因为顾忌床上的孩子,力道受限。

    两人的拉扯惊动了浅眠的小梧桐,孩子蹙起小眉头,不安地动了动。

    孟夕瑶心下一紧,狠狠瞪了顾海一眼,不再挣扎,顺势被她拽出了儿童房,并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灯光下,顾海一把甩开孟夕瑶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孟夕瑶踉跄了一下。

    她逼近一步,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孟夕瑶:“你和沈郗,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更加扭曲嘶哑:“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在传什么吗?啊?!”

    “她们说沈郗是你养在外面的姘头,说小梧桐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是她沈郗的。”

    “说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说我顾海头上绿得能跑马。”

    孟夕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污言秽语和荒谬指控砸得懵了一瞬,随即,一股混杂着震惊、屈辱和暴怒的火焰“轰”地冲上头顶。

    她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海脸上。

    顾海猝不及防,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

    孟夕瑶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抬眼看着顾海,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发什么疯?”

    顾海慢慢转回头,抬手碰了碰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怒火:“我发疯?哈!”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孟夕瑶,我看疯的是你。”

    “自从沈郗回来之后,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你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同进同出,她住院你陪着,她出院你接。甚至……甚至她还陪她在医院过了好几夜!”

    顾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你就那么缺alpha的信息素吗?缺到要去找一个标记过你的旧情人?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身上沾着她的味儿是不是?”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还有没有小梧桐?”

    孟夕瑶气得浑身发抖,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

    顾海的话像最肮脏的淤泥,泼洒在她一直以来尽力维持的体面和尊严上。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再次扬手,用尽了全身力气,又一巴掌甩在顾海另一边脸上。

    “啪!”

    “你自己龌龊!就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

    孟夕瑶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我和沈郗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清白?”顾海舔了舔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她嗤笑,眼神怨毒而讥诮,“现在是没发生,你敢保证以后吗?”

    她逼近孟夕瑶,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来:“孟夕瑶,你扪心自问,你敢说你对着沈郗的时候,一点动摇都没有吗?”

    “你说我出轨,是,我认!我脏!”顾海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那你呢?”

    “这么多年,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半分惦记着沈郗?”

    “你敢说你午夜梦回,没想过如果当年你没有洗掉她的标记,现在会怎样?”

    “你这样……就不算精神出轨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道裹挟着毒液的惊雷,在孟夕瑶耳边轰然炸响。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顾海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而残忍地,捅破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一层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