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什么倒在地上的声音,蓝眼的猫从抱着它的女人肩榜冒出头,想要查看发生了什么。

    面容惊恐的男人倒在了暗处, 只露出一个头,视线投过去的下一秒,他被虫群淹没, 施喑把猫拉回捂住那双蓝色的猫眼,猫猫顺应回到怀里,爪子搭到她手上推拒。

    身后虫群涌动又散开,男人消失不见, 连尸体都没留下。

    挣脱捂住头的手, 猫猫晃晃头观察周围, 发现不是回修养地方的路,立刻严肃看施喑:“喵!”

    施喑跟他对视, 表露疑惑情绪, 她听不懂猫语。

    猫从怀里跳下, 往前走引路,想让她回去。施喑平静跟猫对视,站在原地不动。

    “?”不想回去?为什么?猫率先败下阵,三两步助跑跳起回到施喑怀里,被她抱着走。

    她没有目的地,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光着脚沉默着在黑夜的城市里移动。

    在想什么吗?蓝色的猫眼盯着她的脸看,试图观察出流露的情绪,但是没有,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不,不能说一切如常,因为他其实之前没亲眼见过平常状态的她。

    “……”好想把他们都杀了,施喑的眸子移动,夜色里,某些位置十分显眼,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十分碍眼。

    【好烦。 】

    【想杀了他们。 】

    【不能。 】

    【想杀了他们。 】

    【不能】

    ……

    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从身后传来,白色的车从身侧掠过,吱——刺耳的刹车声,白色的车一百八十度甩尾,车头朝施喑停下。

    前进的路被挡住,施喑停下脚步,白色的车车门从内推开,降谷零从内走出来,面无表情。

    “我说过吧,老实呆在那里。”

    zero!猫从施喑怀里一跃而下往降谷零那边飞扑,被他侧身躲开。

    “你什么时候养了只猫?”皱眉看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猫,降谷零问。

    施喑看着猫,怀里的温度渐渐散去才抬眸跟降谷零对视,眼底一片漠然,没等降谷零从那个眼神里解读出什么,她就忽然向路边楼层的夹道移动,几下跳跃,宛若轻飘飘的羽毛一般跳上了十几米的高楼。

    “喵!”还在扒着的降谷零的猫突然被丢下,动作瞬间僵住跟雷劈了般外焦里嫩,几秒赶紧反应过来追上去,但猫猫对身体的熟练程度其实还没那么高,扒着墙面的管道和空调外机,好几下才挣扎着爬到楼顶。

    楼顶空无一人,施喑已经不在这里了。

    “啧。”被丢下的降谷零走进一旁的楼里,乘电梯上去,赶到时只剩猫还在,不见那女人的身影。

    这么短的时间,跑不远,降谷零观察起周边的楼层,最终在远处的楼房天台的楼梯间顶看到了她的身影,她屈膝坐在楼梯间边沿朝向月亮,双手抱着腿就那么仰头看。

    空中的月亮只有半轮,偶尔会被云彩挡住。

    有什么好看的?降谷零收回视线,注意到那只猫正跃跃欲试后退尝试助跑从这个天台跳到另一个天台。

    降谷零:“……”那女人就算了,怎么猫也想征服高楼的天台啊?他走过去,揪着猫的后脖颈把猫提溜起来。

    被抓住命运后脖颈的感觉不好受,猫蓝色的眼睛控诉看降谷零,然后被他提着带进电梯回到地面。

    施喑呆的那栋楼有门禁,陌生人没办法进去,降谷零没办法,只能带着猫找就近能进的楼上了天台。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最好在天亮前回去,别被人看到。”降谷零看了眼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不短的时间,不管她想解决什么都足够处理了,他已经很贴心了。

    望着月亮的施喑根本没回头,十分嘶哑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痛:“意识互换结束了,我做什么,跟你们无关。”

    “是吗?”降谷零不爽,风将他的衣摆吹得凌冽作响露出下面的腰身,双眼闪着盛气凌人的怒火:“谁管你,在他们被解决前,你都必须听我们的,还是说,你更想被关起来?”

    随便伪造点什么提起诉讼就能把她关起来,降谷零很想那么做,对待不老实的人就该那么干。

    “喵喵喵!”猫猫焦急转圈,不行,不能那么做,别吵架啊!

    施喑又不说话了,亮紫色的眼睛执拗注视着空中的月亮,抱着双腿。

    “喵……”猫猫忽然觉得她很孤独,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拱着降谷零,把他往楼梯间的方向拱。

    走吧走吧,你走吧……

    “……”降谷零躲了两下后发觉这只猫很执着,只能眼皮直跳,咬着牙转身走了。

    算了,谁管她啊,还有很多事要解决,被发现就被发现吧,让风见做好应对准备好了。

    降谷零走了,猫经历艰难险阻跑到施喑身边,挨挨蹭蹭。

    感受到顺滑的触感,施喑看过去,凝视了很久才重新抱进怀里,毛茸茸的小暖炉散发着温度,重新温暖了某处角落。

    一人一猫就这样坐到天亮,天幕渐渐亮起,月亮西沉,天光破晓,太阳在身后升起,施喑黑色的影子被拖出很长很长。

    当光从身后靠近,面对着月亮的人身前就只剩阴影。

    “……”

    降谷零预想中的被发现场面并没有发生,一人一猫避着白日的人群在城市寂静的夜晚流浪,如此度过了七天。

    “喵~”猫猫用尽了办法让她开心起来,却始终收效甚微,夜晚,施喑坐在秋千上望着月亮。

    【你是施喑。 】

    【你是施喑。 】

    【你是施喑。 】

    【你不能做……】

    【你必须回来……】

    “……”

    “喵~”端坐在施喑双腿上的猫注视着她,七天来滴水未进,四天前猫猫就已经开始惶恐了,她什么都不吃,像是失去了进食的机能,又或者要刻意将自己饿死……

    好吧都不是,只是情绪持续低落,一点进食的想法都没有,但除了陪伴,猫猫也没什么能做的。

    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施喑紧紧双手抓着秋千的链条。

    【如果,如果时间已经不够了呢? 】

    【不够就不够吧,反正已经晚了,无所谓更晚一点。 】

    【……】

    “喵~”猫猫再次前爪搭着施喑的肩膀踮脚站起,蹭着她的下巴,留下轻柔的触感。

    抓着秋千的手用力到颤抖,眼眶似乎发热了一瞬,泄露的情绪在下一秒消失,施喑抱着猫起身,走上了回家的路。

    在颤抖,为什么?被抱着的猫仰头注视着她看。

    这七天来,他们基本都在漫无目的地走,非常偶尔在无人注意的树杈上侧卧着休息,他能留意到她闭着眼,但其实根本没入睡。

    七天七夜不进食,无睡眠,身体依旧健康,除了沉默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精神状态也不错。

    ……这已经远超常人的范畴了。

    她不是超人。蹲在床头注视着床上盖着被子的猫猫想。

    回到家收拾好个人卫生施喑就躺回到床上睡觉,这一睡就失去了意识,并伴随有持续高烧,猫的爪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尝试联系别人,好在睡觉前施喑把手机充上了电。

    但是猫根本不知道她的密码!

    只能根据留在屏幕上的指印试了,六位数,运气好的话……

    欸?刚输入第一串,手机就解锁了。

    不知道zero还有没有用那个手机号,先发短信吧。

    【她发烧了。 】

    过了很久才收到回信。

    【位置。 】

    【她,家里? 】

    降谷零看着手机的短信,凝神屏气,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手机号的人……

    带着药赶了过去。

    车停在远处,降谷零没有在那栋房屋周围找到监视的人,虽然他动了点手脚,让组织相信这个位置只是幌子,他们也不应该彻底放弃监视这里才对。

    谨慎起见,还是没走正门,从别处翻了进去,暗中观察,屋内一片寂静不像有人,推开窗,小心进去,那只眼熟的猫从卧室里走出来。

    降谷零蹲着看那只猫,脑海里出现一个荒唐的念头,不会吧?

    “hiro?”他小心试探喊。

    “喵。”猫猫蹲在身前端坐点头,严肃的情绪从双眼流露。

    哇哦,降谷零呆了,怎么说,今年还真是精彩啊。

    他的事之后再说吧,猫猫诸伏景光把人往里带,卧室里,施喑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被烧得滚烫。

    “普通的药对她不管用。”降谷零说,这是在她进医院时就得出来的结论。

    “但她的自愈能力非常好。”降谷零跟猫对视,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又改了说辞:“不,与其说非常好,不如说是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炸弹把她的脑壳都炸开了啊,这样她都自己恢复了,简直就是不死的超人,现在不管施喑身上发生什么降谷零都不会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