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晗说的那个大学生，叶萋当然是知道的。

    不过没有送到的消息，她确实不知道，她也没收到——叶萋并不知道虞婧曾经想过低头的。

    虞婧生病的事，是叶萋自己发现的。连着好几天，她都没有给虞婧发消息，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二是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是在虞婧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打开智能锁的录像，看虞婧出门、回家，看她弯腰换鞋、顺手理头发，看她偶尔在门口站几秒，似乎是在思考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播过去，叶萋便能够知晓虞婧的一天怎么样。

    这很叶萋了。

    虞婧不知道有人在看她，所以每一帧都不加掩饰。直到有一天，她回到了家，没有跟往常一样直接进门，而是撑着门框，慢慢蹲了下去。以往挺拔的身姿颓丧无比，一直消失在屏幕上，等到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第二天，她并没有去上班。

    看到这份录像的时候，叶萋的心揪起来。她想找人去看看虞婧的状况，却找不到合适的人。

    lily是不可能了，上次打电话直白地说了被发现的事实，就算虞婧愿意给她打开门，lily自己都没脸上门。叫跑腿也不行——虞婧病中本来就敏感，讨厌生人闯进她的地盘，贸然派人去只会让她更烦。叶家的人就更不用提了，见了就倒胃口。

    自己去当然最好，可因为工作调动，她必须留在公司开个会，确保手头上的任务顺利交接。

    “唔……”

    想来想去，叶萋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只好疲惫地闭上眼睛。屏幕盯得太久，眼睛已然干涩疼痛。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因为长时间不用而熄屏，她叹了几口气，最终还是打开了录像。

    然而这一次，屏幕上多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叶萋说不好，但她能想起来这孩子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就在......就在那次，在去接爬山回来的虞婧那次，有过一面之缘。

    那孩子是虞婧的学生吧？她叫她老师。

    叶萋继续看下去，那孩子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抬手敲门，敲得又急又重，希望能叫醒里面的人，但虞婧病得厉害，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萋正盯着屏幕分辨那人，忽然有人敲门：“副总，有个客户想见您。”

    她只好放下了手机，整理好仪容，再堆起百分百的笑脸迎接。

    谈了多半个小时，叶萋才又回到了办公室。

    那人走了吗？她为什么来给虞婧送药？

    脑子里满是胡思乱想。

    她快步走到桌前点亮屏幕——录像已经前进了一段，画面里空荡荡的，那学生不在了。

    叶萋莫名地松口气。

    她想要给虞婧打电话，又怕她接不到。犹豫了半天，她决定打给家里的张姐——张姐认识虞婧，对她平常也不错，让她去照顾最合适。

    她不想这样的，叫谁去能比自己亲自去好呢。

    在拨通电话的那几秒，叶萋为自己哀伤。

    “喂？”

    电话那头却不是张姐的声音。

    是叶晗。

    叶萋心中的耐性更减一分，直截了当地让叶晗叫来张姐，叶晗说张姐请假了，现在不再，叶萋沉默了一下，便想让其他人去。

    叶晗以为她要叫人跑腿，干脆揽下来。

    “我去呗，我也能干。”

    .......原本想反悔的，但也确实不知道叫谁合适，叶萋只好讲清楚委托。

    好在叶晗没有反悔，而是矜矜业业地完成了任务。

    可叶萋的心始终悬着。在她打电话的那几分钟里，她又从屏幕中看到了那张年轻的脸——那学生又出现了。

    叶萋盯着屏幕，匆忙挂了电话。。

    屏幕上，那人又敲了一次门。这一次，门被打开了，虞婧的脸色不是很好。

    “老师，我来看你。”

    那学生这么说，搀着虞婧进了屋。

    叶萋怔住了，将那段录像反复看了好几遍。

    她不明白，为什么虞婧会让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进她们的家——虞婧甚至都不愿意让阿姨进门打扫。

    她无力地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相框。

    那是虞婧有一次出国去找她，两个人站在夕阳下。

    虞婧笑眯眯地挽着她的手，在快门按下的那瞬间，她看得却不是镜头，而是她——那样甜蜜的日子，真的要一去不复返吗？

    叶萋看得很清楚，虞婧跟那个人靠得很近，被搀住时，她放心地靠在了那人的怀里。

    看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虞婧的生活很幸福。

    叶萋扯了扯嘴角，胸口犹如被钝刀子割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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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季庭芳带过来的特效药，虞婧的病彻底好全了。

    这天是7月9日，周三。虞婧上午是文学院的专业课，下午得处理积压的工作，四点钟还得开个碰头会。

    虽然是忙碌的一天，但虞婧心情好了不少。

    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怎么能让感情耽搁了事业。

    向叶萋学习！

    虞婧无不讽刺地想，跟她一样专注工作之后，连生活里的烦心事都少了不少，成为工作狂的理由喜加一。

    她不会去问叶萋是怎么知道她生病的，也不想跟叶萋低头求饶了。通过这件事，虞婧几乎确认，叶萋始终在监视着她。

    让你在熟悉的环境中做着熟悉的事情，不期然，有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你。

    这可真渗人。

    虞婧不会拿着这件事去质问叶萋，但等她回了家，一定要问个清楚。

    上午的专业课下了课，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虞婧不着急，低头收拾着资料。昨天季庭芳说，让她中午等她一会儿，虞婧没说可不可以，但手慢了下来，资料收起来，又摊开，放进包里，又掏出来。

    她不好意思看门口，生怕碰见季庭芳调笑的眼神。

    不过，季庭芳已经等在了她身后。

    “在等我吗？”她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很乖啊，老师。”

    被她这么一说，虞婧的脸莫名红起来。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好吧，亲爱的。”

    季庭芳伸手抱住了她，把脸贴在了她的脸颊蹭了一下。

    “你这......”

    虞婧不再说些什么了，和季庭芳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一关门，季庭芳就将虞婧揽在了怀里。

    “不想我吗，我很想你啊老师。”

    季庭芳轻轻亲了亲她的眉心，随后热烈的吻烙印在她的唇上。虞婧抱紧了她的腰，同等热情地回应着季庭芳。在她精湛吻技的调教下，季庭芳也渐渐提升了不少。她含住了虞婧的唇，用牙齿轻轻啃咬，揽着虞婧的手更用力，几乎要将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虞婧被她吻得呼吸困难，忍不住抓了季庭芳的后背。

    “嘶。”季庭芳放开她，被抓伤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她笑了下，臊得虞婧脸更红。季庭芳低头看着虞婧，莫名的吸引力又引导着两个人黏到了一起。

    虞婧主动亲吻季庭芳，灵巧的舌尖钻进她的口腔里，轻柔地舔舐着她。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四片唇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目光却还黏着在一起。

    季庭芳的手渐渐移到她的胸口，伸进她的衣服中，沿着她的腰线逐步向上，握住那一处柔软，在手心里蹭。

    “嗯......不要这样。”虞婧的声音走了形。

    “为什么。”

    “我一会儿还有会呢。”虞婧推了推季庭芳，“不要这样了。”

    既然是这样，季庭芳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手。

    “好吧，等你。”

    临走前，季庭芳将手按在她红肿的唇上。虞婧没动，眼眸中水色跃动，季庭芳咽了口口水，随即低下头，又亲了亲。

    从虞婧的办公室出来，季庭芳心情雀跃，迈向图书馆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季庭芳不会想太多烦恼，但会享受跟虞婧的每一个吻每一个拥抱。

    这样就很好了。

    她不是一个容易知足的人，但还是在阳光洒满胸膛的那瞬间感到幸运。这是燥热的夏天，温度永远高涨。

    骑着车子飞驰在平坦的路上，阳光太晒，但掀起的凉风刚好抚慰她。

    将车子停在一旁，季庭芳往图书馆走去。

    经过一楼的某一处时，一双手忽然拉住了她。

    季庭芳转过头来，对上一张漂亮的脸。熟悉极了，但名字卡在喉咙里，一时喊不出来。

    是她！是......

    “怎么，逍遥了几天就不认得我了吗？”那人轻佻地开口。

    “不是，学姐。”季庭芳笑起来，“我看你太漂亮了没有认出来而已。”

    “呵。”赵晟冷笑一下，目光定在了她红润的嘴唇上。“来跟我谈谈吧，最近都没有主动找过我，进展一切顺利吧？”

    糟糕，那个赌约！她答应随叫随到，要时刻关心爱护赵晟的。

    幸福冲昏了季庭芳的头脑，让她几乎忘掉了那个该死的约定。

    看她这副样子，显然是没有把赌约放在心上。赵晟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捏住季庭芳的手用力，“你玩的太嗨了，你忘记她是有爱人的了。”

    “你这是在偷窃。”

    她这样下达了审判，说出的话像一把钢针，猛然插在了季庭芳心口，季庭芳皱起了眉，甩开了她的手，但她无力反驳这句话，只能愤然离场。

    赵晟站在原地，摇摇头。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她收回了目光，回到了原先学习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