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在手,程奕阳很快带夏晴仪落实了与《黎明启航》剧组的签约。

    李一鸣这才回过味来,为什么程奕阳和他谈注资的时候,特意过问了电影的原声音乐是找谁做。

    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她虽然不太出名,但对原着和剧本的理解非常深刻,我相信她能做出适配影片的优秀音乐。”

    他还给程奕阳听了夏晴仪递送的小样,清楚看到了他眼里惊艳的光芒,忙问觉得怎么样?

    程奕阳笑得意味深长,只说:“相信你的眼光。”

    所以这位大金主当时只是想确认自己会不会换人?明确了不会换,也就不再多言。

    李一鸣笑得咧开了一口白牙:“sunny,原来你才是我的大金主耶!”

    “害,我也没想到……”

    夏晴仪回想这阵子的经历,好似沧海桑田:“那你好好干,至少得回本喔!”

    虽然知道当导演的也没法保证,但她还是开了这口,毕竟是她家的银子耶。

    李一鸣双手握紧她的手,还激动地连颠了好几下:“一定可以的,相信我!”

    回程的路上,夏晴仪问程奕阳以纯投资人视角的真实想法,他自然知道她担心什么:

    “剧本你知道,作者亲自操刀,逻辑没硬伤。特效方面是花了大心思,我看了一些建模,很抠细节,他们预算大部分都在这上边,照这水准做下去成品必然不差。总的来说货是好货,饼是好饼,如果我一开始就有那么多钱,就算不因为你,也乐意跟他们梭哈一下。”

    “但是你也不能确定百分百盈利对吧?”

    “不能。这饼体量太大,二哥补了3个亿也才是总投资的60%而已,业内观望的多也正因如此,但是真正唱衰的并不多,行业要往前走,国内电影工业要发展,总得有人愿意先踏出这一步吧,何况,”

    程奕阳转了把方向盘:

    “现在市场主导,真正的好东西,群众的眼睛可亮得很呢。”

    “你是说口碑?”

    “对,大多数口碑反转都是发片前宣传得天上有地下无,结果一看是坨奥利给,高开低走,但也不是没有特例。以前逆袭的尽管大多是小成本,也不意味着大片就不可能。李一鸣的成品如果能保持目前的水准,或者再精益求精一些,我不介意多给他一些时间。”

    “希望如此吧。”

    夏晴仪发誓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揽活儿了。

    “你也是主创,有点信心嘛!既然都上了同一条船,就一起把它开好。要是全盘皆奥利给,还得你来力挽狂澜。”

    “为什么?”

    “自古烂片出神曲啰,对好的画面,好配乐顶多是锦上添花;如果视觉上惨不忍睹呢,听觉的刺激就是雪中送炭。要是你单独火了,对我来说还是大喜事哩!”

    “噗,你这么一说,感觉身上的担子突然重了。”

    “应该轻了才对吧,以你的水准,怎么做都是赢,我听过了你的小样。”

    “哈?觉着怎么样?”

    红灯停驻,程奕阳扫了眼后视镜,才转向副驾位,望着那双正期待评价的眼睛,语气异常认真:

    “你会一鸣惊人的,二嫂。”

    “咦惹……”

    夏晴仪吓了一跳:“你不要突然那么严肃,还是叫我名字好了。”

    绿灯,起步,程奕阳又回到平常玩世不恭的样子:

    “打算留国内做么?随时可以现搓个录音棚给你,保证和你们那儿一模一样。”

    “呃,还是回那边吧,阿朗哥说,最低温零上了就可以动工。”

    “得修多久?”

    “不知道耶,其实录音屋是后建的,这次重修也不关它的事,只是住着不大方便,工作的话倒是随时都可以开干。”

    夏晴仪觉得,住的问题要解决也是小菜一碟,要么去旅馆,要么租一栋附近的小屋顶一阵,反正整个镇子就那么点大,来回什么的方便得很。

    倒是亲亲老公不同意。

    好吧,反正是小事,她这几年早已习惯随遇而安,只要不是人命关天,都轮不到她来紧张:

    “他们后期预计弄多久?”

    “没个一年半载的搞不定,估计还要补拍,放心,时间多的很,别有压力,就是他们全做完了也都得等你。”

    “嘻嘻,可不是,合约都白纸黑字搁那呢。”

    程奕阳耍起哭腔,假惺惺地控诉:

    “你老公和你哥,周扒皮都没他们狠!”

    车子缓缓滑至夏晴仪家楼下,解安全带时,夏晴仪随口一问:

    “好像回来的路比去时更远?”

    “有么?可能近中午,车比早上多,我没开那么快。”

    “噢,你下车干嘛?不是还要去哪里哪里?”她记得他还有事来着。

    “送你上去啊。”

    “我回家还不认识路?”

    楼梯有几阶、转角需几步都记得滚瓜烂熟。

    “我哥去公司也不知道回了没,万一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呢。”

    大中午的能有什么忙,儿子去爷爷奶奶家常住,程奕朗又把家理得妥妥帖帖,她还真没什么后顾之忧。

    开了门,程奕朗果真没回。请程奕阳进家坐,他环顾一圈看温馨如常,嘱咐她别给陌生人开门,就走了。

    屋里只剩夏晴仪一人,才后知后觉:

    “把我当天天了呀。”

    程奕阳下了楼,坐进驾驶位,直到瞧见他二哥的车出现在院门口,才启动滑出。

    两车交汇,他降下车窗:

    “有尾巴,甩掉了,你们小心。”

    程奕朗面无表情“嗯”了一声,升起车窗,继续开至车位停好,亮起手机屏,上面是程奕阳发过来的一个车牌号,转发给诺亚后熄屏,才从副驾拎出给夏晴仪带的点心,锁车上楼。

    “阿朗哥,你回来啦!”

    “宝儿,来尝尝。”

    程奕朗把雕了花的精美食盒搁在餐桌上,一层一层取下,夏晴仪闻着味儿一样样猜:

    “姜埋奶!好香!”

    “肠粉,我们学校旁边巷子那家?”

    “bingo,很特别的豉油。”

    “嘻,以前也经常去吃?”

    “不常,人太多懒得排。”

    现在也是饭点,人就不多了?夏晴仪唇角上扬,心底甜甜的。

    “这个……马蹄糕?”这层就难了,若有似无的。

    “鼻子灵的嘞。”

    刮刮她鼻梁,程奕朗把筷子递进她手里,牵引触及餐盘了才松开自己的手,让她自己摸索着夹。

    “一起吃!”夏晴仪嘴里鼓鼓囊囊,含糊地招呼。

    就着她的筷子,程奕朗一口含了进去,夏晴仪脸又刷地红了:

    “上面都有我口水啦。”

    “你口水我还吃少了?”

    夏晴仪摸摸桌面,想找第二双筷子,被程奕朗拦了手:

    “我就拿了一双,宝儿喂我。”

    “坏人。”嘴上说着,手里却夹好了佳肴往前送。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大部分还是喂进了程奕朗肚里,夏晴仪是空有热情,胃容量却挑不起大梁。

    程奕朗抚上那小鼓的胃:

    “真想去医院找几个要切胃的大胃王,让他们匀点给你。”

    “从小到大都没瘦过,好不容易瘦几年我才不要呢。”

    “赶紧养回来,不许再减了。”

    “你喜欢大胖纸?”

    “我喜欢你健康的样子。”

    依偎着自己的人儿,细细的显得更加小只,程奕朗总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肉肉的才让我踏实,不然老恐慌,怕你突然又消失了。”

    “……”

    夏晴仪抬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啊眨,眼神追索上程奕朗的,认真而笃定:

    “我不会再消失了。”

    程奕朗的吻落了下来,她缓缓阖上眼皮,乖乖享受唇齿间的温柔。

    本以为只是个很日常的温存,衣物被一件件剥离,直到肋间的束缚被弹开,夏晴仪才反应过来:

    “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不是,我意思……”

    好无奈:

    “现在大中午耶。”

    “怎样?”

    好无赖的反问,夏晴仪毫无反抗能(意)力(愿),任他不费吹灰之力:

    “有本事单手啊。”

    立即转横为竖,大掌和前臂托稳了小娇臀,夏晴仪都不用搂他脖子卸力:

    “我是有多轻?!”

    “你以为呢,不然干嘛让你增肥。”

    “嘁,偷偷举了很多铁吧,你都快成阿童木了!“

    “那是诺亚谢谢。”

    进了卧室,程奕朗还空出一边手拉窗帘,才压着夏晴仪一块倒下床。

    “他精力那么过剩不考虑找个对象?”

    “想做媒,有人选了?”

    “哪有,就是好奇。”

    “他有点adhd,俗称多动,从小到大都坐不住,总得给他找点活干,不然安生不下来。”

    “实在必须停下的时候,手指也得动着对吧?”

    “你也发现了?”

    “早发现啦,他那游戏机一直啪啪啪响个不停。”

    “是,我习惯了,没注意这。”

    程奕朗有点抱歉:“你要嫌吵,以后让他离远点。”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神奇,那他到底是因为不感兴趣,还是因为怕耽误人家才不找的?”

    “……还真问倒我了,”

    程奕朗回忆了几秒:

    “他说人太复杂,游戏简单,他怕麻烦。”

    “人麻烦,女人麻烦……”

    夏晴仪念叨着,推人及己,双手突然捧住他的脸颊,往中间用力一挤,把程奕朗的脸嘟成一团软乎乎的模样,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