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戳破(免)

作品:《替身演员的洗白之路(nph)

    雕花的窗棂半闭着,白日的天光透过绢纱糊制的窗格照入屋内,床榻上帐幔半垂着。

    苏挽盈趴卧在床上,身上的衣衫半褪,肩背上的鞭伤已经敷好了药膏包上了纱布,被褥也避开了伤处盖在她的腰间。

    侍女将大夫送到房门口,却见主人正站在门外等候,她垂眸屈膝行了个礼便退回了屋内。

    “褚大夫,舍妹身上的伤如何,严不严重?”

    沉玉蘅低声询问着面前的医者,俊逸的面庞透着关切的神色。

    年长的大夫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对着身前的男子微微拱手回话道。

    “回公子,令妹身上皆是鞭子抽出来的皮肉之伤,并未伤及筋骨,只需好好敷药静养便可痊愈。只是……老朽查看之时发现,她身上遍布不少旧伤,皆是早年间留下,密密麻麻看了着实令人心生不忍。”

    闻言,沉玉蘅的身形微顿,眼底的神色骤然沉了几分,指尖不自觉攥紧,目光隔着屋内的屏风望向了里间床榻的方向。

    看来妹妹这些年实在受了不少的苦,都怪他,当年不该弄丢了她……

    苏挽盈听着屋外两人的交谈,内心并无任何感触,背上的伤对她而言并不算重,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江黎施鞭刑很有一手,根本没把真功夫往她身上使,用的全是减轻痛感的巧劲。

    至于旧伤那就更没感觉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不疼了,前两年她还找江黎要了药膏,疤子现在都淡了许多了。

    女子总归是爱美的,脸蛋保养的这般水嫩,自然不能容忍身上还有旧伤密布。

    这几鞭子就算沉玉蘅不能给她治到完好如初,她也会偷偷去把自己的去疤药拿来抹上。

    屋内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苏挽盈扭头看了过去,那道身影止步于屏风前。

    是沉玉蘅。

    他的声音透过屏风传了过来。

    “莹莹……是兄长没能保护好你,这些年你受苦了……”

    苏挽盈轻轻眨了眨眼,沉玉蘅倒是这么快以哥哥自居了,但她知道那只是疤痕与玉佩的双重证据加上苦肉计勾起的愧疚。

    她缓缓支起身子从床榻上坐起,示意侍女取来衣物。鞭伤抹了药还在微微渗血,宽松柔软内层寝衣不会压迫伤口,也很好的遮蔽了她赤裸的上身。

    不过寝衣仍旧不便见人,她又在外面披了件外衣,而后看向侍女。

    “劳烦帮我请公子进来一叙。”

    她脸蛋苍白柔弱,声音轻柔婉约,看着尤为惹人怜惜,侍女望了她一眼,福了福身便往外去了。

    沉玉蘅自是听见了少女的声音,见她仍以公子相称便知或许她也有许多疑惑想要问询。

    侍女出来后他挥手将其屏退。

    “你先去门外侯着吧。”

    然后迈步越过了屏风进了里间。

    床榻上的少女身形纤细,生的一副姣好容貌,五官极为标致,下巴尖翘玲珑,和沉玉蘅记忆里圆润可爱的幼妹已然判若两人,不怪他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你……真的是哥哥吗?”

    但此刻那张巴掌小脸毫无血色尤为苍白,一双黑亮眼眸里也透着犹豫和不安。

    “你不记得我了吗?”

    沉玉蘅往前走了几步,八年过去不光莹莹变了,他也变了,昔日的礼部尚书长子在经历了灭门祸事后,早已褪去了曾经的谦和坦荡,现在这副沉静漠然的模样妹妹不敢相认也正常。

    “我……我不太记得了……”

    看见眼前的男子行至榻前,苏挽盈微微扭头悄无声息往床榻内侧又挪了挪,不敢与他靠得太近。

    “我印象里的哥哥很爱笑,对每个人都很好,会带我去逛街给我买糖葫芦……”

    苏挽盈垂眸,长长的睫羽遮住了她眼中的暗影。

    才不是,沉玉蘅才不爱笑,他只对家人笑,面对外人时只有温润的表象,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所以她才能在这么多年后一眼就认出他。

    对她而言他从来就没变过。

    苏挽盈的话让沉玉蘅想起了兄妹间那些日常,莹莹爱吃甜食,但幼年多齿痛,母亲便告诫不许他偷偷给她买,最后一次上街买糖葫芦应该是变故发生的前几天。

    她竟还记得……

    沉玉蘅眼底的痛意又多了几分。

    他在床榻边坐下,伸出手想要安抚妹妹又恐吓到她。

    “莹莹脖子上的玉佩还记得是谁送的吗?”

    妹妹七岁生辰时他送的,没想到这么多年她还留着,磕坏了一角还挂在脖子上,但那是他精心挑选的,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闻言,苏挽盈抚了抚颈间的玉佩,再看向他时面上多了几分羞赧。

    “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好看便留着了,因为碎了一角所以也没有被其他人抢去。”

    沉玉蘅轻轻扬了扬唇,妹妹果真没变,只爱好看的玩意,玉佩并不算贵重,自然是比不得她生辰所收的其他礼物,但胜在雕琢精致便被她选来挂在颈间。

    她走丢那时毕竟还年幼,又遭受了这么多苦难,记得一些往事已属不易,沉玉蘅此刻不欲再过多追问了,他更想知道她这些年的经历。

    “莹莹可以和哥哥说说这些年都去了哪吗?”

    苏挽盈神情微怔,而后未语泪先落了下来。

    ……

    “卡!”

    “很好,一遍过,补下妆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化妆师上前给闻莘补妆,下一场续拍兄妹俩长聊过后的温情拥抱戏。

    对郦聿之来说只用演出克制心疼的同时不掺绮念,这很简单。

    而闻莘则需要同时拿捏两个身份呈现出角色的复杂性,既要演出沉玉莹找到哥哥的那种欣喜与委屈,又要演出苏挽盈对沉玉蘅拥抱的贪慕和眷恋。

    这其中的尺度不好拿捏。

    “需要提前试下,找找感觉吗?”

    郦聿之并未离开去休息,化妆师过来给他简单的补过妆后他便一直坐在旁边。

    “嗯?”

    闻莘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是说走戏试抱吗。

    郦聿之看着她,神态是一贯的坦然与磊落,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我可以配合你,找一下角色拥抱时的情绪状态。”

    她一个人在那垂头冥思苦想的模样实在是有种认真的萌感,看来这个角色对她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

    “这会不会不合适……”

    闻莘神情有些犹豫的看了四周一眼,如果只是虚抱一下试戏的话她并不需要,因为脑海里可以预演出来。

    而如果是真拥抱的话,会不会惹人说闲话?

    导演倒是一直关注这边,听见了他俩的对话便走了过来。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新人,聿之和你走戏也是为了让你更好的理解角色进入状态。”

    这方面他倒是没有多想,闻莘很明显背后有金主在捧,连制片人都会给几分薄面,而郦聿之多正派一个人,出道近二十年都没有任何绯闻传出,行事自然是极有分寸的。

    他能提出帮新人试戏走戏纯粹是因为这人是托关系走的他团队内推途径进来的,他自然会尽可能照顾一点。

    “如果情绪状态不好进入的话可以多给十分钟找找感觉。”

    导演一锤定音,其他人更没理由无端猜测了。

    工作人员忙完都去了外间,整个屏风后只留下了他们二人。

    “谢谢前辈,你人真好,还愿意帮搭档试戏入戏。”

    闻莘也不免扬起了一抹浅笑,郦聿之同意私下对戏她已经感激不尽了,没想到在片场也愿意主动提出配合她找状态。

    现在整个剧组都为此让步了她自然也不会再扭扭捏捏,横竖自由心证,心无杂念就行。

    “我人很好?”

    郦聿之倒是微微抬眉,没想到她会给他的所有特例行为发上一张好人卡。

    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直白而专注的盯着她。

    “可是我并不会对别人也这样好。”

    听到这句话闻莘脸上的表情一顿,瞳孔都微微放大了几分,她自认不是爱浮想联翩的人,可郦聿之他这样说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之前他们之间那些难以言明的举动和气氛无人点破,便还能维持住正常的相处关系,但是他现在……

    “你能感觉到我对你很有好感吧……”

    郦聿之直接戳破了两人间暧昧的界限,不然以她动不动就扯平发好人卡的性格他何时才能更进一步?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会答应你那种要求?”

    他微微俯身过去,立体隽逸的面庞离她又近了一寸。

    “会和你接吻?会对着你自慰?”

    这也太,说的也太露骨了吧……

    那种要求是哪种要求,手伸进她的身体里帮她关掉震动的跳蛋吗?怕她高潮叫出声堵住她的嘴?然后还因此产生了生理反应……

    最后更是一边和她接吻一边自慰……

    闻莘眼睛眨的飞快,脸上很快就漫上了一层薄红,她支支吾吾的开口。

    “可那不是因为硝火人生入戏太深的原因吗……”

    对她产生反应是因为身体还有记忆,那些未曾点明的暧昧和好感是因为入戏太深导致的移情,她一直都清楚这一点,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点明。

    明明什么都不戳穿对他来说更好,这部剧拍完就好聚好散,这一丁点好感也会慢慢的消散,他还是那个高不可攀与绯闻绝缘的清正影帝……

    听到她的话郦聿之实在忍不住低笑一声,入戏太深?

    当时为了降低她戒备给最后一场床戏随意找的理由倒被她信以为真了,所以他们之间那些越界的行为都被她用入戏太深和移情现实给自己洗脑了?

    难怪那次能说出扯平这种话来。

    他的确是习惯了沉浸式演戏,也经常会入戏太深,但那只是陷进角色的一种情绪状态,从来不会移情到任何现实中的人身上来。

    仅仅拍摄过一些感情戏份就对合作演员产生好感,他可没有滥情又随便到这个地步,真与假他分的很清。

    因此也很明确自己对闻莘根本不是一般的情感,而是直白到有些肮脏的欲望。

    和那些毫无根据的虚浮情爱不同,他最先滋生的无比渴望想要入侵她身体的欲望,而后才开始慢慢萌生出对她这个人的兴趣和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