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奉旨为后之我的夫君是扶苏》 第17章
天尚未亮,秦雪已立在湖畔
抬眼望去,天穹压着厚重墨云,如倒扣巨鼎,沉沉悬于头顶。云层深处雷光隐现,隆隆雷鸣自远方滚来,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白汐立在她身后,面色凝重
她说:恩人,天劫将至
秦雪抬头望天
她能清晰感知,天地灵气正疯狂朝她涌来,如活物般钻入毛孔、经脉、丹田,丹田之内,那尊金色小人缓缓睁眼,立身而起。
小人不过巴掌大小,却金光璀璨,昂首望天,似在静待天道之罚。
轰——
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紫电粗如手臂,光芒刺目,秦雪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雷光贯体,她如遭重锤砸顶,从发梢麻至足底,衣衫焦黑一片,发丝根根倒竖。
可她半步未退。
第一道。
她低喝一声,似在为自己壮气。
白汐远远喊道:“恩人,尚有八道!一道强过一道!”
秦雪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
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比第一道粗逾一倍,色泽由紫转深紫,她运转全身灵气,于头顶凝出一面金色光盾。
雷劈在盾上,光盾碎裂,却也卸去大半威力,残余雷光落在肩头,剧痛钻心,她依旧咬牙挺立。
“尽管来!”
她仰天长喝,似在挑衅苍天。
苍天动怒了
第三、第四、第五道天雷接连轰落,一重猛过一重,一快胜似一重。
秦雪不再硬抗,身形纵掠,踏水而行,如惊燕掠波,雷光追袭而至,湖面炸起滔天水柱,她一边闪避,一边反手打出金色灵气弹,光球与紫雷相撞,炸开一轮轮刺眼强光。
第五道雷落下时,她闪避不及,正中后背。
整个人被狠狠砸入湖中,沉入水底。
岸上扶苏指节攥得发白。
白渊按住他肩头,沉声道:“不可上前。此劫,需她自己渡过。”
扶苏牙关紧咬,眼眶泛红。
湖面轰然炸开,秦雪破水而出。浑身湿透,衣衫碎裂多处,唇角带血,可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第六道!”
第六道天雷并未急落。
云层中雷光翻涌,似在蓄力。足足十息之后,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雷柱轰然砸落。
这一次,秦雪不躲不闪。
她立在湖面之上,双手高举,掌心朝天。丹田内金色小人腾空而起,与她同姿同势。
一道金光自她掌心冲天而起,与金色雷柱悍然相撞。
轰——
整片湖水被生生掀飞,岸边古木连根拔起,顽石碎裂成粉。秦雪被震飞出去,撞断一株巨树,重重落地。
她躺倒在地,浑身浴血,动弹艰难。
“还有三道……”
天上劫云未散,雷光仍在翻滚,似在酝酿更为恐怖的一击。
秦雪咬牙撑地,缓缓站起。
双腿在颤,手臂在颤,全身都在颤。可她,终究是站稳了。
第七道雷,却迟迟没有落下。
天穹云层骤然变色,由漆黑转为猩红。一道苍茫之音自云中传出,似亿万生灵同声共语。
“秦雪……”
秦雪一怔。
这声音,熟悉到让她心口剧痛。
“朵朵?”
云层之中,显化出一幕幻影。
少女端坐书桌前执笔,马尾轻扬,一身校服,抬头望来,眼眶通红。
“母亲,你何时归家?”
秦雪泪水瞬间滑落。
“朵朵……”
“母亲,我想你。”少女起身走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母亲做帝后,我只要母亲回家。”
秦雪下意识上前两步,伸手欲触。
不对。
她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这不是真的。朵朵不可能出现在此。这是心魔劫。
她强忍泪意,收回手,目光骤然坚定。
“你不是她。”
她盯着那道幻影,一字一顿,“我的朵朵,从不会这般拦我。她会说,母亲只管前行,做自己想做之事,我便欢喜。”
少女面容骤然扭曲,化作怨毒狰狞之相。
“你不归来,我便死在你面前!”
秦雪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动摇。
“你不是朵朵。她从不会以此胁我。”
“滚!”
一字喝出,幻影轰然破碎。
猩红云层重归墨色,雷光再度翻腾。
第七道天雷落下。
漆黑如墨,无声无息,却带着灭世之威。
秦雪不挡不卸,径直迎着黑雷冲去,一拳轰在雷柱之上。
轰——
雷柱崩碎。
她的拳头也随之骨裂,血沫与碎骨飞溅,整条右臂无力垂落,再难动弹。
可她,却笑了。
“第八道!”
第八道雷亦未落下。
云层之中,缓步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玄衣束带,面容……与扶苏一模一样。只是扶苏温润,此人却冷冽如冰。
“你的道,是什么?”他问。
秦雪望着他,平静开口:“守护。”
“守护何人?”
“我的亲人,我的子民,我的天下。”
那人冷笑:“就凭你?连自身都难保全,谈何守护。”
秦雪不怒,依旧看着那张与扶苏一般无二的脸,淡淡道:“我守得住。”
“凭何?”
“凭我,不死。”
那人凝视她许久,忽而一笑,转身没入云层。
第八道雷,终究未降。
天上,只剩最后一道天劫。
秦雪倚着断树而立,遍体鳞伤,右臂废,左腿断,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她抬头望天,静待终局。
第九道天雷迟迟不落,云层翻滚不休,威压越来越重,几乎压弯她的膝盖。
她清楚,这一击落下,必是石破天惊。
但她,无惧。
深吸一口气,她引动丹田内所有灵气。
那尊人形自丹田升起,立于她头顶,双臂张开。
“来!”
云层轰然裂开。
一道指尖粗细的白色雷光自裂缝垂落。看似纤细,威压却远超前八道总和。
白雷无声而至。
秦雪纵身而上,迎雷而去。
人形虚影与白雷轰然相撞。
轰——
天地变色。
方圆十里林木尽数拔起,湖水蒸干,湖底淤泥裸露,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白汐被气浪掀飞,撞在山壁。白渊稳身,一把抓住险些被卷走的扶苏。
烟尘散尽。
秦雪躺在巨坑之中,浑身焦黑,一动不动。
“秦雪!”
扶苏纵身跃入坑中,将她抱起。
她的手冰凉垂下,毫无温度。
“秦雪!你醒醒!你答应过我的!”
泪水砸落在她脸上。
秦雪指尖微动。
随后,缓缓睁眼。
“勿哭……聒噪。”
扶苏一怔,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你吓死寡人了……”
秦雪想抬手拍他,却无力抬起。
“疼……松开些。”
扶苏连忙松力,半扶半抱,泪水仍挂在脸颊。
秦雪看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
“寡人无事,渡劫已成。”
她内视丹田。
金色小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形,盘膝而坐,周身白光流转。
白汐走近探查,倒吸一口凉气。
“地仙境……竟直接跳过渡劫期,一步登仙。”
秦雪微怔:“渡劫之后,不是渡劫境?”
白汐摇头:“那是寻常修士之路。你道基太强,天劫未能阻你,反倒助你直接踏入地仙之境。”
秦雪低头看向双手。
伤口正飞速愈合,断骨重生,皮肉新生,不过几息,右臂便已完好如初。
她握拳一试,力量暴涨十倍不止。
“这便是地仙之力?”
白汐点头。
秦雪站起身,望着天边渐散的乌云,长长吐出一口气。
“扶苏,该你了。”
三日后,扶苏渡劫。
这三日,秦雪寸步不离,为他调理、护持、相伴左右。扶苏笑她:“你比寡人还要紧张。”
秦雪瞥他一眼:“你是寡人夫君,自然紧张。”
扶苏虽不完全懂“夫君”二字,却知是亲昵之语。他握紧她的手:“放心,寡人撑得住。”
第三日,天劫降临。
扶苏的劫云略小于秦雪,却也黑云压顶,雷光闪烁。
第一道雷落,扶苏不闪不避,硬抗而下,身形稳立,仅衣衫焦黑一块。
第二道,依旧硬抗。
第三道,他身形微晃,却仍挺直腰杆。
第四、第五、第六道接连轰落,扶苏被逼得单膝跪地,却咬牙起身,继续硬撼。
白渊远远望着,微微颔首:“意志,远超常人。”
第七道,心魔劫至。
扶苏眼前,浮现出秦始皇的身影。
始皇端坐龙椅,居高临下,目光威严。
“扶苏,你令朕失望。”
扶苏跪地俯首:“儿臣无能。”
“你不配为帝,性子太软。大秦,终将毁于你手。”
扶苏双拳紧握。
“儿臣……”
不对。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道威严幻影。
“你不是父皇。父皇从不会这般说我。父皇临终,将大秦托付于我,他信我。”
幻影轰然破碎。
第八道,道心劫。
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立于身前。
“你的道,是什么?”
“守护。”
“守护何物?”
“子民,江山,亲人。”
“你守得住?”
“守得住。”
“凭何?”
扶苏沉默片刻,抬眸坚定:
“凭寡人,永不言弃。”
那道身影看着他,微微一笑,随之消散。
第八道雷,未降。
第九道白雷落下,纤细如丝,威压惊天。
扶苏纵身迎上。
轰——
他被狠狠砸落地面,砸出深坑。
秦雪纵身跃入。
扶苏躺在坑底,浑身焦黑,却依旧睁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寡人无事……渡过了。”
秦雪泪水瞬间涌出,一拳轻捶在他胸口。
“你险些让我变成寡人!”
扶苏轻咳两声,依旧笑着:“寡人说过,撑得住。”
白汐走近探查,点头道:“渡劫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入地仙。”
扶苏坐起身,看向秦雪,轻声道:“不及你。”
秦雪拭去泪水,笑了:“无妨,寡人等你。”
渡劫之后,二人修为大进。
秦雪已至地仙,可凌空飞行。初次升空时,她在妖界长空盘旋数圈,笑得如同少年。扶苏立于地面,仰头望着她,含笑摇头。
白渊望着天际身影,忽然开口:“白汐,你看她如今,是何层次?”
白汐思索片刻:“地仙初期,战力却远超同境。她道基过于浑厚,寻常地仙中期,未必是她对手。”
白渊点头:“若再给她些时日,突破真仙境,并非难事。”
白汐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白渊沉默片刻,沉声道:“魔界封印,一年半后便会减弱。届时魔族必大举来犯。人界若无真仙坐镇,必挡不住。”
白汐心中一明:“你想让恩人镇守人界?”
“她是人界最强,又是大秦帝后。守护人界,本就是她的责任。”
白汐不语。
她知白渊所言在理,却不愿强逼。此事,终究要秦雪自己抉择。
当夜,白渊寻到秦雪。
二人坐在湖畔,湖水经天劫蒸干后重积,浅浅一汪,可见湖底淤泥。
“秦雪,有一事,需与你明说。”
秦雪看向他:“讲。”
白渊将魔界封印之事,一一细说。
“封印每百年衰弱一次。下次衰弱,在一年半之后。届时,魔界大军必会冲破封印,入侵人界。”
秦雪眉头紧锁:“人界,挡得住?”
白渊摇头:“挡不住。人界修士稀少,大秦军士虽勇,却难敌魔族。魔族最低阶士卒,亦有金丹境实力,而你们凡间兵士,连炼气境都未至。”
秦雪心下一沉。
“那当如何?”
白渊目光郑重:“需有人镇守封印。封印减弱之日,会出现缺口。魔族将从缺口涌入,你需在那几日,守住缺口,不让魔族踏入人界。”
“需守几日?”
“七日。”
秦雪深吸一口气。
七日,独挡魔族千军万马。
她想起白渊之言,魔族小兵皆是金丹境。
她大乘期时,对付金丹魔族,一掌可灭一片。可她终究只有一人,七日七夜不眠不休,又能挡下多少?
白渊似看出她顾虑:“你并非一人。我与白汐,会助你。扶苏亦会。妖界众强者,亦会前来相助。”
秦雪抬眼:“妖界,愿出手?”
“魔界不只是人界之敌,亦是妖界之祸。人界若亡,下一个便是妖界。助你,便是自救。”
秦雪沉默片刻:“还有一年半?”
“一年半。”
秦雪站起身:“那这一年半,寡人要变得更强。”
白渊看着她,微微一笑:“正合我意。”
次日,秦雪找到白汐,询问快速提升之法。
白汐沉吟道:“有一法,却极凶险。”
“但说无妨。”
“妖界极北,有一山名雷渊。山顶有雷池,为天地雷霆汇聚之所。其内雷电狂暴至极,若能入内修炼,以雷霆淬体,修为可一日千里。”
秦雪眼中一亮:“扶苏可否同往?”
白汐摇头:“他境界不足。雷池之力,至少地仙方可承受。他若入内,必灰飞烟灭。”
秦雪微一迟疑。
白汐道:“恩人尽管前去。陛下有我与白渊照看,不会有事。他亦会按部就班修炼,不会虚度。”
秦雪点头。
当夜,她将此事告知扶苏。
扶苏沉默许久,轻声问:“凶险?”
秦雪不瞒他:“凶险。”
扶苏握紧她的手,力道极重:“答应寡人,务必活着回来。”
秦雪望着他,一字一顿:“寡人答应你。”
扶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许久不愿松开。
“去吧。寡人等你。”
次日清晨,秦雪启程。
白渊同行,白汐留下照看扶苏。
二人一路向北。
妖界北地愈发荒凉,绿意渐消,岩石裸露。天穹云层愈厚,黑沉压顶。
飞行三日,白渊指向前方:“到了。”
秦雪抬眼望去。
天际尽头,一座黑山矗立。山顶被紫色雷光笼罩,雷电如瀑倾泻,隆隆之音远传数十里。
空气中弥漫着雷霆气息,她的发丝都不自觉竖起。
二人落于山脚。
白渊:“雷池凶险,我曾见过地仙巅峰入内,未撑过三日。”
秦雪看他一眼:“那你为何不早说?”
白渊淡淡道:“说了,你便不去了?”
“雷池在山顶?”
白渊点头:“山顶有一巨坑,内蕴雷浆。你需跳入其中,引雷霆淬体。”
秦雪深吸一口气:“你在此等候?”
“我同往,在坑外守护。若有不测,尚可拉你出来。”
秦雪颔首。
二人登山。
越往上,雷电越密。一道道紫雷劈落,在岩石上炸出深坑。秦雪运起灵气护体,顶雷而上。白渊紧随其后,亦在硬抗天雷。
登顶之时,秦雪衣衫多处焦黑,发梢亦被燎去一截。
她立在坑边向下望去。
巨坑宽广数百丈,深达数十丈,坑底是沸腾的紫色雷浆,气泡翻滚,雷光四射,击得坑壁碎石飞溅。
秦雪微一凝神:“跳下去?”
白渊点头。
秦雪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雷池。
雷浆瞬间将她吞没。
剧痛袭来。
如万针穿体,如火烤油煎,如冰刺骨。数种痛楚同时爆发,秦雪几乎失声痛呼。
可她咬牙强忍,一声不吭。
她运转灵气,引导雷池之力入体。
狂暴雷霆在经脉中冲撞,将本已宽阔的经脉撑得更韧、更宽。
剧痛令她浑身颤抖,她却始终未动。
丹田内的人形虚影立身而起,张开双臂,接引雷霆之力。白光与雷光相融,虚影愈发凝实,愈发璀璨。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日,两日,三日……
秦雪在雷池之中,静坐整整七日七夜。
第七日,雷池骤然沸腾。
紫色雷光疯狂翻滚,轰然炸开,雷浆飞溅四射。
秦雪自雷浆中冲天而起,悬于半空。
周身白光璀璨,如一轮小太阳。发丝化为银白,随风飘动。双眸化作金瞳,瞳孔之中,有雷光流转。
白渊仰头凝望,失声震撼:
“真仙境……”
秦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一缕紫色雷光跳跃,噼啪作响。
她轻轻握拳,雷光消散。
随即,一拳随手轰出。
轰隆——
半座雷渊山轰然崩塌,碎石穿云,烟尘弥漫。白渊被气浪掀飞,在空中连翻数圈才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秦雪悬于半空,看着自己的拳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一时未能掌控力道,下次收敛便是。”
白渊飞至她身前,看着崩塌大半的山峰,嘴角微抽。
“走吧,回去。你的夫君,该等急了。”
秦雪点头,转身向南飞去。
银发白裳,凌风而行,金瞳之中,藏着雷霆,亦藏着温柔。
她变强了。
强到一拳,可崩半座山。
可她的心,从未变过。
她依旧是秦雪。
依旧是那个,愿以一身之力,守护亲人、守护子民、守护天下的大秦帝后。
前路纵有魔界千军,她亦敢一人挡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