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幼崽
作品:《【西幻】无处可逃(nph)》 出了王都后,一行人坐马车转向北方山区,一天后抵达落脚的城镇,再骑马两小时,进入山林深处,准备在里面待上三天左右。
路上,维克多大致讲解了此行要做的事。
简单来讲,就是找到情报中的魔兽,给它打上术式烙印,方便后续观察。
“魔兽容易受到大空洞污秽的影响,转化成魔物。如果不及时处理就会影响周围的生物,形成兽潮的话,会非常危险。”
污秽本质上是一种异常的魔力。
这个世界有土、风、水、火四种基础的元素,各种魔法都由四种元素交织混合。
但大空洞中涌出的污秽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它就像是来自异世界的、混乱肮脏的力量。
魔兽、魔植具有魔力亲和性,更容易受其影响,又不像精灵拥有净化能力和高抗性,最容易感染尘黑病,堕落成魔物,再将其蔓延扩散。
久而久之,人们总是把这两者和魔物混为一谈。
选好露营地后,维克托把术式道具发放给大家。
每人拿到一个金属圆锥样的装置,其上蚀刻了细密的术式图案。
“找到魔兽后,启动装置,其他人的装置会共振,圆锥尖端指向信号发出者的位置。你们两个不要擅自行动,至少要等我或克诺尔小姐其中一人抵达。”
学徒们乖巧答应。
克诺尔另外得到一颗魔石。
“是用来烙印的术式,混在饵料里让魔兽吃下就可以了。”
功能是定位和监控受体状态,警报异常。柯提斯之前给她的耳夹上附带的追踪术式,估计也是类似的东西。
克诺尔思考着将东西收好。
第一天一无所获。
克诺尔多找了会儿,等她返回营地时,火堆上的烤鱼已经滋滋冒油。
扎克站在边上撒盐。
她卸下箭囊和短弓,恍惚地坐在火堆边,真有种来游玩的感觉。
“好悠闲啊……”
“任务很简单,这里靠近王都,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维克多把杯子给她,“主要是为了让年轻学徒实践。”
按照维克多的说法,如果要去更危险的地方,会派等级更高的术士带队,或者向骑士学院申请护卫协助。高等学级的学生们作为见习骑士,也要参加集体实践。
“但现在是假期……”
所以克诺尔才会出现在这支队伍中。
“术士也有等级吗?”
“当然,”维克多答道,“入门是学徒,之后从低到高是一到七级,等级考试三年一次,允许跳级。再往上是导师和大导师。现在有十二位大导师,五位常驻在王国。”
他回答得非常详细。
“维克多是几级?”
“三级。”
“这么年轻就——”
克诺尔很吃惊,对方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年长。
“我这样只算天赋一般,”维克托知道她并非挖苦,露出淡然的微笑。
“成为术士是平民为数不多可以向上爬的途径……所以大家都很努力。至少在王国内,七级术士就会被授予王国术士称号,有不错的薪水,还可以申请专项经费。”
克诺尔看向正在讨论星象的小孩们。
他们从小就要在这样残酷的道路上前进。
“这么说来,柯提斯是什么等级?”
“你认识柯提斯大人?”维克多眼睛闪亮,“他已经是导师级别了。”
克诺尔吃惊地张大嘴巴。
“他可是天才,和我们不一样!”
两个小孩也加入谈话,三个人围着克诺尔滔滔不绝地表达对柯提斯的憧憬,听得她眼神恍惚。
幸运在第二天降临。
没到中午,克诺尔的装置就震动起来。
她赶往伊莉雅身边,两人躲在灌木后观望。
不远处的树干后,一双黄绿色的璀璨瞳孔也在盯着他们。
它体型比猎犬大不了多少,长得很像山猫,但身上覆盖着紧密的石质尖刺,而非毛茸茸的皮毛。脖颈一圈长而细密的尖刺正炸起来,像伞一样撑开。
“黄绿色的辉光,说明它掌握土和风两种魔力。”克诺尔向伊莉雅解释。
“不过,看起来还是只幼崽啊……”
她拿出魔石,塞进提前准备好的饵食中。她在饵食表面涂抹了一种草汁,一般野兽都难以抗拒。
她提着饵食慢慢靠近。
魔兽幼崽警惕地后退,但又无法下定离开的决心。
等距离差不多了,她丢出手中的饵食,幼崽跳到空中接住,狼吞虎咽起来。
“噢!”伊莉雅发小小的喝彩。
克诺尔倒退着回到她身边,发现扎克和维克多也赶到了。
“这是你们要找的魔兽吗?”
“不像,”维克多皱着眉头,“体型太小了,目击报告说是成年体。”
“那大概是它的亲兽。”
“能和它沟通吗?说不定可以帮忙带路。”
克诺尔摇摇头。
“它太小了,还没学会和异族沟通的方式。”
只好接着找。
没过多久装置再次震动,但不是他们希望的那种结果。
溪流边,扎克惊慌地指向插在石缝中的,巨大的——
战斧。
一柄沾染黑色血迹的、破碎的双刃战斧。
维克多认出那是污秽侵蚀的痕迹。
“快来!在、在这边!”
他们循着伊莉雅的叫声踏进溪流,猛然看到一只手臂沉在清浅的溪水里。
在水流冲刷下,黑色的血迹不断消散在水中。
污秽的血。
“快……快走,维克多!”克诺尔推了他一把,“是尘黑病,带他们离远点,不要下水!”
她独自跋涉到对岸。
溪水里的手臂相当粗壮。它的所有者面朝下趴在石滩上,身上裹着灰色披风,让他几乎和石头融为一体。
她费力地把人翻过来,首先看到肩膀和下腹的两处伤口。
黑红的颜色大面积侵染在厚重的衣料上,在她翻动躯体时蔓延到她的双手。
好在胸口还在起伏。
克诺尔咬着舌尖让自己镇定,翻找出治愈魔石——幸好之前存下不少,她一口气捏了三颗。
伤口不再涌血,她稍稍松了口气。
对方穿着骑士薄甲,内衬厚重,不像王都的制式。
头盔像铁罐头一样,完全包裹头部,看身形是个壮硕的成年男性。
身上的甲片似乎因为战斗七零八落,但胸甲上靠近心脏的位置,还能看出独角兽标记。
是王国的骑士。
伤口附近的皮肤已经呈现尘黑病的焦黑色,克诺尔立刻将掌心覆盖上去。
净化魔法掀起的洁净气息冲刷伤口,没过多久便恢复成颜色正常的血肉。
她想处理肩膀的伤口时,从头盔的缝隙看到一只灰色眼睛。
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完成净化,甩了甩刺痛又麻痹的手。指尖有些许焦黑。
好在他应该是刚受伤不久,不算严重,污秽又被溪水冲走了许多。
“……你……”
头盔内侧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被金属共振后变得有些渗人。
“我没事,不会感染。”她又捏了两颗魔石,试图让他的外伤看起来不那么骇人。
“你怎么样,能动吗?”
“嗯。”
对方竟然直接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克诺尔眼睁睁地看着伤口扯开。
对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抬手摘下头盔。
其下是一张神色平静的脸。
他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但五官深邃,下颌的线条锋利又深刻。
头发很短,是接近黑色的深灰。她隔着头盔看到过的灰色眼睛其实带一点点蓝,像冬日起雾的早晨。
这张脸无疑称得上英俊,只是现在青一块紫一块,颧骨和下巴到处是擦伤,鼻梁上还有个滋滋冒血的伤口。
“埃尔里克·艾什维德,边境骑士。”他把手放到胸口,行了一个勉强的骑士礼,“感谢你的援助。”
“不用客气,你不要再动了!”
克诺尔紧张地盯着他的伤口,非常心疼自己攒下的魔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