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品:《恋综万人迷她总在觊觎我

    还没入睡就后悔了。

    她想把那手机拿回来,可睡眠不深的绣芸生察觉到动静,轻轻挣了挣,整个手机连着那小仓鼠掉进了她口袋深处,再不好拿了。

    算了。

    林随鸢心想,就当是喝了酒上了头,偶尔胡言乱语一次吧。

    第23章

    第二天,绣芸生睁开眼,支起身迷茫地辨认了一番,才想起她们昨晚在客厅里睡着了。

    身下是软乎乎的枕头,还有将她包裹严实的被子,难怪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睡在床上。

    一点也不冷,一点也不腰酸背痛。

    只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这别墅里的客厅有这样大吗?四面好像漏着风,离了被窝的绣芸生打了个喷嚏。

    导演进来喊了收工,绣芸生看了看周围,龚烟灿从对面的沙发上醒来,苏灼躺在地板上挠着肚皮。

    再不见另外三个人的踪影。

    导演见她张望,告诉她:“林随鸢她们几个有事先走了,你们也抓紧起来收拾东西吧,有车送你们进城。”

    “哦,好的。”

    绣芸生简单应了一句,想不出更多寒暄的话。

    她眼里打着临近正午时最亮的太阳光,却衬得她的神情空落落。

    起身准备上楼,掀开被子,一件黑色大衣从沙发上滑落。

    见到大衣的那一刻,绣芸生的心猛地回落。她认出那是林随鸢的衣服,她昨晚穿着这件衣服,一直挨在她身边。

    捡起来仔细拍了拍灰,衣服温热,她知道这是自己的体温,可藏在林随鸢衣服里的,就好像也有她的一份。

    可是,绣芸生得把大衣交出去。

    “导演,这件衣服是随鸢姐落下的,可以麻烦你们寄给她吗?”

    “哦行啊。”

    导演正准备接过衣服,却被小助理拦了下来。她说:“我们事情多,一会儿忙起来就忘了。你先带回家,找个时间给她寄,这样不会丢。”

    导演福至心灵,连声附和:“啊对对对!还是你自己送保险一点!”

    绣芸生拿着衣服走了,导演笑容暧昧,用胳膊肘戳戳小助理:“行啊你!开窍啦?跟我一起磕cp吧?”

    小助理冷冷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公事公办。”

    导演掐了掐她板正正的脸,试图掐出一丝情绪来:“好好好~公事公办好呀~”

    “导演。”小助理拿开了她的手,“项目是项目,生活是生活。”

    导演淡笑着转身离开,勾勾手指示意小助理跟上。她边走边说:“我知道的呀,小家伙。我好歹干到了导演的位置,虽然不够优秀,经历过的也够多了。恋综cp,爱怎么磕就怎么磕嘛,这个节目完了,还有下一个节目,谁又会停留在一段限时的热恋里,永远走不出呢?”

    绣芸生的行李箱装得满当,她怕把林随鸢的大衣塞得满是褶皱,干脆一路都抱在手上。

    龚烟灿和苏灼同她坐一辆车回家,长途前,绣芸生吃了一颗林随鸢给她的晕车药。

    才短短几天,她的生活里就遍布着林随鸢留下的痕迹。只是不知道这痕迹会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林随鸢那里留下点什么。

    镜头内外的,节目上下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车一路开上了高速。从收拾行李一直到现在,她们三人一句话都没有对彼此说过。好像没有摄像机在拍,她们也就没有了寒暄演戏的必要。

    龚烟灿和苏灼不言语,绣芸生也不敢吭声。

    好像因为拼车才不得不坐在一块儿的陌生人。

    也许,本来就是陌生人。

    除了boss,她和大学室友们相处了整整四年都没能成为朋友,来这个节目不过六七天——六七天能发展出什么关系?

    龚烟灿正抱着手机劈里啪啦地打字,苏灼则外放了声音和她的亲朋好友们视频通话着。

    那一刻,绣芸生突然明白节目组一定要收手机的意义了。

    但是,也许和手机无关。

    镜头之外,合同之外,她们本就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圈层,各自的轨迹。一曲终了,人尽散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也有自己的手机要玩。不过她身边的人不多,上交手机六七天,未读的消息也不过妈妈偶尔转发来的视频公众号,还有boss拍来的门缝里的嗅嗅。

    汽车从郊区开往市区,绣芸生是最早一个到站的。

    搬下了行李,她鼓起勇气和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我先走啦,拜拜。”

    “哦,再见。”龚烟灿抬眼看了看她。

    苏灼也抬了头,还没张嘴,眼珠子倒先咕噜噜往外溜。

    车外是成片的老式单元楼,蓝绿色相间的玻璃窗户相互挤兑,摇摇欲坠。窗里人声嘈杂,远远都能听见,衣衫不整的老头老太们或长相厮守或争吵打架,也一眼都能看见。

    为了省下阳台的空间,晾衣服的架子杆子长长地往外延,像一张张长满了痤疮的脸,正在接受一场持续到永恒的针灸。那晾衣杆上的颜色大喜又大悲,红的是床单,红的也是裤衩,白的是被褥,白的也是老汉背心。

    苏灼被这般景象迷住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就住这啊?”

    绣芸生分不清她的话语里有没有恶意了。依照往常的经验看来,大约是没有的,只是绣芸生听了,真的有些难过。

    她咬了咬唇上的死皮。

    赤条条走进的小屋好像能抹平所有的差异。

    在小屋里和她们相处得久了,就有些得意忘形,不够谨慎了,以为走到哪儿都能和她们平起平坐了。

    其实,她应该在两个路口前就下车的。

    这样苏灼就分不清她是住在前头的高级公寓里,还是住在后边这被公寓楼挡了阳光的老破小里。

    可是,真的有必要吗?

    外人不知道,也不代表她不住在这缝缝补补的地方。

    “嗯。我就住这。”

    绣芸生反复确认,像要提醒自己什么。

    “行吧,拜拜了,下下周见。”苏灼摆了摆手,又埋到她那上万块钱,绣芸生两只手捧不住的手机里去了。

    节目的录制还没有结束。

    下下周,又要回去。

    她本来是有期待的,可现在,日子好像变得难熬起来。她不想再去小屋了,只想回到自己破旧但温暖的小房间里缩一缩。

    不去见人就没有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高低,没了高低,自然也生不出自卑情绪。

    她原本的生活,明明都好好的……

    商务车呼噜一声开走,短暂的平等假象离她而去。绣芸生推着行李箱站在小区前,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可站在原地没有用,不是她的车,再等也等不来。事情一样一样做,慢慢回归自己的生活吧。

    只是搭在小臂上的衣服有些坠手。

    她本打算把衣服送去干洗店,等洗好了,就委托干洗店直接寄到林随鸢那里,这样便能不再经过她的手。可最近一家的干洗店还在放国庆假,只好委屈委屈这衣服,先和她回家去。

    到了家,她翻箱倒柜找出房东留下的最结实的一个衣架,把穿在上头的自己的裙子摘了,随意披到角落里,再小心翼翼地套上了林随鸢的大衣。

    大概是平时住着习惯了,偶然出远门回一次家,才闻到那衣柜里隐约散发出的一股潮湿气味。

    角落里也许生了点霉,她不敢把林随鸢的大衣放进去,便清空了一杆立式衣帽架,郑重其事地挂上了那大衣。

    今天是个阴天。也许太阳过会儿要出来吧,毕竟外头的晾衣杆上挂了不老少的衣衫被褥,但反正现在是没有。

    灰扑扑的天气,灰扑扑的房间,衬得那大衣也灰扑扑的。

    还是趁早送回去吧。

    这么想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不知道林随鸢的电话号码。

    更不知道林随鸢住在哪里。

    她知道的只是这么个名字——和所有熟知她的粉丝网友一样,在相隔两地的各自生活中,她们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可以找节目组的人问问。

    当然可以。

    只是,没了节目组这条细细的丝线相连,她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条丝线也会在节目结束之后很快断裂。那工作人员每天交接的人那么多,保不准哪天就会把她移出爆满的好友列表了。

    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既然如此,心脏这般抽抽跳跳的是为什么?

    绣芸生笑笑。

    她站在卧室,大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着的低吼声。

    绣芸生拍拍双颊,把苦着的笑容笑出了甜,快步地前去开了门。

    “哎,呼,绣、绣绣!”boss牵着嗅嗅喘着粗气,“你,啥时候,换个电梯房呗,这上来一趟怪累人的!”

    绣芸生来不及尴尬,就被一旁的嗅嗅扑倒在地。

    戴着嘴套子的嗅嗅见到久别重逢的小主人,尾巴狂甩,低吼变成了激动的呜呜啊啊,粉艳艳的舌头迫不及待地伸出嘴套子,往绣芸生的脸上湿漉漉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