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眼泪

作品:《救命!这里到处都是阴暗批(西幻NPH)

    林安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她没来得及想更多,但她清楚要是如实说的话,卢西恩肯定活不下来。

    她不可能让卢西恩在她面前被杀。

    可要怎样才能救他。

    林安突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强装镇定地说道:“他是博尔顿家的人。”她说,“……格雷斯的弟弟,家族的私生子。”

    地牢里安静了一瞬。

    她听到眼前的人在低声重复了一遍“私生子”。

    另一个人很快想起来什么:“白石街那个教会不就是博尔顿家的吗?怪不得我在监视斯林庄园时老看到这个人。”

    弗莱基笑了出来。

    “私生子?你们博尔顿家还真是……”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安,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弄,“一个黑发黑眸的异族养女,如今又来了一个私生子。看来博尔顿老先生没我想象的那么古板啊。”最后那句话尾音格外拉长。

    旁边有人跟着笑了一声。

    林安听出他话中恶心的讥讽,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生气。

    男人看了地上昏迷的卢西恩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重新估量什么。

    “行,那就留着。科尔,给她点止血的药,降临节还有几天,别让人死了。”

    旁边的人应了一声,收回短刀,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陶瓶,扔到林安脚边,跟着弗莱基走了出去。

    林安用被绑着的手把瓶子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为了防止袖口的魔杖被发现,她把它藏在角落的石缝里。然后她挪到卢西恩旁边,侧过身观察着他的情况。

    那群人没给他绑上绳子,可能是不觉得他有机会醒过来。

    林安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腰上的带子,一点点扯开跟伤口粘连的布料,然后她把瓶子倒过来,对着他腹部的伤口上撒了一些粉末。

    粉末落在伤口上,她看到卢西恩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双眼依然紧闭着,但眉头轻轻蹙起,看上去很痛苦的模样。

    林安对着光仔细地看查看瓶里的粉末,粉质看上去极为粗糙,她甚至能在里面看到一些极为细小的碎石屑。

    这个可能只会让伤口感染得更快。

    她把瓶塞重新按回去,艰难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罐。

    原本是为了涂在兰迪咬出来的伤口上才带着的,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用上。林安心情复杂。

    她低下头,对着卢西恩的伤口吹了几下,努力把刚刚倒下的粉末吹开。

    然后才用被绑着的手把盖子旋开,认真地将药膏涂抹在卢西恩的伤口上。

    他腹部被刺了很深的一刀,源源不断的血从伤口流出来,出血量惊人。

    抹完药膏后,林安满手都是血。

    她把手上的血蹭在裙摆上,然后艰难地撕开自己的衬裙,用那块布料紧紧地绑在卢西恩的腰腹那。

    青年的身体对她来说有些太过沉重,她只能扶起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肩膀,然后用碎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伤口处,因为双手被绑住,她每一个动作都很费力。

    然后她将卢西恩的身体慢慢重新放平在地上。

    干完这一切后,林安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他真的能活下来吗?

    林安怔怔地看着自己衣服上被蹭上的血渍,从大腿到腰腹,一大块一大块的。

    她不确定。

    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她垂下头,有液体滴在裙摆上。

    一滴,又一滴。

    落在灰扑扑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小圆点。

    林安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触感是湿的。

    她才发现自己在哭。

    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的?

    她茫然地看着指尖。

    地牢里面似乎没有时间这个概念,林安不知道已经被关在这里几天了。

    那个中年男子一直没醒过来,很快就被外面的人拖出去了。

    她听到有人说是因为科尔下手太重直接把人敲死了,语气很平常。

    另一个年轻女人后面不再理会林安,只是一直待在墙角,林安听到她有时会念一些祷告语,大多是祈求主神的宽恕和原谅。

    后来她也被带了出去,他们说是因为她足够虔诚,所以可以被救赎。

    女人欣喜若狂地跟着他们出去。

    林安隐约察觉不对,试图阻拦她出去,却被门口的人一脚踹在肋骨上,她被踹出去很远,整个人摔在地上。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连呼吸都发疼。

    寂静的地牢里只剩下她和卢西恩两个人。

    卢西恩状态没有变得更差,但也没有变好。

    林安感觉自己有时都听不到他的呼吸。

    她经常害怕他已经死了,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她每隔一会就去观察一下卢西恩的情况,确保自己能听见他的心跳。

    地牢里的人完全不在意他们会不会饿死,只会给他们一些少量的水。

    林安有时候会跪坐在卢西恩身边,让他的头能靠在自己腿上,然后一点点往他的唇缝里倒水,她每次都害怕昏迷过去的卢西恩会被她呛死。

    大多数时候林安只能尽可能地将身体蜷在一起,努力忽视饥饿带来的疼痛。

    慢慢地,她感觉自己已经习惯那种持续不断的钝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