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不适
作品:《救命!这里到处都是阴暗批(西幻NPH)》 马车刚停稳没一会,林安立马从格雷斯怀里挣脱开了。她坐直了身体,低下头,用手背快速抹了一把脸。
格雷斯还想说些什么。
她没有理会他,只是把暖水袋放回座位上,然后推开车门,自己跳下了马车。
风迎面扑过来,拍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吹得皮肤有些刺痛。林安缩着肩膀,抱着胳膊快步走进了庄园。
格雷斯在她后面下了车,他静静地跟在林安身后,直到她走进了房间。
林安一回房间就钻进了床上的被子里。其实她并不困,她只是很累,身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那些,最痛的是她的胃部。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饥饿,只有痛。
她身体缩成一团,麻木又疲倦地闭上眼。
脑中空荡荡的,她什么也没想,只是这样躺在床上。
直到房门被人推开,格雷斯走了进来。
“吃点东西。”
青年的声音透过厚实的棉褥传进里面。
林安完全不跟他说话。
他看着床上那小小的鼓起,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将里面的人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格雷斯忍不住皱眉,手上的人轻的有些过分,即使加上被子也没什么重量。他把最上层的被子拨开,露出她的脸。
他用热毛巾擦了擦林安湿漉漉的脸颊。
她没有挣扎,少女的脸平静地袒露在他面前,灯光下皮肤透明的质感,几乎要看见红色的毛细血管。
格雷斯低下头,把额头凑过去抵着她的额头。
确实是有些发烧。
他又把手伸进床褥里摸了摸她的手,她的手指蜷在他的掌心里,冰冷又僵硬,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血管里的脉搏在轻轻跳动。
格雷斯收回手,把林安放回了床上,走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房门再次被人推开,格雷斯重新把林安抱在了怀里。
“有点发烧了,先吃点东西然后喝了药再睡。”他低声说。
林安这才撑起浮肿的眼皮看向他。
抱着她的人看起来也很疲倦,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像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
她移开目光,慢慢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很快舒缓了胃里的痛意。
格雷斯摸了摸她的脸,把她脸颊旁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药她只喝了一口,就苦得皱眉,眼睛也眯了起来。
格雷斯看她皱在一起的小脸,笑了笑。
“要喝完才行。”
林安只能皱着眉头咽下所有的药剂。
然后格雷斯把被床褥裹住的她放回床上。
林安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闭上眼睛,药力的作用让困意迅速漫了上来。
格雷斯站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她蜷在被子里的轮廓。
少女的黑发散在枕头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微弱的亮光,她闭着眼睛,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眉,鼻尖很红,面色却苍白如纸。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弯腰,脱了鞋,掀开被子的一角也上了床,将她抱在怀里。
床铺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些。
她昏昏沉沉间感觉到另一具身体的热度朝她靠过来,她轻轻挣了挣,想把那人推开。
格雷斯顺着她的力往后,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又重新抱住她。
已经睡着的林安没再推开他。
格雷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直到完全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轻轻亲了亲女生的发顶,她的发丝擦过他的嘴唇,带去一股甜腻过头的玫瑰香氛味。
格雷斯很清楚林安从来不会用这种味道夸张刺激的洗浴用品。
他埋下头,鼻尖贴着她的脖子认真闻了闻,那股浓郁又恶心的香气布满了她的全身。
格雷斯感到很不舒服,相同的气味他刚刚在默克林斯家那小子附近也闻到过,他当时被那人身上那股浓烈的香味熏得忍不住皱眉。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那少年身上的气味太过刻意。
可此刻,之前的那种不适感再一次侵入了他的大脑,比之前更清晰、更具体。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林安可能会跟其他人在一起。曾经那个羸弱不堪的女孩如今已经长大了,她会像海伦一样跟同龄的异性谈恋爱,以后甚至还会订婚……
海伦从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她早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就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到处闯荡。格雷斯尊重这一切,毕竟她有她该走的路。
可林安不一样。她被父亲带到他身边来,他把她当作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物,他从来没想过她会离开。
从小到大,林安一直很不受同龄人的待见,每次宴会跳舞的时候,她都找不到舞伴,没有人朝她伸出手,没有人注意到她。
看到她在角落里被冷落傻站着的时候,那种扭曲的心理满足便会充斥他的内心。
当然,他也会觉得自己的妹妹好可怜啊,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被人这么对待。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当她的舞伴,毕竟妹妹和哥哥跳舞,再正常不过了。
他每次都在人群边缘等她,等她从角落里抬起头,等她看向他。
可她没有,从来没有。
她从来没有一次走向他,也从来没有一次向他发出过邀请。
海伦过生日那天,她又一次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缩在角落里。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礼服裙,领口和裙摆有一圈细密的白色蕾丝,上身被脊背的绑带紧紧束缚着,显出腰腹纤细的曲线。她很少穿这种颜色和款式的衣服,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格雷斯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头发被编成精致的长辫,从头顶一路编到腰际,编发中缀着一小段浅蓝色的丝带,和那条裙子的颜色很衬。
他站在宴会厅另一端看了她很久,久到有人走过来和他说话他才移开目光,好不容易应付完周围的人,再转回去的时候,她的位置已经空了。
格雷斯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宴会厅,忽视那些交谈的人群、穿梭的侍者、舞池里旋转的身影。
直到那抹鹅黄色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在舞池里,和另一个年轻人在一起,男生的手掌盖在她的腰上,而她的手也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被握着,跟着音乐的节拍缓慢地移动。
没走几步,她就被自己的脚尖绊了一下,惊慌中一脚踩在了男生的脚背上。
她慌乱地站稳,脸一下子涨红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男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对不起。
那个男生低下头,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被她慌张的模样逗到了。
他摇了摇头,手重新环住她的腰,示意她继续。
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重新找拍子。
格雷斯放下酒杯,穿过人群,径直朝林安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舞曲刚好结束了一段间奏。然后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
林安转过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格雷斯也低头看着她。
他忘了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因为林安听到那句话后,脸上的酡红迅速褪去,面色从颧骨到耳根一路苍白下去,对男生说了声抱歉之后就转头离开了。
格雷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很久都没移动,直到海伦跳完舞过来问他林安去哪了。
格雷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海伦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很多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得意地问他林安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他下意识点头。
海伦在他旁边满意地笑了几声,然后就跑去找人了。
记忆中,她沉默地站在那里,眉眼低垂,安静又漂亮。
是啊,很漂亮,怎么会不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