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笋煮久了，变得软，不脆。林音捞起几块，表面满满地红油，她尝试着咬了一口，微辣，没到吃不了的地步。

    她便放心吃了，谁知越吃越辣，一个不小心，咽下的辣椒皮卡在嗓子眼，呛到了，咳个不停。

    一咳，辣味窜到喉咙，异物感加上烧灼感，逼得她眼泪直冒，说不出的难受。

    “喝口水。”贺明瑛皱眉，杯子直接怼到她嘴边。

    林音开不了口，更喝不了水，一直咳，直到把喉咙的东西咳下去，顺了口气。由于一心着急着缓解不适，她顾不上谁拿着杯子，张开嘴直饮。

    “够了。”她推开，捂着嘴低低干咳几下，终于舒服。

    从贺明瑛的角度，她满面通红，嘴唇红嘟嘟，眼睛水雾朦朦，看上去十分惹人可怜。巴掌大的脸蛋，委屈巴巴，也透着几分可爱。

    “不能吃辣非要逞强。”他平铺直叙道。

    林音嘴巴的辣味还没缓解，懒得去辩解。抽出纸巾擦眼，擦嘴巴。她只抱着试试的心态，谁知道会造成这么样子，她不是没尝试吃辣火锅，虽然也是浅尝辄止，但没有发生刚才那样的狼狈事件。

    杯里的果汁已没，她没注意到刚才喝得并不是她的杯子，而是贺明瑛情急之下拿了自己的给了她。

    而贺明瑛在短短时间走开座位，去拿了两瓶冰过的酸奶过来。

    酸奶解辣很有效果，林音已经感觉不到什么辣味。

    那边的红油滚烫锅底，她是再也不想碰了。

    奇怪的是，贺明瑛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还留在这，她无心一问：“你还不走？”

    贺明瑛淡定地将虾滑放下清汤锅，稳稳道：“我有说要走？”

    “……”

    林音自顾自地吃，没管。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贺明瑛捞起辣锅剩下的莴笋，以及吸了饱满辣油的青菜，涮了涮味，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这么能吃辣了。她想。

    但紧接着，贺明瑛的额角冒汗了，他脸红了，脖子也红了。酸奶再次派上了用场。

    林音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心情，这人跟抽风一样。

    “不能吃辣非要逞强。”她原封不动地将话还给他，夹枪带棒的。

    贺明瑛体验了一把喉咙冒火的滋味，竟觉得还不错，听了林音的话，完全不为所动，只说：“节约是美德，杜绝浪费。”

    林音只想冷笑，他能节约真是见鬼了。

    后半程，倒是没再发生什么，两人竟和和平平地吃完一顿饭。

    吃完，贺明瑛去买单，他烟瘾犯了，但没带，收银台的碟子装有薄荷糖，他问收银台的女服务员能不能拿。

    收银女服务员见了他，心脏一跳，“可，可以，我们这是莽费，不是，是免费的，你想拿多少都可以。”

    贺明瑛，“谢谢。”

    女服务员笑得腼腆：“不客气。”

    走过来的林音瞧见这一幕，没什么感觉，越过先走出去。贺明瑛见了，这才跟着离去。

    夜色墨一般浓稠，路边的树干上挂着小夜灯，闪闪发亮。广场中央放置着一个超大玩偶，两侧盖着粉白色的小木屋，有个固定住的秋千，不少情侣在拍照打卡。

    左前方，搭建了一个临时舞台，不知名乐队在上面演唱，前方的台阶坐着很多观众，唱到副歌部分，大家挥动着手中荧光棒一起合唱，声情并茂。

    林音从乐队旁边经过，没往那边瞧，也知道贺明瑛就在她后面，更没理会。她没开车，要么搭地铁，要么打车。离家有些距离，她不想挤地铁，打车速度要快很多。

    贺明瑛毫无疑问是开着他的电瓶车来的，见林音站在路边张望，便知道她在等车。他没过去，却也没走，坐在电动车上，插入钥匙孔，掏出手机回消息。

    回完后，他抬头往林音方向望去。

    只见有两个路过的男生停在林音跟前，高高大大，时尚英俊，正笑着搭话，应该是索要联系方式。

    他看向她，眉眼带笑，唇瓣张张合合，应该是在拒绝，那两个男生没过多纠缠，说了两句便走了。

    林音礼貌地拒了陌生人的搭讪，目光一转，看见还没走的贺明瑛，两人对视一眼，她面无表情地移开。

    刚好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有人下来，她走过去问一嘴，得到司机回复，放心坐上去。

    直到蓝色的出租车消失在车流，贺明瑛一拧钥匙，调转车头，身影很快淹没在黑夜。

    回到家的林音，只想快点洗去一身火锅味道。

    换了身衣服，干爽无比。

    只是喉咙稍微不舒服，干，痒，想咳嗽。

    她想到刚才吃过的火锅，不至于这么脆弱吧，才这么会儿时间，就见效了。

    下去客厅，林父在独自下棋，她打算找点药吃，防止明天变得更严重。阿姨看她在抽屉翻来翻去，便问找什么。

    “找药，治喉咙的。”

    阿姨忙问，“喉咙怎么了，痛还是咳嗽还是怎么回事啊？”

    林父也瞧过去。

    林音，“估计是今晚吃辣火锅，上火了。”

    “哎哟，秋天干燥，吃太辣容易上火的哟，你别找了，我去给你做雪梨汤，那个见效快。”

    林音不愿麻烦，阿姨二话没说钻进了厨房，捣鼓去了。

    做这个东西并不费时间，半小时就弄好，阿姨说，“放温了吃，这是用雪梨白萝卜做的，对上火喉咙干痒特别有用。现在喝一次，睡前再喝一次，明天保管什么事都没有。”

    林音感动道：“谢谢阿姨，您辛苦了。”

    阿姨转头忙其他去了。

    林音舀起一勺清淡的汤水，吹了吹，尝着味道，发觉味道还挺可以，清清甜甜。

    喝完汤水，她连同白萝卜雪梨一块吃了下去，肚子更饱了。

    她正要去院子走走，消消食，林父喊住了她，“丫头，有空没空，有空的话过来和我下盘棋。”

    林音犹豫几秒，答应了。

    林父闲暇之余，除了钓鱼晨练等，还喜欢下棋，什么棋都爱，象棋，围棋，国际象棋。

    父女两有空闲了，就会来一盘。林音虽称不上高手，但每种棋类都会精通些许。而下棋通常需要耐心，耐心正是她的擅自技能之一。这也正是林父喜欢叫她陪着的原因。

    林音已经好久没下围棋，技能变得生疏。

    渐入佳境之后，她连时间都忘记。

    一盘棋愣是下到深夜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