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诈骗电话
作品:《人不弱智时(1v1,兄妹)》 “你的眼皮有点肿哦。”搭子发现了程渝的不对劲。
“……我哪天眼皮都很肿。”
程渝捶了捶腰,还是很痛。她顺走搭子的养生锤,哐哐对着腰砸了十分钟,手有点痛。
“你悠着点,小心腱鞘炎。”
“……这已经是我的病史了。”
程渝偶尔也感谢这个年代,大家身体都不咋地,腰痛、手痛,都能归咎于玩手机玩的。
只有本人知道,其实不是。
她是做了坏事就会被不开眼的神罚的那类人,才对着哥哥脑补到超出本人的工作量,就获得了新型职业病。
显然,搭子还在误会,“你真是热爱公司,都被干掉了还上班上到一身痛。”
“是呢……”程渝一本正经地说,“这边建议公司再补发我两个月的年终奖。”
康子路过,默默刷了一下存在感,“您真敢想。作为被裁员工,有补偿就不错了。”
程渝也入职第一年拿到过年终奖,那会她踩了狗屎运,拿了一个月工资。在去年,公司突然公布效益不好,克扣了所有人的年终奖,它彻底成为时代的眼泪。
“噢,我这不是为即将成为前同事的您谋出路吗,这都能补给我,当然少不了康子哥哥您的,对吧,婷婷?”
康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当不敢当,渝姐,渝姐姐……”
程渝翻了个白眼。
手机在这时亮了,程渝收到一个陌生电话,但是备注确标了“反诈中心”。
……程斯最近的动向很可疑。
某位张口闭口就是擦边养你,动不动穿女装。
她合理怀疑,他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境外势力。
思索了一秒,程渝接了电话,过来交接工作的周俊侧目,却不得不等她打完。
“喂……”
新晋领导之威压略强,程渝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你好,请问你现在能联系上程芳强吗?”
程渝:“哪位?”
她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名字。
现在科技很发达,怎么连人的十八代都扒了出来。
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次,“程芳强,你的叔叔。”
和老家的人关系不咋地,大概率和父亲那边的亲戚有关。
程渝还小的时候,记得程斯和那边battle,但没battle过,他们恶狠狠地被赶出家门,还没拿到父母的抚恤金。
那会的程斯才上初中,正是中二且蠢的年纪,说他一定要赚到比那更多的钱。
而现在,诈骗中心的防范电话打到她的耳边,程渝只在乎——
“他被骗了多少钱?”
诈骗中心工作人员:“我们联系不上本人,他的手机目前疑似被远程控制了。你这边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联系一下他?”
“我和他已经有至少十年没联系了,你找错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程渝无情挂断,抬头,周俊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拿了一沓文件,在对接工作前,意思意思关心了一下,“诈骗电话?”
“仇人被诈骗了而已。”
“……仇人跟你一个姓氏?”
“对吧。”程渝接过文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还没开始看,她又收到了新的电话,来自保险公司。
周俊很是贴心,“你先处理这个?”
“可以。”
程渝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区,“您好程渝女士,这里是xx保险公司,我们正在协助反诈中心处理程芳强先生相关风险。”
程渝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查询到,您是某份保单的受益人。目前该保单相关联系人程芳强先生无法取得联系。”
“……”
程渝看了一眼手机。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接到了什么新型诈骗电话。
“他不可能给我买保险。”程渝想了想,“如果不是电话有信息,我怀疑你是诈骗电话。”
工作人员顿了一下,“投保人是程先生,程芳平先生。”
程渝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一下。”
她听到一个名字,一个她的世界里不太可能听到的名字。
“你再说一遍?”
“程芳平先生。”
程渝:“……”
触及到她不知道的信息,程渝想骂人。
她对父母的记忆很淡,她还没怎么懂事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据说去干了什么工程项目,有一笔很大的钱。
但是程渝没见过那笔钱。
她记事的时候,程斯就在跟“家里”的人,争个你死我活。
程渝多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买的?我说的是程芳平。”
工作人员答,“签约的日期是二十一年前。”
那时,她还没记事。
可是有人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未来。
程渝的眼睛有点痒,她揉了揉,指间揉出一点湿意,落在手上,有点烫。
她擦了擦,它们没再掉了。
“……程芳强那个贱人。”程渝低低地骂了一句。
懂事之前,她和程斯被钱困了很久。
程斯说,他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
她也是。
程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我不想让这份保险继续存续,需要怎么处理?”
“程女士,这属于您的个人选择。但我们建议您先了解完整保单内容,再决定是否放弃。”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
同层有一片闲置的办公区。落地窗擦得很干净,能看见雨从很高的地方落下去。楼下的人缩成一个个小黑点,撑着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毕竟,这是程芳平先生生前为您留下的保单。”
“我知道。”程渝说,“我放弃。”
楼下,有一把伞被掀翻了。那个人追了几步,没追上,索性冒着雨跑起来。
二十年前也下过这样大的雨。
后来所有人都说,谁也没想到泥石流会冲垮那条在建的路。也有人说,还真是蠢的嘞,大雨来了也不会躲,还去修路,死了不是活该?
程渝只记得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有大贪官落马,贪了几千万,其中一宗罪,是他草菅人命,大雨天也不停工,非要把那条彰显政绩的路修完。
工作人员没有再劝:“不过程女士,您可以先不用急着做决定。我们会把相关资料发送给您,您可以在确认之后,再联系我们办理。”
“好。”
程渝挂断电话,又拨给程斯。
他接得很快,有些喘,估计在运动。
她没问他在干什么。
“你当年要争多少钱?”
程斯那边安静了一下,“什么当年?”
“离开家之前。”
她看着雨水一道一道流过玻璃。
程斯的声音冷了下来,“谁找你了?程芳强?”
“不完全是。”程渝说,“反诈中心打了个电话,说他手机让人控制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这么问。”
“然后?”
程渝用指甲刮了一下玻璃窗上的胶痕,“然后,我收到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她继续道,“爸妈去世之前,也有一笔钱,和他有点牵连。”
程斯“嗯”了一声,反问她,“你想要吗?”
程渝:“……”
他没说别的,但她听懂了。只要她说“想”,现在的程斯就会回去,把当年没能争回来的东西重新争一遍。
但她不想。
她只是隔了很久以后,又心疼了当年的他一次。
“现在我拥有的就是最好的了。”
程渝叫了他一次。
“程斯,我不想跟那些人有联系了。你呢?”
程斯说,“我也是。”
“做你想做的吧。”他的声音柔和了很多,“你不想要,就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