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食爱》 这年头武侠剧进入了寒冬,就算这部剧不是田旭民投资的,明松雪也对它不抱有太大的期望,等上映了大概也只能得个中规中矩的成绩。
这还是要在其他演员、导演和后期制作各方面都不作妖的情况下。
但明松雪清楚这很难,从这个合同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隐患都已经埋下了,明松雪现在只希望秦岸能听话地接下那个分手综艺的通告,之后离开这个对他来说已经不妙的圈子,去往上爬。
秦岸不知晓他的想法,只是以为明松雪好奇,于是便将故事大概说了一下。
“我演的这个角色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叫彼岸,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有一天他收到一封匿名邀请,请他去刺杀一个人,至于这个刺杀目标,雇主并没有给太多的信息,只说信息需要自己去寻找。”
“然后呢?”明松雪问,“之后呢,要怎么去寻找这个刺杀目标?”
“被雇佣的江湖高手云集,每一个人手上都有一份信息,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对方传达的信息是真还是假,因为奖金只有一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功法秘籍,人人都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得到那份秘籍,要想找到那个刺杀目标,就免不了需要几个人合作。”
明松雪听到这里,便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的内核。
他说:“我知道,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刺杀目标,也没有什么武功秘籍,这只是那个‘雇主’亲自设计的一场考验人性的游戏,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就得去找人合作,而你怎么知道和你合作的那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说出口的信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有如何判断自己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又怎么保证你和你的盟友一起完成了任务,又该怎么分配那个所谓的奖金,一起看吗?可是一起看的话,谁又是天下第一呢?无穷无尽的争夺和比较充斥在每一个人的身边,谁也不信任谁。”
秦岸沉默了一会儿,又听明松雪问:“我说得对吗?”
“是对的,”秦岸说,“你提前看过剧本了吗?”
“没有啊,”明松雪从他身上滚下去,滚到床上,又趴在床上翘着两只脚踢踢,“就是想到了一点往事。”
“什么往事?”
“唔……当江湖上的高手陆陆续续死光了之后,最后的生还者伤痕累累去找到了雇主,结果才发觉自己被骗了,那个雇主,是朱雀城的城主,修炼了邪术走火入魔,早已经是整个江湖的公敌,最享受折磨人的快感,但是生还者逃出生天,又集结江湖其他门派寻仇朱雀城。”
“最后,朱雀城没失守,城主也活得好好的,但是朱雀城年轻的少爷被人下了毒,命在旦夕。为了救自己唯一的儿子,城主抓了天底下所有八字相合的孩子,关在后院里炼制成药人,能活下来的那个,就会成为少爷的药引。”
【作者有话说】
信息量很大的一章了
第28章 那个人
秦岸又沉默了一会儿。
明松雪后面补充的内容是剧本里没有的,他不是很清楚这些是明松雪瞎编的还是确有其事,只是听明松雪说起来的时候竟然有点心慌。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熟悉感,又或许是因为明松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尤为遥远的距离感,让秦岸的心中很不安定。
他便是走了这一会儿神,然后很快便又回过神来了,问明松雪:“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松雪已经有点困了,他打着哈欠含含糊糊地说:“其实我还有个身份你不知道。”
“嗯?”
秦岸有点无奈,他已经了解了明松雪的性子,一旦明松雪准备说自己的秘密,秦岸就知道他一定又想出什么损招来忽悠自己了。
明松雪像是察觉不到秦岸话里的无语,困意在上涌,他又打了个哈欠,整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生怕自己捂不死似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面传出来,“其实我在当你经纪人的时候,背地里一直在偷偷摸摸当编剧,你知道我的编剧水平有多好吗?哎你肯定不知道,我这个剧本写得特别完美,早知道是田旭民投资,我就早早给他卖给别人了,真是可惜……”
秦岸:“……”
房间里点着的台灯灯光不算明亮,昏黄的空间增添了睡意,秦岸觉得有时候让明松雪天马行空说点胡话也无妨,明松雪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肯定很无聊,他知道明松雪是个话痨的。
可是他不想让明松雪出去和别人说话,交谈,那让他感到很恐惧,就好像被人窥伺了自己心爱的猎物。
这脾气不是明松雪跳江之后才有的,早在十年前,他也只有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但是那个时候,他还能将这个想法隐藏得很好。
秦岸倾身过去,伸手拍拍明松雪的后背,“小雪,别这样捂着,会喘不过气。”
明松雪没反应,只轻轻嘟囔了一声,竟然还真地睡着了。
秦岸实在是没办法,他轻轻将明松雪翻过来,明松雪也不见醒,只是唇瓣上下动了动,喊了两个字。
秦岸没听见他的声音,但是他猜测,或许明松雪喊的是他的名字,也或许是喊的“牙牙”。
不过最近明松雪确实有些嗜睡,秦岸怕他身体不舒服但又不告诉人,思来想去,还是给他约了个医生,后天秦岸没什么戏份,有时间带着明松雪去医院做检查。
春色晴好,青雀落在枝丫上婉转细语,清风掠过廊檐下,勾着那一串风铃叮当作响。
明松雪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喊他,“小雪。”
“唔……”
“小雪,近来怎么总是嗜睡,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明松雪睁了眼,眼前一片漆黑,他忽然有些迟疑自己是否睁眼了,只怔怔躺了一会儿,也不说话,便安静地蜷着身。
半晌,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他的额头。
床榻边的人靠近时,呼吸与体温似乎也近了,发丝轻柔地垂下,落在明松雪的面庞上。
于是明松雪伸出手,抓住了那个人落在自己面前的那缕发丝。
“等会儿他就来了,”那人轻声说,“回来之后,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在这里等我吗?”明松雪问。
“嗯,我在这里等你。”
明松雪便高兴地爬起来,“那我还想吃那个……”
“哪个?”
“就是……”明松雪比划着,他说不出那东西叫什么名字,着急到快要说不出话,“就是那个……”
“哎,”那人伸手握住了明松雪的手,轻轻将其放了下来,又温声提醒道,“是杏子酥。”
“杏子酥。”明松雪跟着念。
念完他又问:“杏子是什么?”
“是一种小果子,是酸甜的,下次我让人去采一些回来,给你尝尝。”
窗外风铃依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明松雪不知道自己的梦何时换了场景,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醒了。
醒之前,是秦岸拉着他站在菜市场的摊子前,问那卖杏子的老头多少钱。
明松雪终于醒了。
打个哈欠又翻了个身,他将被子卷起来压在腿下,后背和屁股都漏了出来。
他睡姿总是很乱来,睡衣的衣摆都被卷了上去,大半截腰露在外头。
明松雪随意伸手拽了拽衣摆,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晌,没摸到手机。
明松雪手机瘾大得不行,睁眼玩不到手机就心烦,睡意也散了,他呼唤着牙牙,试图让牙牙去将他的手机叼过来。
可惜牙牙不在房间里。
牙牙在门外挠门,门被秦岸关上了。
“哎呀烦死了。”明松雪只好揣着满肚子不高兴爬起来,自行去寻找手机。
开了门,牙牙摇着尾巴激动地在他身边打转,明松雪没敢摸狗头,怕自己一摸又过敏,于是随口敷衍道:“等我等会儿吃了过敏药再摸你啊,我手机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昨天晚上他在秦岸的书房睡着了,是秦岸将他抱回到卧室去的,所以手机应该在书房。
然而明松雪将书房找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自己手机的踪影,于是便坐在地毯上沉思。
思了没一会儿,牙牙哼哧哼哧地跑进来,明松雪欣喜地看见小狗嘴上正叼着他心心念念的手机。
“哎呀牙牙,”明松雪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乖宝宝你现在都和系统掉线了,你能不能告诉我秦岸的黑化值到底要怎么清除啊?”
牙牙冲着他叫了两声,又原地转了个圈,跑走了。
明松雪有点遗憾。
果然掉了线的小狗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狗而已,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辅助他做任务了。
明松雪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一点,秦岸肯定已经去拍戏了。
于是他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他觉得肚子有点饿,想去厨房找吃的,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见桌上放着一盘洗干净的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