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宸头上缠着白纱布,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虚弱至极。

    可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却自始至终,钉在江野寻的背上,从没移开。

    诊断结果已经出来,头皮裂伤,外加轻微脑震荡,不算致命,却也伤得不轻。

    江野寻心底压着一团火,闷躁不已。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也不会对傅璟宸下手这么狠。

    刚才在玄关,他若是不这么做,傅璟宸一定会不管不顾,将他按在原地强行侵犯。

    可荒唐的是,他动手打了人,反倒还要亲自把人送到医院,守在这里善后。

    就因为傅璟宸刚才在他家里,顶着满脸鲜血,指责他:

    “我并不是你的仇人。”

    “你没有必要杀我灭口。”

    “是男人,你最好为你自己做过的事,认账善后,负责。”

    江野寻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真他妈无语。

    “傅璟宸,我看你身边也不缺人。”

    “你就别把那些心思,用在我身上了。”

    “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刺激?”

    “喜欢挨打?”

    他口中说的,是那晚看见的傅凝霜。

    “你不看新闻?”傅璟宸的声音在这亮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漠然。

    江野寻猛地回头,没有半分好脸色:

    “看。”

    “但但凡关于你,我一律跳过。”

    病床上的傅璟宸失血过多,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抬着眼,看着他。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最好去看一遍,傅家的核心成员名单。”

    “毕竟,你以后,会常常见到她们。”

    “呵、我为什么要见?”江野寻懒得再跟他纠缠废话,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不过几分钟,便拎着一袋刚买的早餐回来,随手往床头柜上一丢,语气冷淡:

    “吃了。”

    傅璟宸扫了一眼。

    几个普通包子,一杯热粥,全是街边最寻常的早餐。

    他抬眼看向江野寻:

    “我不吃这种东西。”

    江野寻二话不说,直接拎起袋子,走回窗边靠着。

    “哦,也是。你是跺跺脚,整个联邦都要震一震的傅先生。”

    “你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但这份心思,别用在我身上,我伺候不起,也不想伺候。”

    “等你伤势稳定了,就尽早回你的首府。”

    他拆开袋子,自顾自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粥,又捏起一个包子咬着。

    而病床上的傅璟宸,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从没移开。

    一寸寸掠过去,带着占有欲。

    像在审视,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看他下巴凌厉的弧度。

    看他后颈曾被自己标记过的位置。

    看他藏在衣服下紧致的腰。

    看他随意搭在窗边的长腿。

    目光直白极了,不躲不闪的,也不掩饰心底的欲望,眼底只有势在必得的强势与偏执。

    江野寻被他看得后背紧绷,浑身不自在:

    “你他妈看够了没有?”

    傅璟宸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轻浅的无力。

    可那双漆黑的眼,却深不见底,欲望缠绕,偏执又疯狂。

    他看着江野寻。

    “你已经被我标记了。”

    “所以,我有权利,看你。”

    听完他的话,江野寻拳头捏得发白。

    好半天,他才从嘴里说出一句:

    “傅璟宸,你信不信,我现在还能和你动手。”

    第80章 老子不需要你

    就在这时,傅璟宸开口,扔出一个消息:

    “今晚堵你的人,审出来了。”

    “三不管西区的势力。”

    江野寻咬包子的动作顿了半秒,并不意外。

    这段时间,急着要他命的人,他心里有数。

    但他还是讽刺了一句:

    “不愧是首府的人,这么快就审出来了,办事够效率。”

    “杀了几个问出来的?”

    傅璟宸迎上他的视线,表面一片清冷规整。

    这个人说的每个字,都踩在联邦律法的框架上,完美得无懈可击:

    “联邦有法度,首府的人,依法办事,不会越界审问,更不会杀人。”

    江野寻就烦他们首府人,这副冠冕堂皇的嘴脸。

    尤其是傅璟宸。

    表面说的是一样,实际做的又是一样。

    跟人格分裂似的。

    西区那帮人是什么货色,江野寻最清楚。

    每个人嘴硬得像焊死了。

    不往死里逼,不狠到丧心病狂,根本不可能吐出半个字。

    傅璟宸一句依法办事,在这骗鬼呢。

    江野寻把四个包子利落吃完,袋子往垃圾桶里一丢,拍了拍手抬腿就准备走。

    “你自己躺着吧。”

    “你什么时候休息够了,什么时候走。”

    身后傅璟宸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又淡又沉:“站住。”

    江野寻头都没回,看都不看他。

    脚步没停,抬手就朝病房里竖了个中指。

    “你让我站住,我就得站住?”

    “操,回你的首府指挥人去吧。”

    紧接着,那道清冷又强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最后说一次。”

    “站住。”

    江野寻懒得废话。

    他走到门口,反手“啪”的一下,用力摔上了门。

    “砰!!!”

    巨响在深夜的走廊里炸开。

    把走廊里值班的两个小护士吓了一跳。

    他摔完门,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点了根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苗亮了又灭。

    烟雾缭绕中,他眉眼间的戾气更重了。

    病房门“咔嗒”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拉开。

    傅璟宸头上缠着纱布,就这么走了出来。

    他一站在那,混着冷意的黑檀气味先漫了过来,带着碾压的意味,沉得人胸口发闷。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江野寻。

    江野寻后颈上的抑制贴早已重新贴好。

    他抱着胳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抬眼望他,语气很冲:

    “说。”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也就一拳的空隙,呼吸都能缠在一块儿。

    傅璟宸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那位omega情人,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

    江野寻懂他说的是谁,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没解释,嗤笑一声:

    “三不管混出来的人,哪有什么干净单纯的。”

    傅璟宸的视线从他的眉眼下滑到鼻尖,然后是嘴唇,抛出来一句:

    “你就不想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跟吴蝎子又是什么关系?”

    江野寻脸上的散漫淡了点,目光扎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野寻果然不知情。

    傅璟宸低头,气息几乎擦着江野寻的唇扫过去:

    “我会给你一份通话录音。”

    “用你自己的耳朵去听。”

    “之后,你尽管闹。”

    “最后的烂摊子,我替你收。”

    烟雾在两人脸前飘来飘去,把眼神都搅得发乱。

    “你脑袋被砸了,所以,人也傻了?”

    江野寻视线故意往他头上那圈白绷带扫了扫。

    “你觉得,我江野寻需要你给我善后?”

    “傅璟宸,我承认你手段硬,你很牛逼。”

    “但我不需要你。”

    “听明白了?”

    他一字一顿,咬得极清楚:

    “我——不——需——要——你。”

    ……

    破庙外的车刚熄了火,王鬼手一溜烟就跑了进来。

    个子不高,腰弯得很低,一脸殷勤讨好的笑,进门先哈腰:

    “太子爷!您可真利索!我这才刚到,您事儿就办完了!”

    他压根没多看地上吴蝎子的尸体一眼,仿佛那就是块烂肉。

    目光全程黏在陈明明身上,谦卑得像个奴才。

    “尸体怎么处理?您发话,我立马办。”

    陈明明还在用白手帕擦着指尖的血,脸上笑起来甜得无害:

    “就说他自尽。”

    “欠了一屁股烂账,又怕三个区找他算账,走投无路,自己了断。”

    王鬼手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哈腰,拍着胸脯奉承:

    “高!实在是高!还是太子爷想得周全!这么一说,谁也挑不出理!”

    他往前凑了半步,腰弯得更狠,声音压得又低又狗腿:

    “那……吴蝎子这位置……”

    陈明明抬眼,眼底温柔,语气却凉得扎人:

    “你跟他最久了,你接。”

    王鬼手瞬间喜上眉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差点当场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