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报仇(傅x陈)

作品:《焰火坠落(2v2)

    傅司宴昏昏沉沉,整夜被光怪陆离的梦裹挟。

    其他的七七八八他都不记得,唯有一样印象深刻——

    姜时薇在他眼前化作一朵玫瑰,随即玫瑰碎成灰烬,被风吹散。

    他像个弄丢心爱玩具的孩子,在苍黄色的沙漠上赤足狂奔。

    可无论怎么追,都赶不上风沙吞噬她的速度。

    梦将尽时,一双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他睁开眼,是陈嘉莺。

    陈嘉莺蓬松的卷发被一只钻石发卡别在脑后,睫毛浓密纤长,双唇涂抹得像熟透的石榴果。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表情略带夸张,“傅司宴你做噩梦了?我站在门口都听到你在鬼哭狼嚎。”

    傅司宴面色苍白,眼下一圈乌黑,本就不算有活人气的脸,现在更是鬼气森森的。

    他嗓音僵硬得像旧机械,“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陈嘉莺举着个小风扇,悠悠凉风钻进衣领,隐约拂过光滑的肌肤。

    她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他们有事出去了,托我照看你。”

    “几点了?”他头脑昏沉,像灌了铅,半点思绪都提不起来。

    陈嘉莺掏出手机,“下午两点。”

    “话说,姜时薇可真牛逼,凌晨四点赶回来,上午又精神奕奕地出去了,简直是超人。”

    “……回来。”傅司宴瞳仁骤缩,声带发颤,“她回来了?”

    陈嘉莺唇瓣张了张,像是吞了个鸭蛋。

    她握着风扇的手在半空中顿住,语气有些惊悚,“你不记得了?”

    傅司宴撑着身子,勉强从床上坐起,干净的睡衣是新换的,但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他捏紧太阳穴,语气略带烦躁,“记得什么?”

    空气中夹杂着诡异的噤默,但陈嘉莺内心深处却燃起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傅司宴居然不记得了?这死腹黑男也有被她抓到把柄的一天。

    她陪他演了这么多天戏,也该他来付一下辛苦费了。

    更何况姜时薇临出门前特意嘱咐,别跟傅司宴主动提昨夜的事。

    她干笑两声,“没什么,你醒了就行,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起来热。”

    陈嘉莺像屁股着了火,几乎是撒腿就跑。

    她才不会告诉傅司宴他昨天吃的就多好,她就要他一直想不起、一直受折磨。

    哪怕只是折磨他几个小时,她也爽的要死。

    看着那女人极为反常的态度,傅司宴当然知道她心里有鬼。

    但是他此刻头疼欲裂,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连姜时薇回来了都不记得。

    他扶着额头,这一夜他腰酸背痛,手腕上甚至残留着莫名的青紫痕迹。

    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今天为什么有点……肾虚?

    傅司宴足足对着天花板看了二十分钟,才僵着腰下了床。

    这二十分钟里,他把昨晚见过的每个人挨个过了一遍,直到想起陈落仟那张脸,才终于捞回一点记忆碎片。

    客厅里。

    陈嘉莺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捏着个苹果,“咔嚓”咬下一口酸甜的脆果肉。

    傅司宴单臂撑在沙发边缘,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他指尖滑动着触摸板,屏幕上正是昨夜姜时薇拷回来的文件。

    又翻了几页,他抬腕看了眼金属表盘:“她出去多久了?”

    没人理他。

    旁边那女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娱乐八卦,丝毫没把他当个活人。

    傅司宴不耐烦地夺过遥控器,拇指按住一个键,巨大的屏幕“滴”一声合拢光线,倏然熄灭。

    他再次开口,一字一顿:“她出去多久了?”

    陈嘉莺连眼皮都懒得抬,把啃净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慢条斯理地抽了两张纸巾,开始擦起指缝。

    傅司宴耐心告罄,“陈嘉莺你是不是聋了?”

    陈嘉莺此刻倒摆出地头蛇的架势,昂起下巴,斜睨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嗤道:“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她拿捏不了傅司宴,但是姜时薇可以啊。

    狐假虎威怎么了?

    傅司宴这副狼狈相,她这辈子还能见着几回?

    傅司宴“啪”一下合上电脑,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猛地站起。

    再跟这疯女人耗下去,他干脆改姓得了。

    恰在此时。

    傅司宴手机响了。

    他朝陈嘉莺那心虚的脸上扫了一眼,忽地又一反常态地坐回沙发。

    懒洋洋陷进靠垫里,甚至气定神闲地按下了公放——

    “宴哥,看微信没有!”

    傅司宴眉心一蹙,沉声道,“什么?”

    “陈落仟跟她表哥啊!两个人居然被她嫂子捉奸在床!惊天大瓜!”

    本来正低头欣赏指甲的陈嘉莺猛地一震,飞快抓起手机,埋头猛翻消息。

    傅司宴说了句“等下”,切进微信,群里果然炸开了锅。

    人甚至把陈落仟被现场抓奸的瓜整理成了一份图文并茂的pdf。

    他揉着眉心,总觉得事情巧得过分。

    沉声挂了电话,他转头盯住那个不吭声的女人,“陈嘉莺,你还不说?”

    陈嘉莺愣了一瞬,到底还是如实招了,“你昨天被陈落仟在酒里下药了。”

    傅司宴目光冷冷地从她脸上刮过,那眼神大有要把她杀之后快的意思。

    她鼓起腮帮,双臂抱紧,“我可没碰你,我对死腹黑没有兴趣。”

    傅司宴冷嗤一声,“你可以直接承认你脑子不太好,不用这么含蓄。”

    陈嘉莺咬紧下唇,从一旁抄起一个抱枕就要扔他。

    傅司宴抬掌,直接将她的动作挡下。

    眼神幽深晦暗,完全没有玩吝之色。

    他话阴森森,“昨夜究竟是谁?”

    傅司宴已经确认有人替他解了药,但他想不起那人是谁。

    陈嘉莺冲他眨了眨眼,“是个男人。”

    傅司宴“哦”了一声,“我马上打电话给林祁野,跟他说你想终止计划。”

    陈嘉莺瞪大了眼,“傅司宴你给我住手!”

    他盯着她,话音冷厉,“是不是姜时薇?”

    陈嘉莺瘪了瘪嘴。

    “那不然呢?你知道你昨天那副样子有多吓人吗?”

    傅司宴放下手机,笑容却比刚才更冷了。

    好。

    真好啊。

    她怎么不干脆在床头柜上放沓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