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冬天来了。

    静霄怕冷，她缩成一团躺在瑛臻那张大床的边上，盖着自己那床小被子。

    瑛臻在看书，半卧着靠着大迎枕，烛火把他眉骨的影子投在帐顶上，他翻了一页，那沙沙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垂落在床褥上，指节刚好碰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

    “手怎么这么凉。”

    静霄吸了吸鼻子，把微凉的指尖往他手心里塞，他手心干燥温热，包住她的手指时带来一阵暖意，那点暖意从指节慢慢往上爬，让她忍不住将整只手都没进他的掌心里。

    “我怕冷。”她小声说，鼻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穆瑛臻看了她半晌，将书搁下，掀开被子的一角。

    静霄眨了眨眼，爬进他被窝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靠着他身侧。

    他的胸膛隔着寝衣传来温热的暖意，她将脸贴在他肩上，膝盖还冰着他大腿外侧，他却没躲，只把被子又往她那边拢了拢。

    “睡吧。”他说，声音带着点少年刚变完声后的低沉。

    静霄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她的脚还凉着，便试探着往他小腿的方向伸了伸，脚尖碰到了他的脚踝。

    瑛臻僵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腿往她那边挪了挪，把她的脚拢在了自己两腿之间。

    静霄被这个动作弄得心里忽然酸了一下，酸完了又涌上来一股热，热得她眼眶有点涨。

    她感到他心跳正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耳畔，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像哄小孩。

    她闭着眼，嘴角翘起来。窗外北风呼呼地刮，被窝里却暖和得像春天。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顶着他颈窝，闻到他沐浴后淡淡的皂角味混，睡意一阵阵涌上来。

    “哥哥……”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真好。”

    那之后她就一直睡在瑛臻的被窝里了，她自己那床小被子后来不知道被水碧收到那里去了。

    她紧紧地贴在他身侧，蜷成一团，还把脚蛮横地塞进他两腿之间，有时候还趴在他胸口上睡，瑛臻从来没有推开过她。有时半夜醒来，静霄能感到他手臂环着她肩背，掌心贴着她后脑，像是一个茧，把她紧紧地包裹住。

    翌年开春的时候，静霄坐在妆台前梳头。她散着发，穿着寝衣，铜镜里映着她的脸——比去年又长开了一些，眉眼秾丽得像一幅画。

    她梳着梳着，从镜子里看见穆瑛臻站在窗边系腰带，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上。十五岁的少年比去年又高了许多，肩线宽阔了，从背后望过去已经有了几分成年男子的轮廓。

    他系好腰带转过身，正对上镜子里她的目光。

    静霄冲他笑了笑，他垂着眼没说话，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梳子，替她把脑后那绺翘起来的碎发抿平了。

    静霄仰起脸看他，他垂着眼，手指还搭在她耳畔没收回去。窗外的海棠开了，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进来两片，落在妆台上。

    她握住他那只手贴在自己颊边。他指尖凉凉的，她脸颊暖烘烘的，贴在一起时谁都没动。

    “哥哥。”她轻声叫他。

    瑛臻低低“嗯”了一声，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蹭了蹭。那一下蹭得极轻极慢，让静霄心里痒痒的。

    她便顺势把脸埋进他手心，弯起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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