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梨梨原上谱

    第55章

    因为“小金鱼”没有被扒出真实身份, 根据她博文的描写,只知道是个高冷帅哥,于是各位太太放飞自我,各种人设往上套。

    《霸道总裁的举重甜心:金爷宠妻无度》

    《高冷竹马轻点爱:温小姐的杠铃与玫瑰》

    《腹黑教练慢慢宠:举重房里他说爱我》

    温梨面无表情地翻着, 脚趾都快抠出一套四合院了, 然后看到一条【清冷队医举重甜妹】

    温梨指尖一顿, 点了进去。

    这篇文的简介很短只有一句话【你去征服世界, 我来守护你。萧瑾瑜温梨】

    萧瑾瑜。

    温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跳漏了半拍。

    温梨点进去, 开头就是从她的第一条博文开始写的, 女主因为一次对男主一见钟情, 开始变着法的要他的微信。

    而最要命的是, 萧瑾瑜这个角色, 说话的语气,沉默的方式, 甚至冷脸拒绝人的语气, 都像极了肖靳予。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动代入了,才会在每一行字里都看见他的影子

    剧情写到后面, 和她微博的时间线分岔了。他们没有分手。萧瑾瑜陪她从省队到国家队, 在她状态最低落的时候安慰她,帮她理疗,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她加练到几点,他就待到几点。他们一起出国比赛, 一起倒时差,一起在异国的训练馆里拥抱、接吻。

    温梨津津有味的看着,一不小心看到两点, 看到后面都感动了。

    作者文笔真好。

    她给作者太太打赏了200块小火花。

    很快收获了太太的感谢:【谢谢宝宝的小火花,明天更新一章肉,记得来看】

    温梨看着那个“肉”字,手机啪地一声被她扣在床上,屏幕朝下。

    过了三十秒。

    她缓慢地抬起脸,明天太太什么时候更新啊,她得定个闹钟免得错过。她绝对不是在期待“肉”,就是想着太太都亲自邀请她了,她得礼貌性的过来看一下,仅此而已。

    第二天下午,温梨去康复中心做日常体检。

    国家队每周一次的例行监测,跟入队时的大体检不一样,不用抽血不用心电图,主要是测一下运动功能和体成分,排除训练过度的健康风险。

    温梨做完机能测试出来,在走廊里碰到了向葵。

    她拿着自己的体成分报告单跟她抱怨:“我又长肉了。”

    向葵低头看一眼她的数据:“这不好事,肌肉长了两公斤,力量不也跟着涨了。”

    “可是我胖了,我之前的裤子都穿不上了。”

    “可以买新裤子了,多好。”

    温梨佩服她的粗神经,但她不行,增肌后她的大腿实打实地粗了一圈,照镜子时都感觉不对劲了。

    虽然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也是真想去59公斤级,但理智上接受是一回事,心里失落是另一回事。

    没有女孩不爱漂亮,她一直觉得自己55公斤时的身材是最完美的,肌肉清晰又不夸张,穿紧身牛仔裤时腰臀比完美又性感。付琴她们可羡慕她的身材了,现在重了4公斤,她最喜欢的短裤都拉不上去了。

    温梨有点emo了,向葵却毫无所觉,用胳膊撞了她一下:“你真要去59?”

    “嗯。”温梨把报告折两下塞口袋,“59更适合我。”

    “那你知道梅帆要去54了吗?”

    温梨诧异,“她降了?”

    “对,今天早上报上去的。”向葵压低声音说,“她这刚增上去就降下来,身体能吃得消吗?”

    “她是想避开我。”温梨说。

    向葵当然知道梅帆的想法,国家队高手如云,为了拿冠军也只能做出让步。

    向葵说:“这也没办法,她知道赢不了你。”

    “我有这么可怕吗?”温梨并不是完全赞同她的做法,“我天天被林教练骂得跟孙子似的,我都怕自己去不了全运会,居然还有人非要避开我。”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你是属于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把墙拆了继续走的,你喜欢挑战,喜欢跟强的人比。但梅帆喜欢稳,跟你一个级别有风险就换条路走,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温梨没有再说话。

    既然是梅帆自己的选择,她也没什么好插嘴的。

    两个人往外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向葵忽然想起什么,拽了下她的袖子:“对了,你知道咱们的日常体检加了一项吗?”

    “什么?”

    “心理健康评估,每周五晚上。”

    “啊?”她还真不知道。

    “是林教练特意去跟领导申请的,说我们的训练压力太大,得注重我们的心理状态,说白了估计是怕我们被她骂到心理变态报复社会。”

    温梨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姝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凭她每天在训练馆里那个骂法,换谁都容易出心理问题。

    “测呗,我心理可健康了。”温梨满不在乎,“我不怕。”

    向葵贱嗖嗖地说:“那你知道心理医生是谁吗?”

    温梨看她这副表情,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说……”

    “没错。”向葵打了个响指,“就是我们的肖医生。”

    温梨都服了:“不是,他怎么什么活都接?白天在训练馆值班,晚上去理疗室帮忙,现在连心理医生的活都揽?他一天是有四十八个小时吗?”

    “难得来一个能干的年轻人,可不得好好压榨。”向葵笑得肩膀直抖,“你发现没。自从肖医生来了,队里的老队医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活都轻松了。”

    温梨叹了一口气。

    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心理健康,现在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结束一天的训练,温梨脚底板打飘,匆匆吃完晚饭就赶紧回宿舍躺着了。

    今天加了重量,她也难得没有被林姝骂。

    向葵洗完澡回来,毛巾还搭在肩膀上,看到温梨在床上咸鱼躺:“你这两天怎么不去理疗了?”

    “我等王姐回来再去。”

    王姐是队里的老康复师了,手法老辣,她只帮她做过两次,后面就因家里有事临时请假了,要半个月之后才回来,这段时间理疗室一直是肖靳予在代班。

    温梨不想让他按。

    她感觉身体有点奇怪,被按的浑身发麻。

    有点丢人。

    “你那腰能撑得住?”向葵坐在床边抹身体乳。

    “能啊,我这不有筋膜枪?”温梨从枕头底下摸出筋膜枪,按开后抵在酸胀的小腿,“这跟理疗室的也差不了多少。”

    频率、力度、档位,跟理疗室那把完全一样,她宁可用筋膜枪把自己震成筛子,至少它不会让他浑身发麻。

    向葵没再多说,自己跑去找康复师了。

    温梨拿着筋膜枪从小腿按摩到大腿,一直等肌肉放松差不多了,才关掉开关。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她没什么别的事做,就靠在床头,划开了手机。

    她先刷了会儿短视频,又看了眼队里消息,有人转发了亚运会赛制调整的正式通知,这事她早就知道了,没看直接划过去了。

    最后还是点开了微博超话。

    也不知道昨天那位太太有没有更新。她怀着试探的心点进太太的主页,发现还真更新了。

    十分钟之前刚发的,标题旁挂着一个红色的“新”字。

    温梨的心猛地加速半拍,她拉过被子盖住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

    她刚看了个开头,脸就开始烧了,被窝里的空气变得闷热,她的呼吸变重。

    文章里,他把她按在理疗床上,手指顺着她的胸口一节节往下滑 ,句子像羽毛一样,描写的很细致,她甚至开始真的感觉到有只手在她身前滑动,缓慢往下游走,落在皮肤上如火星一般。

    她屏息,看到文中他手指停住的地方时,眼睛瞬间睁大,张着嘴巴喘了两口气。

    不是,这真是她能看的吗?

    她额上沁一层薄汗,心里忽然有种燥热的奇怪感觉。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往下看了,但是却不想停下来。作者文字像是有种魔力,勾着她往下读,一行行凝聚成画面,肖靳予的脸就这么出现在她脑海中,还有那双尤为修长的手。

    正看到关键的地方,宿舍门忽然被推开了。

    “梨,你猜我在康复室……”

    闻声,温梨迅速暗灭屏幕,从被窝里钻出来,她头发乱得像刚跟人打过一架,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眼睛弥漫着一层水汽,雾蒙蒙的。

    温梨看她这样子,有些担心地问:“你脸怎么了?发烧了?”

    “没。”温梨欲盖弥彰地说,“屋里太热了。”

    向葵看一眼空调:“才26度。”

    “那就是太闷了,我、我我睡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面对着墙,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向葵:“热你还裹成这样?不怕中暑?”

    温梨没理她,只露出头顶几缕乱糟糟的头发。

    “行,你睡吧。”向葵没再追问,但关灯的时候,温梨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让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黑暗里,她把手机翻过来,那位太太在章节末尾写了预告,下章想看什么play,评论区留言哦。

    温梨不敢看了,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但是刚刚看过的文字已经转化成画面保存在她脑子里了,她有点开始无法直视理疗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似乎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帮她按摩,按着按着那双手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她整个身体跟着他动作一抖。

    然后她醒了。

    窗帘的缝隙透出灰蒙蒙的晨光,起床号还没响,对面的向葵睡得安稳,温梨盯着天花板,感觉脸正在一点点烧起来。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太羞耻了。

    难不成是训练压力大到往x欲方向蔓延了?

    温梨盯着硕大的黑眼圈走进训练馆。

    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梦,刚进门,迎面撞上肖靳予。

    他最近经常穿运动服,队里发的普通款式,很丑的蓝色,甚至可以说是老土,但穿在他身上却极有少年感,还有点像穿校服的高中生。

    他拿着训练日志往医疗台走。

    眼看要面对面擦肩,温梨二话不说,转头就跑,鞋带散了都顾不上系,一路飞奔仿佛见了鬼。

    肖靳予:“?”

    肖靳予注意到温梨最近在躲她。

    以前在训练馆里碰到,就算不打招呼,她也会笑着跟他点下头。但现在,远远看见他的影子,她跟见鬼似的掉头就跑,宁可绕训练馆一大圈,也不从他的医疗台前面经过。

    前天她膝盖擦破了点皮,她直接绕跑了男队那边,去找男队的周医生处理,也不过来喊他一句。

    周医生处理时还嘀咕:“你们的肖医生不是在那吗?”

    温梨说:“周医生你技术更好。”

    周医生乐呵呵地就信了。

    肖靳予自认没做过什么逾矩的行为,他已经尽量克制,除了专业的队医和队员关系,没有越过任何距离。他知道她想专心冲成绩,她的目标很明确,所以他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去影响她。

    难道是那天她酒后来他宿舍的时候,他做了什么事让她不舒服了?

    周五晚上,温梨在心里诊室门口从七点磨蹭到九点。

    诊室的门开开合合,队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出来,等所有人都测完了,她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

    诊室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木质桌上摆着一盆绿萝面,旁边是他的心理咨询师执照。

    他居然真去考了心理执照,真是佩服学霸的行动力。

    肖靳予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测评表,身上还是那件土不拉几的运动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

    温梨的目光从他手上飞快移开,低头去做测试题,

    题目都是跟紧张、焦虑、心慌有关的,她刻意避开“焦虑”有关的答案,全部选了“从不”,像一个心理极其健康的人。之后是几分钟的谈话,他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她往“健康”方面回答。

    “可以了。”他说。

    温梨如获大赦,闷头就要往外走。

    “等等。”

    她的脚步又钉在原地。

    温梨重新坐回来,手指搭在膝盖上,睫毛不自觉地颤动:“是……还有事吗?”

    肖靳予放下笔,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暖光灯的缘故,他的目光似乎比往日要柔和。

    “我最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嗯?”温梨眨着眼睛,“没有啊。”

    “但你好像……”他不是质问,更像陈述一个他观察了许久的事实,“在躲我,理疗也不做了。”

    温梨该怎么解释呢。

    这跟他没有关系,他什么都没做错,是她自己的原因,有问题的是她。

    她的目光不由往下飘了半寸,落在桌上,他的手就搭在测评表边缘,手指修长,食指沾了一点蓝色的墨水印,和梦里那双抚上她身体的手,一模一样。

    她的耳根又红了。

    她错了,真不该点开那篇文啊。

    怎么后劲这么大,都过去好几天了还在脑海里转。

    “真的不是你的原因。”温梨努力让自己语气显得诚恳,“就是我最近……睡眠有点不好。”

    如果做春梦算睡眠不好的话,她应该没有说谎。

    “压力太大?”他问。

    “有点。”她顺着台阶往下走。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温梨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最近已经好差不多了。”

    他没有再追问,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药瓶给她,是褪黑素。

    温梨诧异:“你怎么有这个?”

    肖靳予:“是我之前吃的。”

    温梨的手指握上药瓶:“你睡不着吗?”

    “偶尔,你拿去吃。”

    “那你怎么办?”

    “你的身体更重要。”他不假思索说。

    温梨的手停在药瓶上。

    肖靳予很快反应过来,这话有点暧昧,他立刻改口:“保障运动员的身体是第一位的。”

    “谢谢。”她缓慢地站起来,握着那个药瓶往门口走,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来,把药给他放回去了,“我不能拿。”

    肖靳予抬眼:“为什么?”

    “我其实没有失眠,这个你留着。”

    她知道,基地医院不卖褪黑素这种保健品,山里没快递,网购也送不进来,这瓶褪黑素是他之前带来的,或许他是真的需要,而她又不是真的失眠,她怎么可以因为谎言拿走他的药。

    她不能拿走。

    “那个……你睡前多喝牛奶,更容易睡觉。”

    温梨说完,拉开房门跑了。

    肖靳予伸手,沿着她方才抓握的瓶身位置,轻轻覆了上去。

    她刚刚是在关心他?

    “肖医生,好消息。”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他收回了手。

    “你的方案选中了。”周医生把盖了红章的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次亚运会的医疗保障方案,按你的来。”

    肖靳予掀起眼皮,扫了眼封面,《国家队损伤预防与康复标准化方案(试行)》。他没翻开,直接放到了桌角。

    “嗯。”他说。

    周医生:“就‘嗯’?你知道老韩他们争了多久?你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方案压了所有人,你就‘嗯’?”

    肖靳予想了想,补充:“谢谢。”

    拉倒吧,这人跟个人机似的,不能指望他能说出什么顺耳话。

    周医生拉过椅子坐下,忽然注意到桌上的褪黑素,他拿起来晃了晃,少了一半:“你吃这个?”

    肖靳予没答。

    周医生早注意到这人眼睑处的青黑压了好几天。他以为是熬夜写方案熬的,现在看来不止。

    “你这样可不行。”周医生说,“去康复中心找老李开点安眠药,比这个管用。”

    “安眠药影响第二天的反应。”

    “那你褪黑素就不影响了?”

    “这个好点。”其实没好多少,这东西对他不过是个心理安慰罢了,吃不吃影响不大。

    “肖靳予。”他把空瓶子放回桌上,“你来这,是为了追姑娘的吧?”

    肖靳予:“……”

    “瞪我干什么,我早看出来了,就那个温梨。”

    肖靳予没有否认。当然周医生也就随便一说:“追姑娘跟你这样不爱说话可不行,你得嘴甜点。”

    他不说话,她都躲着他了。

    他再说话,她不得把他当成骚扰。

    “行了,你快去忙你的吧。”肖靳予。

    “那我走了。”他走到门口时又担忧地回头:“我说……你追到妹子后,不会要走吧?”

    队里好不容易才来个能干的年轻人。

    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放心,”肖靳予:“不会的。”

    “那就行,那祝你早日追到。”周医生嘿嘿笑着离开了。

    这次亚运会地点在东南亚,正值雨季,队里很多姑娘都是北方人,从来没见过那种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天气。

    所以队里决定提前适应,把二号训练馆改造成了“桑拿房”。

    窗户全部封死,四台工业加湿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喷着白雾,温度计的红线稳稳停在38c,湿度80%。

    温梨推开门的一瞬间,感觉像扎进了热带雨林,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走两步就像洗了个澡。

    训练时间要持续一周,温梨练了两天就受不了。

    翻铃的时候,她感觉手里的杠铃比平时重了十公斤,空气太稠了,稠到每次换气都要比平时更用力。

    向葵出去上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跟她说:“我感觉自己像一条鱼,从河里一头扎进了锅里。”

    温梨没力气笑,喉咙里都是铁锈味。

    一组深蹲结束,她往后一倒,摊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直接从她身下洇开,这时,眼前递过来一瓶电解质水。

    她伸手够过来,手指碰到瓶盖,实在没力气拧了,想递给旁边的向葵让她帮忙拧。

    “拧开的。”

    头顶的声音响起。

    温梨抬眼。肖靳予站在她面前,目光从她干裂的嘴唇上掠过,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谢谢。”

    温梨低头喝了一口,青柠味的电解质水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很凉很解渴。

    她心想,当队医也挺不容易的,得一直陪着她们在这儿蒸桑拿,肖靳予看的那本书没两天就被水汽洇透了,上次从医疗台路过,她看他揭不开书角在拿吹风机吹。

    最后一天,林姝要求冲重量。

    “今天的周考核,是让大家在极限状态下再摸一次自己的上限。”林姝站在白雾里,“不是硬让大家去破纪录,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清楚,在最难受的时候,身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温梨先来?”林姝看向她。

    温梨点头,走过去站在杠铃前,她的背后早就湿了,肺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每次呼吸都很重。

    肖靳予站在场边,手里的记录板记录着她的心跳和出汗数量,他的目光在温梨和记录板之间切换,眉头越皱越紧。

    林姝报了个数字,比温梨的历史最好成绩还高两公斤。不算多,但是这种环境下,别说多两公斤,就是最好成绩都不一定能摸到。

    温梨握住杠铃,下蹲,提,杠铃翻到她锁骨的时,她重心晃了一下,但很快被稳住,推过头顶的瞬间,她感觉腹部涌过一阵暖流。

    温热的,不受控制的感觉。

    她第一反应是来例假了。

    但是这种时候就算是来例假她也管不了了,头顶是她的极限重量,她一点都不能松懈,她咬牙把最后一厘米推上去。

    三秒。

    林姝喊停。

    成功。

    她破记录了,还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破了记录。

    温梨把杠铃放下来,杠铃片砸在地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大口喘着气,等着教练和队友们的掌声。

    没有掌声。

    周围一片安静。

    向葵站在她对面,嘴巴微微张着,眼神不是祝贺,而是一种隐约的担心和惊讶。

    “温梨。”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馆格外清楚。

    “你尿裤子了。”

    温梨愣住了。

    她的视线缓慢往下落,蓝白色的连体举重服,大腿内侧洇湿了一片。

    她这是怎么了?

    大脑嗡的一声,羞赧和难堪同时涌上来,瞬间掩盖了她,温梨什么都顾不上,下意识地捂住膝盖蹲下去。

    “你、你们不要看我!”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话音还没落地,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一件宽大的外套从她头顶罩下来,带着清淡的皂角香,衣服很长,下摆垂到她小腿,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下面,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和视线。

    “都散开!”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是肖靳予的声音,和他平时在诊室那种清冷又镇静的声线不太一样,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有人小声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

    “没事的,我在这。”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轻,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温梨蹲在外套下面,手指拽着外套的领口,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掉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