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下午三点, 高楼之间悬着温和的落日,太阳的余晖洒在玻璃幕墙上。

    还没到彻底天黑的时刻,上城区的每处角落却都亮起了全息屏幕。

    不仅如此, 每块大屏上都不约而同滚动着isaro的概念短片和首演预告,还有粉丝们自发的剪辑应援。

    去演唱会的一路上, 闵苏都没看到除了isaro之外的大屏。

    不仅如此,今天的路况也格外好。

    她观察了一会,“怎么完全看不到对向的车?”

    “那肯定啊, 为了演出昨天下午就开始交通管制了。”

    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见怪不怪道:“你也是去看那什么……哎、哎啥咯男团的演出吧?好火热哦,感觉整个城都去空了。”

    闵苏憋笑着点头。

    “嗯, 是isaro。”

    抵达奥汀维拉剧院后,场馆外的物料比她想象中还要夸张, 除了两步一旗,打卡点也是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七个巨幅签名墙上还有由无数应援色签名组成的应援告白。

    【祝斯大队长首演顺利】

    【isaro就是最好的六人团, 一起走花路吧~】

    【肆声出道快乐~小声波永远都在】

    【双子星是最好的双子星!】

    ……

    不过在那当中, 紫色只有零星的一点,甚至是几千分之一。

    闵苏拿了一支紫金色的笔,找了半天找到一个边角的小空隙写上“迟浔”的名字。

    又在后面写了小小的“出道顺利”四个字。

    闵苏追过很多场演唱会, m7m的,eyas的, 对进场的流程都轻车熟路,可却从没有像今天一样紧张, 甚至排队的时候手都在抖。

    过安检时,她都怕被staff检查出藏在后腰和腿上的相机镜头。

    “顶流团果然财大气粗,连应援物都发了这么多。”

    “虽说应援棒要连中控, 但免费送而且做得这么漂亮,真的很大方了……而且包里还有抑制贴!好多!”

    跟她差不多进场的两个omega邻座激动议论着。

    闵苏闻言也拉开银色帆布袋,果然在里面看到一支精美的应援棒,印有isaro的纸盒水薄荷糖、概念海报和小风扇,以及几张抑制贴。

    主办方似乎很担心观众席会集体陷入易感期,还在里面塞了一支速效抑制剂。

    “你也是璨妹嘛,啊啊啊我也是!”

    “我对你有印象,昨天在群里刷到过你做的透扇!要不加个通讯?”

    “可以帮我拍一张照吗?”

    周围候场的人早已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互换物料的、有打卡拍照的,还有些面色激动地在聊天。

    闵苏也准备把自己做的手幅和钥匙扣拿出来发。

    “送的海报为什么是合照啊,哎,真的不想看到迟浔。”

    “不是听说他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吗?这海报上就挺帅了,还能更帅?”

    “没见过,也对废物花瓶不感兴趣。”

    “到底长什么样待会就能看到了,不过舞台魅力大于爱豆本人,isaro的谁不帅?他要是实力特别拉胯,信我,你肯定就不想欣赏颜值了。”

    “好烦他啊,我其实是冲唯六买的票。”

    “谁不是呢……”

    听到前后左右那些压低的吐槽声,闵苏攥紧手里的东西,不敢再往外拿。

    她感觉自己就像签名板上的紫色,被人群排除在外了。

    也不知这样孤零零坐了多久。

    她的肩膀突然被人很轻地拍了下,旋即是一声更轻的女声。

    “请问,你是昨天粉丝群里的浔衣草吗?”

    闵苏回过头,看到一个戴着紫色发箍的文静女孩,思索片刻惊讶道:“你是吃一口熏包?”

    被大庭广众念网名,女孩脸一红,凑近些道:“嗯,我做了些小浔qq人的钥匙扣想送给你。”

    或许是她们开了这个头,陆陆续续的,有十几个omega也来找她们互换物料。

    除了群里的那些,还有个格外清秀的少年。

    她们聊起怎么粉上迟浔的时,那位少年竟一脸认真道:“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看了一眼小浔的脸蛋,觉得生命都被救赎了?”几个女孩们熟络后开始调侃他。

    少年只是报以羞赧,并没有多说。

    直到闵苏重新坐回座位,才听到后排的两个女孩嘀咕:“那个男孩是isaro公司新一批的练习生吧?我上周还在代拍那里看到过他,露了一次脸就挺吸粉的。”

    “叫什么?”

    “不记得了,只是没想到练习生追星也喜欢漂亮草包啊。”

    “……”

    闵苏也看到她们手里唯六的应援手幅。

    要是换到线上,彼此可能早已经撕了八百个来回,不过这是线下,何况首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她的心全系在迟浔身上。

    所以闵苏只是扫了她们一眼。

    这次,坐在一群黑粉中的她挺直腰杆,默默地抓紧了手里的相机。

    夜幕四合,所有灯光突然熄灭。

    演唱会大屏上的概念短片终于跳成倒计时的读秒。

    ——10:00

    ——09:59

    ……

    00:10

    场内等待的所有人都自发跟着读秒。

    “九、八……”

    “三”

    “二”

    读秒声越来越大。

    闵苏心跳也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一!”

    一瞬间,所有灯光重新亮起。

    一抹银月从大屏缓缓升起之时,强光劈开舞台,七个少年也朝台前走来。

    “i stand where time begins to bend.

    aurora tears the silent blue.”

    (我立于时间弯曲之处/极光撕裂寂静的深蓝)

    一阵空灵的吟唱声响起。

    鎏金肩章,冷亮的黑色长靴,繁复丝线刺绣的宫廷服也压不住每个人深邃贵气的五官,而在看到队伍最左侧的男孩后,闵苏更是看得睁大了眼。

    原来人在极度的视觉冲击之下,是说不出话来的。

    她连呼吸都快要静止,双唇翕动两下,呐喊声还未到嘴边——

    “咚咚咚!”

    场馆内炸开巨大的鼓点声,重得让人感觉脚下的地板都在颤,仿佛冰山相撞、宇宙倾倒。

    台上的七个人也都落下整齐的舞步,靴底踩落的声音和鼓点重合,完全听不到一丝杂音。

    爆破音效炸开的刹那,场馆被尖叫声掀翻。

    青色火焰在舞台迸出,场上的少年们齐齐踢腿滑步,肩章流苏滑过脸颊,压低的眉眼都在强光下映出凌厉的弧度。

    那一刻,闵苏的视线已经完全无法从迟浔身上挪开。

    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大错特错。

    男孩的每个踢腿耸肩都干练帅气,根本不是她设想中勉强跟上节奏的一般实力,反而水平高得吓人,就连表情管理都是一绝。

    鎏金权杖砸地,他低头抹唇轻笑的时候,闵苏感觉尾椎一麻,差点母爱变质。

    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按了无数下快门。

    很快,台上的七个人双膝跪地,做到了这首歌最性感的部分,男孩也微微仰头,细白手指拂过喉结慢慢滑向胸口、小腹、裤腰。

    闵苏不由双颊胀热,闭了闭眼。

    可看到他垂头拿起了手麦,又还是忍不住睁开。

    “遨游过每寸虚无的永夜——”

    沉澈的歌声因幅度太大的动作而带了一点喘,尾音轻颤着,格外勾人心魂。

    “黑暗里,独行的自己远比光明更炽烈。”

    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忘记捕捉镜头。

    表情冷淡,双唇微微张开,呼吸着,因运动而眼尾泛红的双眸却掠来一眼。

    只是轻轻一眼。

    又克制,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钓感。

    虽然在大屏幕的边边角角出现了半秒,可闵苏还是看得心跳加速,很不争气地大口吞了下口水。

    ……她的母爱好像真的变质了。

    沉溺在这半秒的美貌里太久,等回过神来闵苏才发现,没了。

    后面再也没有迟浔的独唱part了。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痒痒,恨不得有个进度条倒回去,去反复循环那三句歌词。

    这种心痒一直持续到迟浔开始举臂wave的那一刻——

    看到他宫廷服下被衬衫包裹的窄腰,比其他六个人更细,摆动时却又更灵活,闵苏甚至听到了周围的吸气声。

    直到少年们以骑士礼的ending结束首曲,她都没缓过神来。

    黑暗中的转场时间,灯光在每个人身上晃过,闵苏后知后觉,自己的腺体也热得厉害。

    她撕了张抑制贴准备贴上,才听到旁边也有不少撕包装的声音。

    “我靠?!刚才舞台上那是迟浔?”

    “怎么回事也太钓了吧,看得我腿都软了,我之前明明不吃这种正太a的。”

    “我也完全在看他,他舞蹈实力怎么这么好?明明旁边是宋颐初啊,完全没被比下去。”

    “唱功也不差诶,唱得好涩好涩,完了!我忘记录杳安了!”

    “这也能忘,你真的是……嘶,我好像也都录到他身上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中,突然有人小声问同伴。

    “迟浔之前不会是故意隐藏实力吧,就是为了演唱会装波大的?”

    才不是呢。

    闵苏心想。

    今天台上的迟浔和另外六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没有拖任何人的后腿,也没有影响一丝一毫的舞台效果,甚至还有更出彩的几个瞬间。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只是融入进去了。

    可闵苏却记得昨天迟浔发来的后台照片里,他被汗水完全打湿的衣领,还有布满青紫的双腿。

    为了成为isaro的一员,男孩一定付出了她所想象不到的努力。

    光脑震动了两下,有人正在粉丝群里发通讯。

    【宝宝实力好强啊!!好想知道solo环节会表演什么……独唱还是跳呢】

    【dream一个唱跳,小浔唱跳肯定不在话下】

    【会不会是自己的原创曲目之类的?】

    谈论间,舞台重新亮起。

    升降台上,站在伴舞最前方的少年黑发低垂,换了身简单的衬衫西裤,黑白之中,只有手指上的蓝色尾戒是唯一的跳色。

    ——是斯恒。

    观众席上所有的应援棒全都变为了藏蓝色。

    听着场内再次响起的激烈尖叫声,闵苏掰着指头数了又数。

    还得等起码半个多小时,才能轮到迟浔的solo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