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在明亮的环境下, 裴雾回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只可远观的前辈。

    迟薰撑着茶几偷偷看他,见他勾针下出了两个椭圆形,便好奇地倾身问。

    “这是在织什么?”

    “手套。”

    “手套?”迟薰还在困惑这对异形和手套的关联, 男人已经拉过她的手,轻声道:“先戴上试试大小。”

    用料厚实的束口袋套上来, 由于里面底绒铺的太厚,迟薰连屈指都有些费劲,挣扎半天手闷出汗了。

    她连忙脱下一只, 不解地递回去:“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织这个?我不是有嘛。”

    说着迟薰还特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对崭新的:“你看,我今天还又收了一套,除了手套还有帽子, 都特别暖和。”

    为了证明自己的喜爱,女孩甚至当着他的面带上又转了一圈。

    裴雾回盯着她被两团毛球堆围着的脸颊, 笑眼弯弯,试戴后她还贴着手套哈了哈气, 像是已经用得极其顺手了。

    毛线手套和她今早用过的一套款式颜色相近, 还都带着淡淡的鱼腥味。

    可女孩浑然不知, 甚至还仰起下巴坐到他跟前,伸出毛绒绒的手爪展示:“不用再费那个心了,真的, 你看它的颜色多耐脏,黑色脏了也看不出来。”

    裴雾回看了她一会,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双手套上,随口问了句:“也是他送的?”

    迟薰愣了一下:“他?哪个他?”

    裴雾回没答, 只是用指尖挑着动竹针,按着她试戴后的尺寸重新调整。

    迟薰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是多里安?”看到稳稳交织的毛线忽然缠错一针, 她一点点挪到他身边:“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

    裴雾回被她身子黏紧也依旧坐得笔直。

    迟薰把脑袋凑到他眼皮底下:“你看着我嘛,真的没有吗?一点都没?”

    被她死皮赖脸追问的裴雾回这才停下动作,抬眼时眉眼还拢着一层薄薄的冷意,像隔着雾,但被她盯得太久,那层雾就散了,耳根也爬上一点红。

    他偏过头,嗔她道:“……坐好。”

    “我就不。”迟薰双臂一揽收紧他细腰,下巴贴着他沐浴后还香着的领口乱蹭,“师哥师哥你就不想听我解释吗,解释这个手套是谁买给我的。”

    蹭着蹭着,那双手也卡在了他腰侧最细处。

    残留着昨晚记忆的身体本能一软,裴雾回只好用手掌覆上她的额头轻轻往外推,眉心还蹙着:“先去洗澡。”

    迟薰看到他开衫里干净的浴袍,才想起来自己这一身确实不干净,在店里混了一下午,又去教室滚过地板。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他,松开前还埋头猛吸了一大口,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迟薰一开始是这样计划的。

    但她没想到她放开裴雾回时,男人一声极轻的、闷闷的嗯声,像猫被挤压后的动静,而他自己似乎也没意料到,那张清冷的脸上很快浮起一丝茫然。

    迟薰的步子彻底迈不动了。

    下一秒她就扑了回去,在他微微睁大的注视下把他拱倒在地。

    裴雾回后背着地,闷哼一声,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

    而女孩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整个人热烘烘地压上来,笨拙又不管不顾地啃上他。

    “地上……凉。”

    他轻喘着堪堪挤出半句,就和昨晚一样被摁住了肩膀。

    很快,茶几上缠好的毛线团就被撞得滚出去老远。

    粉色毛线堆叠在两人身上,好似缠绕住了彼此的手脚,动静越大,某些地方就缠得越紧,仿佛要缠成死结。

    像画卷一样被摊开呈现在她眼底的漂亮omega,很快也被蹂.躏得吟.喘不断。

    这样的动静仿佛成了出租屋里的某种调味剂,也把迟薰勾得心痒痒,她手指按上他滚动的喉结,想听得更清楚一些,齿尖也顺势咬住他后颈的皮肉。

    可就当那阵低.颤的声调快要往上走时,她脑子里却冷不丁蹦出楼下女人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能不能让你家男人小点声叫。”

    迟薰大窘,在最后关头用双手捂紧了他嘴唇,将那些难.捺的喘声尽数堵下去。

    堵得太突然又太紧,那些悬而未泄的情绪尽数浮现在他脸上,他脸颊锁骨肩窝都泛起一层潮红,整个人战.栗着软成了一滩水,抓着她腿弯的双手脱力地滑了下去。

    迟薰也过了好久才回神。

    看到地上被她欺负得乱七八糟的男人,她连忙松开手,确定人没窒息后才软声道:“师哥……你还好吧……”

    漂亮omega脸上尽是汗,整个人奄奄一息的,就连往日打理顺滑的粉色发辫也凌乱地缠挂在脖颈上。

    她怕他缠着不舒服,过去将它拨回来,还没放正,头顶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帮我……解开……”

    “我吗?”

    “……嗯。”

    迟薰低头望向掌心里那条编好的辫子。

    说起来她还从没见过裴雾回散发的样子,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编着这样慵懒的侧麻花辫,再后来每次打歌和团体活动,他或盘或梳高,任何场合都没有在外人面前披下来过。

    明明那里只缠着一根细皮筋,但她总有一种在褪下什么别的东西的错觉。

    一点点褪到最后,皮筋咬上她指尖,那束像缎带一样的头发从她手心滑落下去,四散开来。浓密的粉色铺了满肩,像花瓣又像海藻,堆围着中间那个薄汗淋漓的男人。

    迟薰看愣了,眼睛都舍不得眨。

    忽然有什么攀住手腕,她低头发现裴雾回不知何时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摸向自己脸侧的发丝,任由她手指穿插进去。

    迎上来的不只是那些长发,还有他本人。

    解开发辫的他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整个人主动缠绕上来,发丝缠着她的手臂,呼吸贴着她的颈侧,把自己完完整整地送到她眼底。

    迟薰脑海里冒出一串跟他气质截然不同的字眼——

    放浪。

    于是无法抑制地再次按下去。

    渐渐地,缠在迟薰手臂上的不再是毛线,而是那些粉色发丝,它们有些紧绕在她腕间,有些被汗湿贴在男人脸上,有些被喂进他嘴里,把那点哼声也一并堵了回去。

    不过迟薰今晚还是收敛了许多。

    想起昨晚的放纵,她吸够了就松开对方香香的颈窝准备去洗澡,可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这个omega看着比她高出一截,却娇弱得不像话。

    万一她洗到一半他晕过去了怎么办?

    迟薰只好费了好大劲讲人拖进浴室,把放好的第一缸温水先让给他。

    对她来说刚好的浴缸塞一个裴雾回还有点小。

    也就是在这时,迟薰才会短暂的意识到对方跟她的体型差距,原来他比她大那么多。

    塞完她正要出去,想了想又不放心地摆着小马扎回来,坐在浴缸边打量他。

    被揉得凌乱的浴袍在水里浮起来,衣料下的颜色在清水中一览无余,粉色的被泡成深粉,白色的被啃出深深浅浅的印子。

    迟薰心虚地移开视线,只盯着他的脸看,没多久手又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按在他收紧的眉心上。

    唉,美色误人。

    她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指尖下移,迟薰用指弯刮掉他眼尾的湿润,忍不住凑近尝了下,咸的,原来他也不是哪里都好吃的,她便又亲回最甜的地方,趁他没睁眼偷咬了两下。

    往后真的要克制一点了。

    他这身板看着比她大一圈,可真折腾起来根本扛不住……一天两次太多了,最多一周两次。

    迟薰暗暗告诫着自己,唇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刚要直起身,小拇指却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住了。

    她低头怔住。

    裴雾回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浴缸里的水还冒着薄薄的热气,他从水面上挑起那条湿透的浴袍腰带,轻轻地塞进她手里。

    那又是邀请的暗号。

    迟薰看着那条湿漉漉的带子,又看了看他的脸。

    刚萌生的自制力就这么被勾没了。

    裴雾回见她不动,偏开眼,耳根在水汽里蒸得近乎透明。

    “……在这里,也可以。”

    ……

    迟薰就这样跟他厮混了一周。

    白天她在外面打工,裴雾回会穿着得体的行装准时过去送饭,而每每夜里回来时,他又会披散着长发,换回不同款式的镂空睡袍在床上等他。

    在斯摩加的本地人眼里,他是迟薰矜持得体的贤内助。只有迟薰自己知道,每个夜里他有多主动。

    即便好几次晕过去又醒过来,都紧紧缠着不肯松手。

    前日的红痕还没消,新的就又叠上来,他外出时衣服能遮住的位置几乎没有完好的肌肤。

    迟薰都担心他哪天会死在床上。

    况且即便是再秀气的omega,这种频.次折.腾下来,迟薰自己也扛不住了。

    这甜蜜的负担让她一连几天到店里都哈欠连天,有回甚至撑着额头走神想,他到底是真的易感期没结束,还是有性.瘾呢?

    直到某天,她的担忧成真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总拿自己给她和地板或浴缸当缓冲垫,裴雾回感冒了。迟薰带他去诊所开了药,又听伊莱娜的推荐,顺路去看了位中医。

    没想到那位中医提裴雾回诊完脉,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和迟薰一眼。

    “看着年纪轻轻的,精血亏耗得厉害啊。”

    裴雾回眼睫垂下去一点。

    倒是迟薰一知半解地问:“那要怎么办,要吃药么?”

    “不用,内调即可。”老人写好一张单子递给她,“照着上面做就行,最重要的是早睡早起,保持作息规律。”

    出去时,迟薰才借着阳光看清那上面的字。

    【节制房.事,固肾填.精,切勿劳累。】

    她耳根子烧成一片,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抽过她手里的纸条塞进口袋,牵着她往家里的方向走。

    甚至被下了这样的诊断,他也没有要克制的意思。

    感冒一好,裴雾回便像蒲柳一样缠上来,后颈软肉上的那圈红痕还没消透也不管。

    而他们去看中医的事很快也传开了。

    等迟薰从西尔维口中听到时,已经是第十个版本。传闻里她一夜傲视群雄,是强者中的强者,beta中的alpha,把家里的白富美折腾得心服口服,人快散架了还搂着她不撒手。

    难怪。

    难怪最近多里安看到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经常红着脸支支吾吾两句就埋头走掉了。

    “你现在不只是我们斯摩加最可爱的小外星人,还是最年轻能干的beta。”

    连温琼都拍着她肩调侃她,“镇子上好多温婉持家的青年才俊都想见一见你呢。”

    很显然,情感隔离彻底没用了。

    好在物理隔离来得够快。

    裴雾回病好后的第三天下午,迟薰就收到了分站赛的决赛邀请函,赛程紧急,她和伊莱娜连夜就收拾行李上了星舰,连当天的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上次初赛和复赛的星球上还是秋天,这次的却是深秋,酒店外白雪皑皑,迟薰排练完要表演的剧目就窝在壁炉前给裴雾回发消息。

    【漂亮师哥,在干什么?(吹口哨】

    【w:看书】

    【我要看照片!】

    【w:[照片]】

    图里是夹着枯叶书签的书页段落。

    【不是这个,是你的照片!!】

    【w:[照片]】

    发来的依旧是书页,但书角多了一点点衣摆和粉色发尾。

    迟薰放大也看不清更多,这才意识到了老古董光脑的弊端,不过有一点她看清了,原来她不在家里的时候裴雾回并不会穿那些布料稀少的睡袍。

    有时候越问越心痒,她索性不问了,一心把注意力都投入在赛前准备里。

    而斯摩加上的出租屋里,裴雾回则守着空房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每个深夜他都会抱紧那件外套,天亮后又旁若无人的挂回去,女孩不在,他食欲骤降,三天才会去一次港口,偶尔被面馆的常客老奶奶认出他来,还会被握住手一个劲的夸赞。

    “你可真是好福气哟,认识了小薰那么上进的女孩子,她一个人在外打拼辛苦,也幸好有你照顾她。”

    很快又话锋一转,“对了,你考不考虑多一个帮手?我家外孙……”

    裴雾回每每都礼貌地抽回手来。

    “谢谢,不用了。”

    即便口头拒绝,可横亘在他心头的危机感从来没有消散过。

    毕竟beta才是最懂beta的群体,他时常会因为感知不到迟薰的信息素而不受控地索要,又会因为自己的黏人而担心被她厌弃。

    眼前的忧虑还没解决,裴雾回某天翻出半个月前裴家和父亲发来的上百条未读消息时,又在里面看到了一串陌生号码。

    单独一搜,竟然是他前经纪人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