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

    现在是七月初,意味着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白无水顿时气得大骂:“你找死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术后伤口起码一个月才能完全愈合,后续还要进行两个月的康复治疗训练。你的疾病只有彻底根治,才能正式参加比赛。”

    面对盛怒的医生,少年却不得不一意孤行。

    他看着软弱乏力的手掌,又尝试着握拳,“医生,如果无法参加全国大赛,我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没有意义。”

    他是立海大部长。

    踏入立海大的第一天起,他便以全国三连霸为目标前进。

    他曾带领立海大两次登顶全国大赛,而第三年的今时,将是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次战役。

    三年来所经营的一切,无论是与队友之间深厚的羁绊,还是缔造王者立海大的传奇荣耀,都是他网球之路上无法割舍的意义。

    他不愿再像个无所事事的废人一样,在身后看着曾经与他并肩而行的队友带着他的梦想奋战。

    他们说没有他的网球部很寂寞,而他遥望着那些热血的背影,他又何尝不寂寞。

    他坚持到现在,为的……就是和他们站在全国大赛舞台上——书写立海大三连霸的辉煌!

    全国三连霸,王者立海大,缺一不可。

    意义?

    白无水心中嗤笑。

    这家伙真是个不长记性的,人还坐在轮椅上,就想着重回赛场。

    他以14岁的年纪得了这种烦死人的病,就是因为他不知深浅地不要命的训练。

    区区一个全国大赛算什么,人生路漫长,若是彻底根治,世界舞台才是他的归宿。

    他还是太年轻气盛了,竟要把好不容易修补好的人生赌在全国大赛上。

    可饶是有一肚子气话想骂他,她都狠不下心对那双,因无法赴约而黯然失落的眼眸说不。

    他不是头脑一热的冲动决定。

    而即便她有千万个理由禁止他参赛。可如果错过了这场以未来为赌注的全国大赛,那么无论以后拿下多少个冠军,都无法填补梦想最开始的遗憾。

    签字笔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良久,她在病历本上飞快签字,“好,我知道了。”

    幸村精市一顿,他还在酝酿一肚子劝说,却没想到她如此干脆答应了他任性的要求。

    “医生……”

    即便这又是一个能耗死她无数脑细胞的大难题,但白无水也只是散漫地把笔揣兜里,对他胸有成竹一笑,“既然你要当一个以折磨自己为乐的疯子,那我奉陪到底。”

    第53章转院准备

    “我准备带他去西尼亚国际运动康复中心。”

    “他想参加八月中下旬的全国大赛,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保守的康复治疗根本办不到。”

    闻言,墨兰谦思索了一番,蹙起了眉:“你打算回去?”

    西尼亚运动中心是全球公认技术最顶尖的运动康复治疗院。除具备自研的各类专项高科技辅助器械,运动员的各种病症都有十分科学完善的研究与针对性应用。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宝贵,且比赛节奏极其紧迫,所以大多数人来此追求的治疗目标就是——快、准、稳。

    既能在短期内康复的同时,又能保证不拖训练的进度,且还不影响复出的最佳状态。

    而将一个才完成大手术,且身体趋近于瘫痪状态的病人45天内送上球场,虽然很冒险大胆,但也并非不可能。

    倒也不是他对白无水盲目自信。毕竟西尼亚运动中心的创办人之一,就是她爷爷白云天。

    而她身为白云天医学体系最完整的传承人,她对运动理疗方面的理解也颇有主张。

    只不过,西尼亚运动中心虽在国际上享誉盛名,也以开放包容的姿态吸引许多学者与运动康复机构前往学习和探讨。

    但对于墨兰谦而言,这却不是他能踏入的地方。

    因为,他属于西尼亚岛的‘叛徒’。

    西尼亚岛有一个成熟的产业版块,名为“教育投资”。凡是接受过西尼亚岛恩惠与资助的孤儿,都需要在十八岁成人礼那日对未来20年的人生进行选择。

    要么和西尼亚岛签订一份长达20年的合同协议,待学业有成后回报并建设西尼亚岛。

    这是大多数人的归属。于他们而言,西尼亚给了他们未来,还给了他们生存与繁衍生息的空间,他们愿虔诚地守护这个天堂。

    当然,西尼亚也“尊重”个人命运,无论你是能造福社会的尖端人才,还是平平无奇的螺丝钉,都不会强制要求签订合同。

    只不过,如果选择脱离西尼亚岛。那么就需要将过往十几年来的抚养、教育费等各项费用连本带利悉数奉还,甚至十年内需缴纳个人收入的10%。

    而为防止西尼亚岛核心技术和商业机密的泄露,任何与西尼亚岛解除关系的人(接受教育越高等的人才束缚更多),不仅禁对外人提及与西尼亚岛相关的言论,还不得再踏上西尼亚岛任何一寸土地。

    法律层面是这样,但情感方面却未必能和西尼亚岛的朋友们分割清楚。墨兰谦目前和西尼亚岛的联系虽然算不上紧密,但也并不疏忽。

    毕竟,他身边跟了一位身份特殊的白无水。而这家伙太倔,他们联系不上白无水,便只能委婉地从他这里探听情况。

    也正因为他知道西尼亚岛对白无水的重视程度,所以才对这件事抱有看法。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白无水并不欠西尼亚岛什么。

    她和其他的孤儿不一样,她是白长老有血脉缘亲的孙女,无论是培养还是学习,都是白长老私教私供,她并没有从西尼亚受惠过一分钱。

    所以,按理而言,西尼亚岛没有权利干涉她的未来和选择。但她作为白长老的孙女,西尼亚岛人民对白长老的爱戴与敬仰,也无形之中成了对她的期待与束缚。

    他们希望她能够继承爷爷的衣钵,继续为西尼亚岛的医疗事业奉献一生。

    两年半前,她离开那日虽走得悄无声息,但后来也在西尼亚岛引发了不少轩辕大波。毕竟她够狠够绝,竟把西尼亚岛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拉黑了,看起来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众人理解她失去至亲,受了大刺激,所以也都没再逼迫她什么。甚至,也潜移默化地被迫接受她‘背弃’奉献西尼亚岛的信义。

    不过无论她是去是留,十八岁那日都要给西尼亚岛一个明确的交代。

    可在距离十八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跑过去……这就相当于一个有游说空间的信号,西尼亚岛一群老老少少自然要高兴得欢庆渡年。

    但wmo要知道了,估计得扒掉他一层皮。

    可这是她的人生,他不会干涉她的自由。

    白无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解释道,“我主要是带他去治病。两年前走得太突然,这次回去表个态,爷爷希望我离开哪里。”

    墨兰谦神情逐渐释然。

    见他难得在紧张,白无水笑道,“只不过这两个月,你就没有我这么好使唤的助理了。”

    墨兰谦扶了下眼镜,掩住了欣慰的笑意。

    他心中已有决策,“西尼亚岛我虽插不进手,但幸村是wmo的研究案例,且项目进展步步关键,我们wmo当然要派一位医生陪同治疗。”

    随即又叮嘱道:“一切以幸村优先。那孩子虽然稳重,但毕竟是去陌生的地方,除了时刻关注他的身体情况,也要照顾好他的情绪。”

    “另外,别以为去了西尼亚岛没人管着,病例报告和论文就能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幸村病症的诊疗成功,是医学史上的重大突破,各方组织和机构都很重视,你所记录的每一个症状都是至关重要的研究数据。”

    虽然监护人很絮絮叨叨,但白无水却没打断。这种离开家长出远差又被牵挂的感觉……还不赖。

    “还有,回去之后,帮我给白长老上一炷香。”

    白无水一顿,用力点头,“好。”

    ……

    西尼亚运动中心虽具备世界一流的技术和服务,但其消费更属于行业顶尖。

    来这里治疗没什么门槛,运动员不管大病小病,只要钱到位就行。

    幸村精市的病症在wmo医学联盟这边成立了专题研究,所以这一次是以两方机构合作的名义办理转院流程。

    不过众所周知,白无水和西尼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wmo深怕西尼亚抢人似的,甚至还在合同条款表明,除承担病人在院期间的一切治疗费用,白医助吃的每一粒大米喝的每一口水用的每一张a4纸我们都积极付费,绝不占你们便宜。

    明晃晃的意思,就算是从你们那出来的人,但她现在是我们的人。除了协助病人治疗的工作,其他方面的接洽一律走正式的机构合作渠道。不能趁机挖个人墙脚!

    西尼亚运动康复中心:“……”

    不是,给你们点面子还真就嘚瑟上了?

    孩子难得回次家,说得跟进龙潭虎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