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的碎屑收拾得干干净净,霁月想捡都无处可寻。

    神商陆是不是真的打算和她分开了。

    明明是她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逼他离开,可他真的离开了,她的心怎么这么难受。

    霁月呆呆坐在客厅里,脑袋空白一片,重复着问厉烬:“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我刚刚的话是不是很伤人?”

    “他还会回来吗?”

    每当厉烬想回答时,她又一脸生气:“走了最好,天天缠着烦死了,最好死外面永远别回来。”

    厉烬真受不了她这样反反复复折磨自己,干脆拉着她往楼上走。

    霁月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将之前她说的气话当了真,急忙解释:“你、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睡觉,我刚刚只是一时的气话,我……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懒得听她絮叨,厉烬干脆沉腰,一把将她横抱在身前,大步流星上了二楼。

    直到进了神商陆的房间,他才将她放在衣柜前,柜门唰的一下打开,里头几件成套的衣服安静缩在角落。

    空出的一大片是她的,她早上才把她的衣服全部搬了回去。

    “什、什么意思?”

    霁月懵懵的,完全不清楚厉烬的用意。

    “衣服还在。”厉烬又指向角落,“药箱、书籍,都在。”

    “你觉得他这是想离开的样子?”

    “天塌了他都不会离开你半步。”

    “胡说。”霁月抿着嘴反驳,“他现在不就离开了?”

    厉烬无奈摇头,她的精明劲都去哪了,不过,笨点也好。

    “既然他离开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干点什么?”他步步逼近,似乎真想实现她的口出狂言。

    他离得太近了,喉间干得厉害,霁月下意识吞咽,舌尖都跟着麻了半分。

    “是得干点什么。”她蹲下身,跟条小猫一样从他臂下逃开,“基地的厕所还没清理,身为男朋友,这项工作你义不容辞。”

    厉烬笑了声,抬手想摸她头,却被当成拳头躲了过去。

    霁月先一步跑出房间,厉烬落在后头,他一眼就看到桌上重新装好的药丸,一旁还有纸张写着:

    【月月,这药能强身健体,一日三次,一次八粒。

    我晚些回来,等我。】

    素白的纸张被团成球,连同陶瓷瓶,一同悬在垃圾桶上方。

    等厉烬离开后,垃圾桶内只有那一团皱巴巴的纸,隐约能看到黑色字迹“等我”二字。

    厉烬到底没能将那药瓶也扔下,为霁月好的,他无法拒绝。

    霁月没想到厉烬还真的来帮她收拾猫舍,她以为身价上亿的富豪都是左拥右抱,上有管家照料,下有保姆伺候。

    没想到他拾起猫团还挺熟练。

    喂完猫狗,霁月回别墅继续攻克她的毕设,从下楼到现在,像个机器连轴转着,一直没停。

    厉烬煮了点清茶,把药丸藏在吃食里骗她吞了下去。

    霁月毫不知情,随口问了他几个关于泳池的安全问题,没想到他还一一答了上来,对她关于老年人康复训练的设计图也指出了不少动线不合理处。

    外行人看过来的角度果然不一样,他指出的全是霁月从没考虑过的地方。

    “若这设计真能落地,我一定在成果图上署下你的名字。”

    厉烬奇怪:“为何?”

    就因为他帮的这点小忙?

    “你不是想和我名字排在一块吗?”霁月随口回道,一心都扑在修改设计上,完全没去注意他的神情。

    而此时的厉烬目光猛地一顿,漆黑深邃的瞳孔微微收缩,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失了惯有的掌控。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万物模糊退成背景,他的眼底只有她。

    “月月。”他迫不及待想要吻她,刚要揽住她的肩,口中一满,她无意识吃了几口的零嘴塞到了他嘴里。

    “别吵,我有思路了。”

    呼吸倏地止住,厉烬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喉结不受控地滚落。

    见他不动,霁月又取了一块递过去。

    “还要?”

    她抬眸,那一眼撞过来,厉烬周身冷硬的气场无声地软了下去,软得一塌糊涂。

    他摇头,卷着唇中的零嘴细细嚼着,像在感受她嘴里的甘甜。

    霁月有些困惑,但心思全在毕设上,随手将零嘴扔进嘴里,一边鼓着腮帮,一边摩挲着数控板。

    等霁月忙完,湛蓝的天色早就晕开一层迭着一层的灰雾。

    落日的最后一点暖意沉在院门之下,天际沉沉如墨。

    都这么晚了,他还不回来吗?

    霁月深深吐气,关闭电脑。

    不回就不回,他当他是谁。

    晚饭是厉烬做的,很简单的炒饭,蛋、肉、菜、碳水都齐了,虽然没有神商陆做的那般色香味俱全,但吃起来还不错,是家常口味。

    “咸吗?”厉烬给她倒了杯水,反倒被霁月摇头拒绝。

    “吃饭喝水影响消化,你也少喝点。”

    “嗯,知道了。”

    过了会儿,霁月回他:“不咸,味道很好。”

    她还以为他说会做饭是唬人的,没想到是真的。

    “明天我想吃地锅鸡、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锅巴肉。”

    厉烬猛地咳嗽,拿起水杯匆匆灌了一大口,四目相对间,他竟有些心虚。

    瞧他又是低头又是摸鼻尖的,不会只会做炒饭吧?

    霁月没忍住笑出声:“逗你的,煮个面就行,我不挑。”

    做得再好也不是他做的。

    吃完饭二人一同去遛狗,小胖的孩子已经可以歪歪扭扭跟着大狗奔跑了,只是有些狗狗脾性大,还不能混养,容易欺负小崽子。

    “等忙得差不多了,就把小胖带去绝育。”

    厉烬没应,反而问他:“你不喜欢小孩吗?”

    “倒也不是。”霁月扯了根狗尾巴草在指尖胡乱缠着,“就是觉得,如果没有做好照顾一个孩子的准备,还是不要生为好。”

    她的父母很相爱,也正因为太过相爱,她总被忽略,她没办法申辩,因为他们是她的父母。

    可若是她有了孩子,必定会把百分之百的爱全给孩子,那对于她的爱人貌似不太公平。

    她本就是一个爱纠结的人,抓大放小,抓小放大,总在一念之间。

    不过她不后悔,因为人生真的太长了,她有一生的时间去做决定,无论是对是错,不过都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厉烬点头:“那正好。”

    “嗯?”他在说什么?

    厉烬停下,将手中编好的狗尾巴草戒指戴在她另一只手上。

    “我结扎了。”

    霁月猝然失神,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